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这是跑老子家门口逼婚来了!
你堂堂剑尊还真是一点脸也不要!
宁清棠就不是吃亏的人,辞渊敢不要脸的上门逼婚,他就敢在大庭广众跟他理论,用力一拍轿撵扶手高声道:“那魂契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么说就肯定是有什么隐情了,虽然此事太过让人震惊,但这惊天八卦可不是谁都有机会亲耳听两个正主说的,在场众人眼都不敢眨,就差竖起耳朵等着听下文了。
辞渊剑尊修无情道竟然修得跟人结了道侣,陆风玄虽然两眼一抹黑,但也抗拒不了此等风流韵事,在闻澈的搀扶下强撑着站起来,也要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情况下,辞渊依旧淡定非常,不慌不忙的跟宁清棠对峙,“自然是你我两情相悦,琴瑟和鸣之时定了终身,否则以魔尊的修为,你若不愿,我还能强迫你不成?”
他撒谎是脸不红气不喘,连草稿都不用打,宁清棠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你强迫是谁强迫,老子凭什么跟你结魂契!凭你年纪大老子几千岁,还是凭你一把年纪为老不尊?”
这一句一句是真往心上扎,辞渊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自己被他嫌弃的事实,继续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胡说八道,“魔尊一定要将此事公之于众,让本座说得如此详细吗?”
有那么一瞬间,宁清棠是真被他这煞有其事的语气唬住了,但转念一想自己是受害者,身正不怕影子斜,最多就是被人知道自己被压了,丢些脸而已,总比被他逼婚成功强吧。
于是大魔头把脸一扔,又硬气起来了,“你说啊,让六界好好看看你辞渊剑尊到底是什么龌龊嘴脸!”
“好。”
辞渊负手而立,那架势看上去还真是要跟他好好理论一番,“十年前你重伤留下残魂躲入鸿蒙石,是我将你带回落剑峰,放入灵池中滋养整整十年,让你得以化形,而后你拜入我门下为徒,此事我可有虚言?”
不看他是否有私心和一早就有预谋,光看事实还真就是这样,宁清棠点点头,“对,确实如此。”
“拜师后我待你疼爱偏宠,门下弟子也对你宠爱有加,是也不是?”
“是。”
“你上树偷吃我炼丹用的灵果,装作不敢下来让我在树下接住你,可有此事?”
“额……”感觉有点不对劲,但这事又确实真的发生过,宁清棠犹豫着点点头,“有。”
辞渊眼底闪过些许笑意,继续认真对峙,“你跳入我怀中,又让我带你下山玩,在山下酒楼故意喂我吃食。”
“不是,那时候我……”
“你噩梦惊醒,扯我衣袖说害怕,让我用安神的东西哄你。”
宁清棠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说我是这世上最好的师尊,甜言蜜语将我哄得团团转,束发穿衣都要我亲手帮你,还睡在我寝殿中。”
宁清棠眉心狂跳。
“你逛青楼被我抓了现行,我当你好奇风月给你双修心法让你学习,你却掀我衣袍摸我听隔壁双修可有反应,我一次不防被你得逞,你还要摸第二次。”
前面那几句众人还在仔细听,听他说到这一个个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这这……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众人看看他再看看宁清棠,眼中都写满了不可置信,以及对宁清棠的敬佩。
不愧是魔头,你是真什么都敢摸啊!
宁清棠人都傻了。
你他娘的事真什么都敢说啊!
他以为他已经够不要脸了,万万没想到,辞渊比他还没有下限,这种事都毫不避讳的往出说,连在场有女修都不管!
辞渊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女修又如何,压根就不在他考虑范围中,他眼中就只有一件事,今日无论如何也得让宁清棠亲口认了这门婚事。
“狐王找我报恩要以身相许,你当着狐王的面将我护在身后,造谣我不举断了狐王念想,败坏我名声让我此后再不曾被人纠缠。”
“我带你泡冷泉修炼,你脱我外袍钻入我里衣抱我取暖,还坐在我怀中。”
“我有两具分·身,其中一具你说要留下陪你玩,结果却是被你扒了衣裳按在榻上上下其手,归还时那分·身嘴唇和胸口一片红肿……”
他每说一句,众人的下巴就多被惊掉一分,宁清棠脸色也更黑一分。
你说他撒谎,他说的还都是事实,可你说他说的是事实,又完全扭曲了当时这些事背后的意思,让你想反驳又不知如何反驳,当真是明目张胆的颠倒黑白。
而且让他这么一说,听到别人耳朵里就完全是老子故意勾引他啊!
宁清棠胸口剧烈起伏着,就差直接喷出一口老血了,偏偏辞渊还继续引导众人误会得更深。
“你喜红色,又爱吃灵石灵果,我那落剑峰满山的灵果随你采摘,灵石我也千方百计寻来红色讨你欢心,不是红色也用灵力淬炼成红色,连养了几百年的仙鹤你说想吃也都烤了给你吃,如今已是一只不剩。”
这几句话一说,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开始同情了,这不止是骗感情啊,简直就是骗身骗心骗财骗色,全骗了个干净。
宁清棠差点气炸了,直接从轿撵上站起来骂他,“你他娘的少在那装无辜!你把老子锁起来你怎么不说!”
明明是不管怎么看都是他被锁起来更惨,辞渊却一点不慌,语气也带了些忧伤的意味,“我修无情道几千年,被你这一桩桩一件件亲昵之事触动情窍动了情,道心也有所动摇,可我与你表明心意你却全然不理,甚至扔下我一人出去逍遥自在,若不是走投无路思你成疾,我怎会舍得将心上人锁起来?”
宁清棠傻眼了。
不是,这怎么成了我千方百计勾引他,勾引成功就做了负心汉扔下他跑路才被锁了?
“明明是你早有预谋!你那密室里全是老子的画像,你还偷老子发带和衣物!”
“我察觉心意,不想入了歧途,只能寻些物件聊以慰藉,难道这也是我的错?非要我从一开始便做了错事,与你僭越师徒界限吗?”
辞渊字字珠玑的反过来质问他,“我隐忍克制,尽力不越界,可你日日在我面前撒娇要我哄,与我亲昵搂抱,最后还闯入密室撞破我心意,难不成要我自戳双目自封五感吗?”
宁清棠:??!
怎么回事?怎么又成了他有理了?
每一件事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可按辞渊说的这么一连起来,面目全非到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记忆出现错乱了。
怎么完全不一样了?吃亏的是我啊!
他都够怀疑人生了,偏偏修为太高,还能听到远处人群的悄声议论。
“剑尊有点惨啊。”
“何止是有点,这是太惨了好吗?被魔头勾引又被始乱终弃。”
“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剑尊啊,对魔头那么好,他竟然还不珍惜。”
“哎,剑尊就是太单纯纯情了,修无情道几千年根本不知情为何物,遇到魔头太会勾引人开了情窍,认准一人就坠入情网出不来了,如今还要被逼着当众说出这些话,剑尊心里都得疼得滴血了吧……”
真心里在滴血的宁清棠:“……”他娘的这世道是怎么了!到底我跟那死变态谁是魔头啊!
老子一个大魔头竟然被他造谣成了人嫌狗烦的负心汉!
大魔头气得半天没说出来话,抖着手指着辞渊喘了许久才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话,“你装无辜是吧?我让你装!”
“压着老子双修七天七夜的是不是你!入我识海逼我神交的是不是你!说我敢跑就锁我一辈子的是不是你!你他娘的就是个死变态!我要是故意勾引你,我要是那么有心机,我至于被你欺负那么惨吗!”
为了自证清白他也是豁出去了,从前拼死也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今日一股脑全都自己说了出来。
辞渊眼底笑意都快藏不住了,拼命压着嘴角才勉强没有上扬,轻叹一声道:“不是你……”
他眸中似乎带着无尽哀伤,以及被伤透了心还执着不肯放手的痴情,顿了一下才有力气继续往下说,“不是你要拿我做炉鼎的么……”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好家伙,这魔头不止骗财,他还连修为都骗!
骗财骗色骗感情还拿人做炉鼎,这是不放过一点能榨干的价值啊,而且骗的还是个修无情道的剑尊,修真界万万年也是头一回出这种天怒人怨级别的负心汉。
迎着众人谴责的目光,宁清棠后背一凉,果然辞渊下一句话如同催命符一样响起,“魔尊不仅养好了伤,还修为大涨,不都是我这个……”
他说着说着自嘲一笑,凄惨又悲凉,“不都是我这个炉鼎帮忙么……”
这一通表演加上宁清棠如今的修为,算是让他把被骗身骗心骗着做炉鼎的单纯无情道形象给立住了,宁清棠捂着胸口跌坐在轿撵上,被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结界外的人们群情激奋,虽然没有出声讨伐,但眼里已经写得清清楚楚了,全是负心汉三个字,大有恨不得冲进结界把他抓去跟辞渊当场合籍的意思。
至于结界内的魔族……
一个个看他的眼神全都带上了欣慰崇拜和……与有荣焉,大概意思应该是他竟然把正道魁首骗成这样,十分给魔族争气。
宁·不仅没骗·清·自己还被人家骗了·棠:“……”累了,毁灭吧,这日子彻底没法过了!
有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今日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辞渊那老王八蛋怕不是这几千年光修炼这一张嘴了!怎么就这么会说,这么能颠倒黑白!
如今理都在他那边,世人也都同情支持他,大魔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自证清白了,想着不行就先吃了这亏,等以后再跟辞渊算账,可他往下顺气顺了半天,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这要是都能咽下去,他怕是要被气得彻底咽气了!
“你带的那些……”宁清棠忍着要出口的骂声抬手指了指那些金丝楠木的箱子,“你说是嫁妆?”
辞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打开了他目光能及的所有箱子,露出一箱箱极品灵石和高品丹药,还有各种灵植灵果,法器符篆,各种珍宝应有尽有,灵气直逼长空,流光溢彩迷人眼。
常人一生听说都听说不到这么多宝物,更何况这还只是一部分,都不到十分之一,众人眼睛都快看直了,就是一向不为身外之物所动的宣尘都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他甚至怀疑这都不是辞渊的全部家底,还留着后手准备完婚后再哄,毕竟宁清棠的贪财人尽皆知,一次性都给了,过后翻脸不认人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几千年攒下的丰厚家底,看到宁清棠连生气都忘了,直勾勾的盯着宝物的画面,辞渊头一回觉得这么值,上前一步深情款款道:“魔尊若允我入魔界为后,这便是嫁妆,若随我回落剑峰,那便是聘礼,都听魔尊的。”
有钱有修为有样貌有品行,还这么好骗这么痴情,在场无数修士看辞渊的眼神都快疯狂了,不管男修女修,脸上都明晃晃的写着一句话:剑尊看看我们吧,我们做妾也行啊!现在就能嫁去落剑峰!
“辞渊剑尊这么好说话啊?”宁清棠倚在轿撵上懒散一笑,“可惜了,本尊不想去落剑峰,也不想娶一个男子做魔后。”
你不是能编码?不是能博人同情污蔑我是负心汉吗?老子今日就负心给你看!
他娘的!绝对不能老子一个人被气得要死!
大魔头锅都背了,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如愿,非跟他闹个两败俱伤不可,勾着嘴角一副风流薄情还不知悔改的模样,红唇轻启,“不过是露水姻缘而已,你自甘堕落怪得了谁?本尊那么多风流债,难不成还要每一个都娶回来?”
“你如何痴情跟本尊有什么关系?带着你的嫁妆,滚吧。”
大魔头说完直接一摆手,当真是绝情到了极点,自己坐实了自己是负心汉的事,而且负得彻彻底底,把那一片痴心的正道魁首渣得明明白白。
身后原本还是迫于他武力威胁而臣服的魔族,此刻一个个全都心甘情愿的齐齐朝他行了大礼,“尊主威武!”
那骄傲的声音几乎响彻云霄,俨然把他当成了魔族之光,能载入魔族史册的那种。
虽说是靠风流薄情负心给魔族争光了吧,但你就说他骗了正道魁首还当众不肯负责,这行为够不够打击正道,够不够给魔族长脸。
修真界还有谁能做到这种程度?这简直就是万万年来最伟大的魔尊!
宁清棠坐在轿撵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娘的!爽!
你个死变态再装啊!也该轮到你尝尝要被气死是什么滋味了!
魔族耀武扬威,他这个负心汉魔尊还在那得意洋洋的笑,外面站在辞渊身后的正道哪能受得了,说什么也要给辞渊剑尊讨回公道。
“魔头你欺人太甚!”
“竟然如此欺辱剑尊,待我等冲破结界将他捉来交予剑尊!”
“呸!负心汉!白长了一张那么美的脸!狐媚!”
毕竟是正派宗门,这群人就算义愤填膺也骂不出什么过分的话,但听到辞渊耳中依旧难听极了。
他是想逼婚,但不代表能让旁人去骂宁清棠,别说是宁清棠没有负他,就是真的负了,那也是教唆或勾引了宁清棠的人的错,他的清棠怎会有错。
“本座的道侣,尔等如此出言不逊,是何用意?”
他对着那个负心汉大魔头语气卑微,转头对着替他讨公道的人疾言厉色,众人在他的威压下站都站不稳,互相搀扶着一脸懵,“剑尊,我们是站在你这边的啊……”
辞渊剑尊理都不理,收了威压再一转头,秒变卑微痴情的弃夫模样,“男子不能做魔后,那我给魔尊做侧妃如何?”
宁清棠:!!!
他太震惊没来得及回应,只听对面的男人声音小了许多,试探着小心翼翼道:“侍妾也好……”
那卑微恳求的模样把大魔头都给看懵了。
这走向不对啊,他怎么不生气啊?平日里一言不合就锁我的能耐呢?要把我弄死在床上的气势呢?
这这这……他这是在闹哪一出?真不介意我娶别人做魔后,宁肯做侍妾也要嫁过来?
他都这么震惊,更别说是其他人了,之前陆风玄都是一边吃丹药不让自己昏过去一边听,这回丹药都顾不上吃了,颤颤巍巍的上前一把拉住辞渊的袖子,“剑尊,三思啊,这……这亲就非成不可吗?”
堂堂剑尊去给大魔头做侍妾,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辞渊不为所动,认真应了一声,“嗯。”
陆风玄两眼一黑。
归元宗……今日怕是要毁在我手上了,我对不起师尊,对不起祖宗啊……
“师尊!”他就这么生生气晕了,闻澈眼疾手快的接住他,赶紧喂了两颗丹药给他,又把他放到一边让他好生休息。
归元宗宗主都气晕了,这下宁清棠更觉得辞渊不是演戏了,若是演戏哪能不事先通知陆风玄。
“你……真愿意嫁进来做侍妾?”
不知道辞渊是怎么说出口的,他问的时候都觉得离谱到难以启齿。
“嗯。”辞渊回答的相当坚定,“能与魔尊在一起,就是做奴仆我也是愿意的。”
宁清棠瞪圆了眼睛,嘴都吓得合不上了。
正道修士们更是被这离谱程度惊到失语,好半天才恨铁不成钢的议论纷纷。
“这也太过了,怎么能卑微成这样,这可是辞渊剑尊啊。”
“太舔了,这哪是痴情啊,这不成舔狗了么。”
“我不理解,为什么啊,剑尊是疯了吗……”
众人的议论声中,闻澈低着头扯了扯宣尘的衣袖,“师叔,我好像有点抬不起头,你有这种感觉吗?”
宣尘:“……”
他何止是抬不起头,他现在都恨不得直接把辞渊打晕扛回落剑峰。
暗处的颜祁都快笑趴下了,幸灾乐祸的传音给他,“我说什么来着,让你跟我们一起躲起来你还不信,这下好了,被师尊拉着一起丢人了吧。”
淮玉也在旁边笑得不行,“大师兄,我都说了师尊现在眼里只有小师弟,根本不知道丢人的,你还不信,他都来颠倒黑白的逼婚了,他还能要什么脸啊。”
宣尘悔啊,肠子都快悔青了,最后实在是顶不住了,拉着闻澈一起找颜祁他们去了,走之前还给辞渊传了音,“师尊,弟子修行还不够刻苦,未曾到达师尊那般心境,就不给师尊添乱了。”
对不住了师尊,这人还是你自己丢吧,我是扛不住了……
连宣尘那君子端方还正直到一根筋的人都受不了的场面,足以见得辞渊这个正道魁首到底是丢人到了何种程度,宁清棠原本是想气气他让他赶紧走,可现在看着他独自受人指指点点,又不争气的心软了。
本来就不是想折辱他,只是被迫背锅想争口气而已,谁知道怎么就发展成了这样,让辞渊一个德高望重受世人敬仰的剑尊成了众人的笑柄。
大魔头良心都快不安到跳出来了,直接把结界给他打开了,“你……你进来吧。”
“啧,小师弟心软了,我就知道他肯定斗不过师尊。”暗处的颜祁连连摇头,“完了,小师弟以后怕是只有被师尊拿捏的份了,还真是被套路多少次都一样傻乎乎的上当。”
宣尘和淮玉深以为然,只有闻澈一脸惊恐,“剑尊他……他是装的吗?!”
“不全是装的,要小师弟不要脸是真的。”颜祁乐得给他解惑,“不过今日种种可都是他算计的,为的就是抱得美人归。”
闻澈已经惊呆了,幼小的心灵受到了重创,差点也晕了过去,幸亏被宣尘及时抱住,抱在怀里输了些灵力给他。
颜祁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了然的勾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