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棠满眼都是吃,带着辞渊直奔沿街的小摊,他没那么多规矩,魔族见到他也不必行什么礼,都是各玩各的,最多就是会给他让让路,周围无人敢近身罢了。
一路边吃边买,往日都是侍女跟着付灵石,如今无侍女可用,他也不管,自己就负责吃,剩下的都交给辞渊。
管理魔界大魔头可能不上心,但训练人伺候自己他可是相当专业,抬轿撵的魔兵们显然都已经训练好了,走到哪个小摊都会自动停一下,有的不用宁清棠开口便会略过,都是宁清棠不爱吃的。
那默契程度看得辞渊都佩服,不得不承认宁清棠其实是有识人用人的天赋的,只是没用在正地方。
也幸亏是不用在正地方,不然他若是率领魔族与人界开战,后果必然是要生灵涂炭的,且人界还真不一定有绝对的胜算。
“这具身体不能承受太多五谷是真麻烦。”大魔头吃了一半就开始摸肚子,一边嫌弃的嘟囔一边伸手找他,“你那个消食的丹药给我几颗,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吃呢,感觉有点撑了。”
辞渊都让他给逗笑了,“明日再吃不行么,哪有一边吃零嘴一边吃消食丹药的。”
“我今日想吃就得今日吃,明日就不一定想吃了。”宁清棠嫌他动作慢,直接上手抢了丹药瓶往嘴里灌,“你懂什么,这才叫及时行乐,你说的那叫飞蛾扑火,早晚被烧得嗷嗷叫。”
辞渊接过空了的丹药瓶,嘴角噙着一抹宠溺的笑,“可我就是喜欢扑火,被烧了也心甘情愿。”
这话是明着说的,暗地里还传音给他加了一句,“清棠想如何烧我,我都受着。”
前一句是正经的甜言蜜语,后一句正不正经就不知道了,宁清棠狠狠白了他一眼,话都不想跟他说了。
这老王八蛋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害臊!
一路走走停停,眼看该吃的都要吃遍了,大魔头又开始有了别的心思,目光时不时往右侧人声鼎沸的河边瞟。
魔界主城依山傍水,内里只囊括了这一条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刚好有一整条街道那么长,两岸皆是秦楼楚馆,美人有男有女,且个个都要求色艺双绝才能开门迎客,六界不少人都慕名而来,夜里最是热闹。
宁清棠不好宠幸美人,但是他爱赏舞听曲,昔日也是这地方的常客,出手大方还不动手动脚的占便宜,姑娘们都特别爱伺候他。
可如今辞渊就坐在身边,他有贼心没贼胆,也就只能远远的看一眼。
然而下面抬轿撵的魔兵不知道他有人管着啊,见他往那边看,直接飞身跨过河面,当当正正的落在了花街中央,面前便是横跨整条街的高台,高台之上刚好一曲终了,一袭紫色纱裙的花魁玉手轻抬,朝台下扔绣球选今日的入幕之宾。
完了完了,这帮废物要害死老子了!
感受着辞渊身上不断外放的冷气,宁清棠都不敢转头,正要吩咐人赶紧回魔尊殿,怀中突然落入一个圆滚滚还叮铃作响的东西。
“哎呦,尊主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花楼上风韵犹存的老鸨掩唇娇笑,“我们婉月姑娘可是第一次选人入闺房听曲,尊主可要怜惜些啊~”
宁清棠看看她,看看怀里的绣球,再看看高台之上戴着面纱也能看出容色倾城的美人,心中疯狂呐喊着想跟去看看这美人长什么样,嘴上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天时地利都占了,可他娘的人不和啊!
老子身边还坐着个死变态呢!
再不出声拒绝,今日这腰肯定是留不住了,宁清棠含泪咬牙,“本尊今日还……”
他想说还有要事要忙,不曾想刚开口就被一道让人闻之便心旷神怡的声音打断,“尊主,婉月先回房等你。”
名为婉月的花魁美人遥遥朝他行了一礼,低眉浅笑间温婉大方,又兼具些小女儿的娇怯,当真是一颦一笑都万种风情。
但最为特别的还是那声音,如潺潺溪水一般,干净清冽又温柔婉转,悦耳二字都不足以形容,如听仙乐也不过如此,闻声便能让人酥骨软心。
宁清棠有些晃神,目光追随美人离开的背影,那背影还没消失在视线里,脑海中便传来一道冷得能冻死人的嗓音,“好看么?”
大魔头身体一僵,“不……不是看她好看,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除了狐族的媚术,宁清棠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术法,可他用神识查探却探不出婉月用了术法的痕迹,就像是……那声音原本便如此惑人。
“她声音好像有点太好听了,像……额……当然我也不是说你声音不好听。”
大魔头难得有点求生欲,说正事之前也没忘安抚他一番,“我是说她的声音有点像什么媚术,能把人听醉了,不自觉的对她有好感。”
辞渊不语,听了他的传音也只用那种随时能把他抓回去锁在床上的危险眼神看他,宁清棠被看得心虚的吞了吞口水,但还是坚持要说完,“所以我觉得应该跟上去看看,事出反常必有妖,而且你在这看着呢,也没必要不放心什么吧,我可从来没对女子做过什么越界的事。”
“你到底是想查看异常,还是想看看她面纱之下的容貌?”辞渊一针见血的问出重点。
大魔头尴尬了一瞬,“那个……我说我就是单纯的想查看异常你也不能信吧,就是……都有,就都顺便看一下……”
他倒是知道撒谎瞒不住的时候乖乖说真话,辞渊都不知道该说他太聪明还是太大胆,冷笑一声单手揽住他的腰身,就这么当众抱着他飞身上了花楼,直奔那位花魁住处。
“啊这……”
下方众人都懵了。
“尊主喝花酒还带那位一起?”
“这……不怕两人争宠闹起来么?”
宁清棠怎么不怕,他都怕死了,但不是怕闹起来,而是怕辞渊一言不合就把人家给杀了。
“我查看过了,她不是魔族,你可不能滥杀无辜啊。”进门之前宁清棠千叮咛万嘱咐,不知道的都要以后他是正道魁首,辞渊是大魔头了。
辞渊自然不会滥杀无辜,但也不跟他说,就让他在那提心吊胆,还冷声吐出四个字吓他,“看你表现。”
宁清棠:“……”你他娘的!怕不是专门来克老子的!
他把心里骂的话都写在眼睛里了,辞渊也不理会,径直先他一步进门,却在一只脚踏入后猛地停住,回头用一种更加危险的眼神盯着身后的宁清棠。
“又怎么了?”大魔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步都不敢往前迈了。
“她房中有你的魔气。”辞渊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脑海中也迅速翻找可是自己这两日有什么时候没有看住他,让他有机会跑到这里喝了花酒。
“不可能!”大魔头太过激动,忘了传音直接吼了出来,引得屋内美人走出相迎,疑惑发问,“尊主说什么?”
宁清棠还想骂辞渊胡说八道冤枉他呢,听到声音往里一看,到了嘴边的骂声都噎住了。
这位婉月姑娘身上没有异样,但闺房之中确实……确实隐隐萦绕着些许他的魔气……
“清棠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尊主为何不进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在脑海中,一道是传入耳中,声音交叠在一起,听得大魔头眉头都皱紧了。
又是这样,这莫名其妙的争宠既视感!
“你……”大魔头皱眉看着走到面前的陌生美人,直接一道魔气将人扔了出去,“你先在外面等着,本尊与辞渊剑尊有话要说。”
说完拉上辞渊把门一关,又设了两道结界笼罩整个屋子,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把跟在后面刚好看到这一幕的老鸨都看懵了,看看门外愣神的美人再看看紧闭的房门,“这……尊主不与你……反而借你的闺房跟那位剑尊……”
逛青楼自己带人,带来了还把姑娘扔出来,跟带来的那位在屋内独处,老鸨开了几十年青楼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这是嫌魔尊殿不够刺激吗?特意来这里找刺激的?
她们以为屋内是云雨欢好不知今夕何夕,然而事实却是宁清棠一手拉着辞渊,一手掐着法决,满屋子到处走动,努力寻找魔气源头,边走边咬牙切齿道:“我说没来过就是没来过,这两日一直被你折腾哪有时间偷跑出来!老子做的事不可能不认!你等着,今日将此事查清楚了,你必须给老子个说法!”
看他这么硬气辞渊就信了大半,但事实却狠狠打了宁清棠的脸,因为找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找到源头,那就说明还是婉月身上的,只是身上沾染之后在这屋子里待了太久,所以都散在屋内了。
大魔头站在屋子中央垂着头,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难道我最近真的见过她?不可能啊,这样的美人见过了我不可能没印象……”
前一句差点把辞渊逗笑了,后一句一出来,那笑生生僵在了眼底,尽数化为能酸死人的醋意。
然而这还不算完,还有更离谱的事在后面等着他,大魔头自言自语的怀疑了自己半天,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他,然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不会是你趁老子没醒的时候来过,现在在这跟老子演贼喊捉贼倒打一耙吧!”
两人日夜厮混,他的魔气辞渊也没少沾,几乎是交融在气息中的程度了,他没来过,那就只有辞渊了!
“好啊!你自己看美人竟然不带老子!”
一句比一句离谱,辞渊听得几欲吐血。
若真是我来过,他不吃味便算了,竟然还怪我没有带他一起来?
辞渊忍无可忍,直接将人压在桌子上,用唇舌堵住了他那就会气人的嘴。
“唔……唔唔唔!”
宁清棠推也推不开,话也说不出来,被吻得又凶又狠,疯狂挣扎,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但想着门外有结界,不会有人进来,也就没在意。
“主人,主人你听到了吗?”
茵儿叫了好几声也没人回应,最后直接自己跑了出来,“小姐!我叫你你怎么……啊!”
她看到了什么?
她家小姐被辞渊那个老王八蛋按在桌子上……亲?!
“放开我家小姐!”茵儿剑身对着辞渊就砍,“老王八蛋你不要脸!啊啊啊快放开!”
辞渊下意识抬手想把她扔出去,可想到她对宁清棠有多重要,又默默把手放下了,抱着宁清棠躲开她这一剑,用意念召唤出自己的本命剑。
“你若追得到,待你剑灵化形,我便给你提亲。”
破天剑一听,整个剑都飘了,摇摇晃晃的飞到茵儿面前,想拦住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就飘在空中左扭一下右晃一下,剑身都带上了一点红晕。
同为剑灵,即便破天还不会说话,但茵儿也是能感知到他的意思的,一时间连砍辞渊都忘了,目瞪口呆的僵在原地,“你要跟我成亲?”
破天害羞的晃了晃,剑柄倾斜着点了点,就跟人点头一样。
茵儿现在是剑灵,可从前也正儿八经是个人,见他真承认了,声音都提高了一倍,怒气腾腾,“登徒子!第一次见面就满脑子龌龊,跟你主人一样不要脸!”
吼完剑身直接撞上破天,把这闻名六界的神器给撞飞了。
破天都被打懵了,撞在墙上才勉强回神,意识到自己被拒绝了,先是失望的往地上一躺,然后又起身飞回辞渊身边,想往辞渊身上扑还被辞渊给挥开了。
“呵,出息。”
破天:呜呜呜……她好凶……
“啪!”
破天正委屈着呢,猝不及防看到宁清棠用力捶了辞渊一拳,辞渊好像不知道疼似的,被捶了还去抓他的手,抓住了便低头亲了亲,亲完还给揉了揉,“用灵力打,别用手,手都打红了。”
破天:……
主人好厉害,我要努力学!
“呜呜呜小姐……”它不会说话,茵儿可是什么都会说,飞到宁清棠身边往怀里一扑,被抱住后哭得跟可怜了,“那老王八蛋不光欺负你,他还让他的剑欺负我,那把剑说要娶我,还想先跟我定亲!”
“没事没事,我不同意他肯定娶不到,别怕,肯定不会让你被欺负的。”宁清棠一边承诺,一边用魔气狠狠抽了破天一巴掌,刚立稳的剑又被抽飞了出去,摔在地上颤了颤。
“确实太不像话了些,清棠莫气,我会好生教训他。”
听到自己主人这么说,破天剑直接躺地上彻底不动了,一把剑满身都写着生无可恋。
他主人是真不管他啊,出完主意就让他自生自灭,满脑子都是讨好自己道侣,根本不管他这个本命剑死活。
“不是你教的?”宁清棠怀疑的目光把辞渊打量了个遍。
罪魁祸首一身正气满脸正经,“我怎会教他这种事,他哪里配得上茵儿,自知之明还是要有的。”
“你最好是这么想的。”宁清棠瞪了他一眼当作警告。
自己赖上我还不够,还想让本命剑赖上我的本命剑,要是真的老子一定把那剑给你掰折了!
一场闹剧最后以辞渊好声好气的哄了半天收场,宁清棠消了气,这才想起来去问茵儿,“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我感受到我的残魂了,这屋子里有残魂的气息。”茵儿在屋子里飞了一圈,“小姐你感受不到吗?都是你的魔气啊。”
宁清棠:??!
辞渊:“……”
两人都把此事忘了个干净,此时才想起最可能的便是那位婉月姑娘接触过茵儿的残魂。
“额……那个……我当然感受到了,我正准备顺着这线索去帮你寻残魂呢。”宁清棠厚着脸皮一通找补,“茵儿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有结果我再告诉你。”
觉得自家小姐一定不会因为跟某人厮混而忘了自己,茵儿深信不疑,目光在他和辞渊身上转了转,大声嘱咐宁清棠,“小姐你不要被人骗了,老王八蛋欺负你你就叫我,我们砍死他!杀不了他也要跟他同归于尽!不能被人欺负了!”
欺负得更狠的时候你还没看到呢……
宁清棠满心的无语,又不好跟她说自己与辞渊那乱糟糟的关系,怕她气出个好歹,只能认真应下,“放心吧,我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么,你安心养伤,不必担心我。”
茵儿这才放心,回去之前还又狠狠撞了破天一下,“呸!跟你主人一样不要脸!”
破天:“……”我不是,我要脸的,只有主人不要脸而已!
闹了这么一通,屋内那点残魂气息也都被茵儿不自觉的给吸收没了,等宁清棠反应过来要用些手段追溯本源在何处,看着寻不到一点气息的屋子一脸懵。
“额……有没有可能……”大魔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就是……你去严刑拷打一下那个婉月,让她说出点有用的线索?她肯定不对劲,那绣球抛给我就不是意外。”
辞渊愣了一下,“为何是我?”
“你不让我看她啊,我去问的话回头你跟我找茬怎么办,再说了,那……她长成那样,我也下不去手啊……”
辞渊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生气,不能收拾他,虽然话说的气人,但好歹是说了实话的,要鼓励实话实说,不能吓他,否则下次就不跟我说了……
在心里默默劝了自己一遍又一遍,辞渊总算咽下了这口气,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跟他讨论正事,“严刑拷打倒是不必,直接问她或者摄魂便是,我怀疑她是……”
“师尊!”
门外传来宣尘急切的声音,那声音夹杂了灵力甚至穿透了宁清棠的结界,紧接着便是宣尘执剑砍结界的动静,全然不顾屋内的两人方不方便,可见宣尘有多急。
宁清棠立刻撤了结界,辞渊也隔空开了门,“何事?”
“南海的封印破了。”宣尘快步踏入屋内,肩上还带着滴血的伤口,“不知已经破了多久,发现之时鲛人一族只剩下老弱病残,许多鲛人口中还有修士血肉,满地白骨人皮,周围一座城的人都被吃光了。”
鲛人一族不属于任何一界,最好生吃活人,凶残嗜血,且修为都不低,有些出生便已形成金丹,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千年前归元宗率领正道宗门将其打退至南海,又加了数道封印才阻止鲛人族继续祸乱修真界。
若无人接应,那辞渊亲手加持了无数阵法的封印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被破开。
宁清棠和辞渊对视一眼,齐齐将目光转向一直守在门口和老鸨站在一处的婉月姑娘。
然而不等两人动手,那容色倾城的花魁便缓缓干瘪下去,不过瞬息原地便只剩下一张被衣物掩盖的人皮。
“尊……尊主!”老鸨吓了一跳,后退好几步才求救似的看向宁清棠,“她……她怎么……”
“传说血脉最纯正的鲛人族能以声音惑人,乱人心智引人自愿献祭肉身和神魂。”
宣尘离得近,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受到什么惊吓,反而走过去挑起那张人皮,“鲛人吞人血肉,剥皮后能披上人皮取而代之,我一直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那传说竟是真的,看来那些逃走的鲛人应当是以此法盗用了他人身份,难怪我们遍寻无果。”
他想的是尽快捉拿鲛人,辞渊和宁清棠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茵儿的残魂应当是在南海,有人在引宁清棠过去。
“这么费尽心机,也是难为他们了。”宁清棠嗤笑一声,“那便去看看吧,听说鲛人体内的鲛珠也算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正好都弄来。”
宣尘不知道细情,还以为他是想去帮忙,闻言欣慰的点点头,“若寻得鲛珠,一定让小师弟都带……小师弟?!”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被宁清棠一把推开,下一秒破天剑便斩向他身后的老鸨,将人刺穿后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宁清棠与辞渊配合默契,根本不给老鸨一点反应时间,待宣尘抬眼去看,只看到老鸨的伤口处流出的血全是绿色。
“她也是鲛人?”
鲛人披上人皮不好分辨,唯一的马脚便是鲛人血为绿色,宣尘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正要上前查看,只见宁清棠已经先他一步,五指成爪刺入老鸨丹田,生掏了一枚碧绿剔透的鲛珠出来。
“不错不错,还挺好看。”大魔头相当满意,掂量两下对那鲛珠爱不释手,很快又一脸兴奋的去问辞渊,“你再看看这里还有鲛人吗,他们如此作恶,一个都不能放过!”
那义愤填膺的模样哪像个大魔头,比一身正气的宣尘还着急呢。
宣尘:“……”小师弟你不如直接说你就是想要鲛珠。
“离得近我才能分辨一二,鲛人披着人皮气息也被掩盖,无法用神识感知异常。”辞渊边解释边走向那没了鲛珠披着人皮也维持不住人形,已经露出鱼尾半死不活的鲛人,“封印破开本座却毫无感应,你们鲛人一族是与何人做了交易,让他帮你们掩护?”
鲛人脸上的人皮已然寸寸开裂,露出布满鱼鳞丑陋骇人的本貌,却一个字都不回答,只盯着他身后的宁清棠,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清棠!”
辞渊察觉不对,瞬移过去已经来不及了,宁清棠手中的鲛珠绿光大盛,刹那间便如烟花一般炸裂开来,刺眼的绿光过后,原地哪里还有宁清棠的身影。
辞渊抓了个空,对着地上迅速消散的阵法痕迹,眸中缓缓浮现出点点猩红。
竟是在鲛珠中藏了传送阵,当着我的面带走清棠……
“师尊,你……”
宣尘也担心宁清棠安危,但他现在更担心辞渊,指着辞渊迅速变白的头发和周身若隐若现的魔气瞳孔骤缩,“你……堕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