“华无据和兆子为呢?”
一大清早,容锦桓就气势汹汹的在无垠宗里揪着弟子们的衣领到处寻人。
他早就想到,以华无据的性格不会袖手旁观的,肯定还是会帮兆子为去锦来城走一趟。只是他没想到两人竟然瞒他瞒的这样严实,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准备,还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走了。问清楚二人行踪之后,容锦桓也坐不住了,立刻收拾包裹准备杀过去,但是被四长老姜倾拦下:“你现在元气尚未恢复,去了也是添乱。再说苏珂姑娘的病情刚有起色,这药也是万万不能断的,还得你给她送回去。”
容锦桓转念一想,苏珂的眼睛确实也容不得耽搁。无垠宗这边肯定是不会放他去锦来城,不如先回飞雪阁送药,再寻个借口离开,于是便答应了四长老送药的提议。
见他同意,四长老点点头:“那就好。正巧,三张老也要去看看苏珂姑娘,她会陪你去飞雪阁”
三张老作为苏珂唯一的师叔,确实是担心自己师侄的身体,但肯定也是怕他莽撞,防止他偷偷去锦来城。而且飞雪阁那边除了华家弟子还有星月宫的高手,都是他爹派来保护他的,若是三张老和他们通气了,他要是再想离开可就难了。
于是容锦桓打算消防兆子为二人,趁着夜色偷偷离去。只是他小瞧了五张老布下的结界,前脚还没迈出大门,后脚就被三四个值夜的弟子“请”了回去。
最后送药的事也不劳烦容小宫主了,他被留下来跟着四长老姜倾一起照顾章逸轩。
兆子为跟华无据得了五张老的小法宝千里行,不过半日就赶到了锦来城。只是到了城外,二人为了谁进去取毒物而产生了分歧。华无据想的是,兆子为心系章逸轩,他在外面来去自由,有什么突发状况能够立刻赶回去。而兆子为却觉得这件事情华无据能来帮忙已经很够意思了,不能再让他去那危险重重的锦来城。
二人迟迟不能说服对方,最后兆子为提议抽签决定:“做两个签,抽到去的就进城,抽到空白的就在外面接应。”
“好。”
兆子为那出纸笔在签上写了字,让华无据背过身去,换了好几手,然后才让华无据转过来:“你先挑吧。”
“左手。”华无据接过兆子为递过来的签,打开一看,是空白。
既然已经约定好,纵使万般不放心,华无据也只好让兆子为进城了。两人约定,每日酉时,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在城东的角楼处会和。
只是华无据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兆子为早已经将手里的签调换了,两张都是白纸。
因为先前看过章逸轩病着时的反应,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觉得修仙之人尚且难熬至此,普通人应该反应更加强烈,肯定城中会哀鸿遍野,没想到城中竟然和寻常时无异,甚至因为没了魔将和甄小姐从中作梗,看起来还更加繁华安定一些,完全不像是染了疫病的样子。
可城中的人们越是平静,兆子为就越是觉得毛骨悚然。
他在街上走的很慢,仔细的观察着城中的一切,长短错落的街道中掺杂着嘈杂的叫卖声,小孩子们带着面具举着风车追逐嬉戏,时不时有人敲着羊皮小鼓表演时兴的杂耍。
不对劲,还是不对劲。
“小伙子,来碗馄饨吧。”一声笑呵呵的吆喝打破了兆子为的思路,他一回头,是他和章逸轩一起吃过的馄饨摊的老夫妇。跟他打招呼的是负责收钱打扫的老妇人,不等他回应便倒了一碗琥珀色的茶汤递到他手中:“看你嘴角都干了。日头上来了,就是不吃馄饨,也喝口茶歇歇脚。”
“谢谢。”兆子为坐下,捧着茶碗刚要喝,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花香。他仔细闻了闻,是从茶碗里散发出来的香气,和他当日在甄府与魔将交手时闻到的香气一模一样!
兆子为不动声色的将茶碗放下,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大娘,你家的茶真香啊。从哪里买的啊?我也去买几两。”
“哈哈,你这小伙子怪识货的。”大娘边说着边给隔壁桌上了馄饨,“老婆子我啊,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喝茶。前些日子,城西铺子里有些陈茶在买,虽然价格便宜,但都是好茶,我跟他们拉扯一番,最终以极低的价格买了好几斤。你别说,喝惯了这好茶,我都觉得之前喝的那些像树叶呢。”
兆子为又客套了几句,茶是万万不敢喝,趁老两口和其他人不注意,悄悄用四长老给的葫芦收了起来。这葫芦是四长老的法宝,专为提炼毒物而研制,寻常的东西若是放进去,变会将里面的毒性析出来,变成毒液或者是毒粉。
兆子为倒了一大碗茶进去,轻轻晃动,里面并未有什么变化,看来这茶应该毒性不强。不过既然已经打听到了这花香的源头,他便准备去城西的铺子看看,希望这陈茶还有存货。
兆子为一路打听,找到了城西的杂货铺子。他穿的简朴,又只要陈茶,便被掌柜当成了没钱的穷道士,服务态度虽然恭敬但也有些轻蔑:“小道长,虽说我们这卖的是陈茶,但也是上等好茶,若是买的少我们可不卖,还不够我们开一回仓库麻烦的呢。”
“我先看看货。若是茶好,有多少我买多少。”说着,兆子为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砸在柜台上。
掌柜的见他倒不像是赖账的,便也答应了,找了个小二拿上钥匙,领他到后院去看茶。仓库确实不小,小二领他到货架旁,指着满满当当的两大柜子的茶说道:“您自己看着,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
兆子为凑近了,仔细的闻着茶叶的味道,茶香四溢,跟大娘家里的茶叶相似,但是不完全一样,这里的茶叶没有那种妖异的花香。
看他分辨的甚是仔细,小二真把他当成了喜欢喝茶的道士,再加上刚刚他掷地有声的钱袋子,以为这次应该能把这些陈年老茶处理掉了,所以在兆子为伸出手招呼他买单的时候,小二十分高兴的问道:“您要来多少?”
兆子为伸出两根手指。
“两车?”
兆子为摇摇头。
“二十斤?”
兆子为摇摇头。
“二...二斤?”
兆子为叹口气摸出几个铜板:“二两,麻烦给我包一下,谢谢。”
在掌柜和店小二狂翻白眼的目送中,兆子为拿着茶叶随便找了个小旅馆住下了。他要了一壶热水,想泡一泡茶叶试试,结果没想到热水刚一淋上去就闻到了那股香气。茶叶没有香味,但是茶汤有,真是奇怪。
不过时辰已经不早了,兆子为便带上了茶叶,去城东与华无据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