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被抓回去不止是被说教,宁清棠还暴露了他的秘密狗洞,眼看着狗洞被封死,抱着茵儿差点哭出声。
完了,这下更难跑出去了,我还没让大冰块带我买好吃的呢呜呜呜……
感受到当年自己的心声,大魔头无语捂脸。
宁清棠啊宁清棠,你做个人吧,现在的辞渊就是个傻子,一根筋还好骗,你可不能再不干人事的去做舔狗了啊,你满脑子都是吃,我怕那死变态用不了多久就开始想着吃你了!
这辈子头一回这么嫌弃自己,大魔头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再去诱骗此时的纯情辞渊,结果他的祈祷半点用都没有,眼睁睁看着当年的自己在后院偷偷摸摸挖出了个地道,还是带着茵儿一起。
茵儿还一边挖土一边劝他,“小姐,我们这样被老爷知道了肯定要挨罚的……”
“没事,我替你受着,你放心。”宁清棠沾着泥土的手直接往胸脯上拍,一副极为豪放靠谱的模样,“有你家小姐在,绝不让你吃一点苦。”
茵儿秒变眼泪汪汪,干活干得更卖力了,“小姐你真好,明日·你出去之后我一定你努力帮你掩护!”
大魔头:“……”造孽啊,茵儿你个小傻子,你倒是拦着我啊!
不管他怎么在心里呐喊,第二日中午自己还是挖通地道跑出去找辞渊了。
又是将近一个月过去,宁清棠早就等不急了,知道辞渊不愿意理他,现在敲门那一步都省了,直奔旁边的院墙,都要翻上去了才发现不对。
将军府的大门……今日怎么是敞开的?
宁父说如今整个望京城的人都对辞渊避之不及,将军府根本不可能有人上门做客,宁清棠记得清楚,对着那敞开的大门偷偷往里看了一眼,没想到并不是往日的安静破败,而是有一群官兵模样的人在大肆翻找什么东西,整个前院都乱得不成样子了。
满地狼藉中,辞渊就站在那里,还是一身守孝的白衣,长身玉立淡漠出尘,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像是全然不在乎,又像是……被整个尘世抛弃了。
宁清棠偷偷看着,两只手在身侧用力扭着衣角,犹豫一会儿到底是趁那些官兵不注意悄悄溜进去了。
“大人,厢房都搜过了,没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还差书房落了锁,我们进不去。”
听到收下士兵的汇报,那位不知是哪里的大人站在辞渊对面,脸上挂着笑,语气却丝毫不见恭敬,甚至有些挑衅,“楚小将军,我等奉命搜查将军府,也不好徇私,对不住了。”
说完一个扬手,手下士兵直接砸开了书房的门,竟是连让辞渊开锁都不等。
辞渊还是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只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任由他们推翻书柜摔坏书墨,肆意糟蹋原本一尘不染的书房。
里面藏了书信,辞渊知道的,是前日夜里有人潜入府中藏进去的,那是要命的东西,不知是谁伪造的,他父亲通敌叛国的证据。
早晚都会有这么一次,躲了这书信日后还会有其他,所以他连躲都懒得躲,如今朝中的局势,定然是要让他入狱中走一遭的,不会死,只是要遭些罪,那些人想让他怕,甚至是屈服,让他为他们所用。
辞渊想的明白,也有自己的打算,只是所有的冷漠和不关心,都在书房中被搜出一个一身红裙的貌美姑娘时有了裂痕。
“放开我!凭什么抓我!”
宁清棠挣扎着被推到院内,一眼就看到了朝他望过来的辞渊,原本害怕和骄纵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狡黠的眨眼,辞渊愣了愣,没看明白他的意思,也不知道这娇气的小姑娘又要闹什么,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成拳,思忖着若是她真的闹出了事要如何保下她。
“呦,竟然还藏着个美人。”为首的那位大人淫邪的目光将宁清棠打量一遍,很快便转头去问辞渊,“楚小将军,这位是何人啊?将军府有了外人,我们可是要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才能……”
“不是外人。”一直沉默着的辞渊终于开了口,大步走过去挡在宁清棠身前。
虽说不合礼数,但凡事都有个轻重缓解,不想影响大局还要把人保下,那就只能将人安上自己给的名分。
“她是我还未……”
原本是想说还未过门的夫人,却不等他往下说身后便传来了骄纵又有些嚣张的声音,“我是宁清棠,宁家的大小姐!你敢带走我,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宁清棠扶着他的肩膀,一副被宠坏了还仗势欺人的蛮横模样,推开他直接自己与那些官兵对峙,“我就是来找他玩的,又没犯事,你们抓我一个试试!”
因为最近总是跑出来,宁清棠可是特意打听了好多事,也终于知道了自己家世有多显赫,他们宁家在这望京城又有多少特权,据说他爹爹结交了好多权贵,满朝文武一大半都被他爹爹打点过,他就是在城内横着走都没人管的。
事实证明这些事都是真的,那些官兵听到他的身份,再看到他袖口上绣着的“宁”字,态度马上就变了。
宁家可不是善茬,谁惹了都得脱层皮,除非是皇子,否则就是普通皇族见到了都得礼让三分,富可敌国又结交甚广,在这望京城里惹上了可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原来是宁家大小姐,误会,都是误会……”
宁清棠被恭恭敬敬的放开,还听了他们许多好话,却都是没搭理,只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又朝辞渊眨了眨眼。
辞渊神色复杂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
直到一群人把书房挖地三尺也什么都没翻出来,重新翻一遍还是毫无收获,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又一头雾水的离开。
临走之前,那位大人还细致的又打量了一遍宁清棠,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
那么多书信,藏在身上不可能看不出来。
人一走,宁清棠就跑去门口小心翼翼的扒着门缝看,确认全走没影了才往回跑,“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差点就被发现了。”
听他这么说,再结合刚才的发生的事,辞渊总算认清了一个现实,那些东西真的是被他给藏起来了。
“你怎么会在书房?”
“我本来是想偷偷进来找你的,结果在树后听到有人要害你。”
宁清棠小脸气鼓鼓的,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他们说东西就在书房,一会儿搜出来再把你抓走就行了,我听了以后就从后窗爬进书房了,那些人可真坏,藏了好多书信在里面,我没来得及全看,但应该都是诬陷你爹爹的。”
辞渊被他拉着,一边往书房走一边看着他,心中还有些好笑。
第一次见面自己还把他当痴傻残疾,现在看来哪里是痴傻,分明就是过分机灵了,方才还知道装作仗势欺人。
“他们翻了这么久也没找到,你藏在哪里了?”
这书房辞渊几乎每日都在,却根本不知道有哪里能藏东西不被发现。
“我没藏在书房里啊,在这里早就被他们翻走了。”宁清棠一脸“我多机灵”的得意模样,“我藏在肚兜里啦!”
辞渊表情一僵,“藏在……哪里?”
“肚兜里啊。”宁清棠边说边去接自己的衣带,“那么多书信塞进去,磨得我都有些疼了,快快快,你也来帮忙,赶紧帮我把它们拿出来。”
在肚兜里……帮忙拿出来?!
辞渊僵硬着身体站在原地,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眼看他面对自己解开衣带,都已经抬手去脱衣服了,如梦初醒似的瞳孔震了震,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我……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开门就跑了出去,活像身后有狼追一样。
“哎?你帮帮我啊!”宁清棠拦都来不及,眼看他跑出去还把门关的严严实实,气得直跺脚,“我刚才帮你了你竟然不帮我!哼!”
辞渊背对着门听着里面的声音,僵硬着两条腿又往远走了走,走远之后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她怎么能……怎么能让我帮她,还当着我的面宽衣解带……
不受控制的,辞渊又想起了那能够当作定情信物的玉簪,以及方才情急之下,自己想要把她认作未过门的夫人之事。
定情、娶妻,这两件事过去的十几年辞渊都不曾想过,甚至听别人提起都会十分排斥,可此时却就这么出现在了脑海中,且挥之不去。
若娶妻娶的是她……
想到那总是缠着自己的小姑娘,心中不自觉的有了一句话:倒也没有什么排斥。
“大冰块!”
身后传来宁清棠叫自己的声音,辞渊闻声回头,刚转过去就被一堆书信砸在了脸上。
“让你不帮我!气死我了!”
辞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是用什么砸自己,而那些书信之前又在什么地方待过,目光不自觉的扫过他胸前,随后脸上一烫,赶紧垂眼不敢再看,连散落一地的书信都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捡起来。
罢了,晚些时候让暗卫……旁人捡也不合适,还是……还是我来吧。
辞渊俯身去捡那在他肚兜内待过的书信,越捡耳尖越红,偏偏宁清棠还在闹脾气,蹲下来给他理论,“你为什么不帮我,我都帮你了,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你!”
发现他把头低下去了,宁清棠气得直接上手去抬他的下巴,“你还不看我!你给我看!不跟我说话就算了,看都不看了,我有那么讨人厌吗!”
他比辞渊矮了太多,就着这个姿势辞渊想不看他胸口都难,一眼看过去下意识在心中比量。
确实是……比方才小了好多。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辞渊猛地站起身,后退两步拉开跟他的距离,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怎么能想这种事,简直龌龊至极!
“你还真是讨厌我?!”宁清棠被他的动作伤到了,站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先是委屈的瘪瘪嘴,然后才气愤的瞪他,“我……我还讨厌你呢!我不跟你玩了,我以后再也不来了,我回去跟茵儿学绣花也不跟你玩了!”
被千娇万宠长大的人哪受过这委屈,抓起那些书信又往他脸上扔,扔完就气呼呼的朝大门口跑。
“不是,我没……”辞渊想解释也来不及,眼看他真要被自己气跑了,想都没想就施展轻功追了上去,落在他面前挡住去路,却又实在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不是讨厌你,不是讨厌……”
不是讨厌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不想让面前的人被自己气走,不想让人继续生气,但又不会说什么好听的,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话,“真的不是讨厌你……”
“哦,你说不是就不是啊,那你为什么不帮我也不看我?”
堂堂宁家大小姐,在家里都是一堆人哄着宠着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娇气是真,骄纵也不是装的,生气了可不管面前是谁,全都没有好脸色。
“我才不信,我不跟你玩了,以后再也不要看见你了,爹娘说的对,外面的人都是坏人。”
说完推开他就要走。
“别……”再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不合礼数,辞渊一把拉住他,红着耳尖憋了半天,终于想起了一件能哄他的事,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我带你出去玩,去街上买吃的,行……行吗?”
“真的?!”刚才还生气要走的人瞬间两眼放光,反过来拉着他就往出走,“走啊走啊,我早就想去了,你真好!”
他那句你真好也就是随口一说,平日里哄宁父宁母开心时常说,都养成习惯了,可辞渊哪里知道,把他每一句话都当了真,尤其是这句。
被他拉着跟在他身后,满脑子都是自己把他哄好了,他不生气了,还夸我。
藏在暗处的两个暗卫都看懵了。
“少将军怎么……怎么出门了?不是说如今身份敏感要闭门不出也不见客吗?”
“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吧,少将军跟在那姑娘身后,怎么看着有点……高兴?”
高兴这个词用在辞渊身上实在是能够让人震惊的事了,尤其是跟着他足够久的人,那出了名冷漠的楚家少将军,打胜仗不笑,亲爹战死不哭,长这么大就没人见他外露过什么情绪,如今竟然跟在个姑娘身后,看着还有点高兴?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点发毛。
这是看上了那宁家大小姐,还是看上了富可敌国的宁家,要给人吞了以解眼前被动的局势啊?
鉴于辞渊冷漠的性格,他们还是更倾向于后者,毕竟情爱一事用在他们杀伐果决到有些冷漠无情的少将军身上,实在是太过违和。
宁清棠一上街就满眼都是吃,完全把身后还跟着个人给忘得干净,只有在付钱的时候才会想起来辞渊在,看他付的是铜钱银两而不是拿自己的簪子,还疑惑的去问他,“为什么不用我的簪子啊?”
“那簪子太贵重,这些商贩都不会敢收,你想要什么尽管买便是,我来付钱。”
“不行啊,那我不是又多欠你钱了吗?”宁清棠皱着眉头有些苦恼,“那……那个簪子就给你了吧,我下次看看能不能弄些银两出来,可是爹爹和娘亲从来不让我碰银两,就是防着我出门的,好难啊……”
“没事,不算欠我的,你不是把簪子送给我了吗,那个簪子……”辞渊顿了顿,语气微微有些不自然,“簪子很值钱,够我给你买很多吃的了。”
“真的吗?太好了!”宁清棠开心不已,“那够你给我买多久啊?我还有好多簪子呢,都可以给……”
“不用别的簪子了,这一支就够了,够买很久。”辞渊盯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又语气很轻的重复了一遍,“很久。”
具体多久他没说清楚,宁清棠光顾着吃也没问,但就算是问了他也是说不清的,那个很久,他也不知道是多久,只要他还在望京,应该就会一直给宁清棠买。
又或者是……更久……
至于为什么,辞渊自己也还没有想通。
“那个!那个好香!”宁清棠指着不远处的桂花糕双眼放光,抬腿就往那跑,得亏是辞渊在旁边护着,也帮他隔开人群,不然还不知要被谁给磕了撞了。
“别用手拿。”他跑到了地方就要伸手抓,被辞渊眼疾手快的拦住,拉着他的衣袖把他的手给拉了回来,“刚出锅很烫,不要碰。”
“哦。”宁清棠乖巧点头,看他给自己买了一大包,站在旁边等着都要流口水了,“这是什么呀?闻着又甜又香。”
“桂花糕。”辞渊接过来一整包,见他眼巴巴的盯着,索性拿了一块出来晾着,本意是晾凉了些再给他吃,却不想他比自己想象的还急,直接踮起脚就着自己的手咬了一口。
“唔……有一点烫,不过真的太好吃了吧!”头一回吃桂花糕,宁清棠眼睛都快黏在上面了,这口刚咽下去又抓着他的手嗷呜一大口,“唔唔……好吃……”
他都咬走了就一脸享受的在那吃,辞渊却站在原地手都不止该往哪放了。
若是光喂他吃还好,问题是他最后那一口张的太大,把指尖都含进去了一点,虽然很快就吐出来了,他自己都没注意,但那湿热的触感,软软的舌尖……
辞渊做贼似的将那只手背到身后,脸上越来越烫,心里却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在身后偷偷捻了捻那被他含过的指尖,然后整个人都开始发烫了,得亏是本身的体质不容易显露脸红,只有耳尖容易红,不然现在全身都得红透了。
“好吃好吃,再给我一个。”
宁清棠毫无察觉,还满眼期待的找他要桂花糕,眨巴着大眼睛漂亮极了,本就是个姿容绝色的美人,这么仰着头看人还满眼笑意,简直能生生用美貌将人晃得迷了眼。
辞渊只觉得头脑一阵阵发晕,后来是怎么把桂花糕给他的都忘了,只记得他咬着桂花糕朝自己笑。
两人一路买买买,宁清棠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也都一样不落的想吃,辞渊便跟在他身后给他买,全都自己拿着,没一会儿就两只手全拎满了。
宁清棠在前面边走边吃,嘴上还夸个不停,“好吃,这个也好吃,糖人也好吃,全都好好吃啊……”
辞渊就这么听着,听他说好吃,说好玩,说下次还要出来跟他一起上街,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只有一句话:她可真好看啊……
刚见面时他就觉得宁清棠美,但那时候也只是一眼带过,知道是个美人就算了,没有什么影响,也不值得他再多想或者多关注那美貌第二次,可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不自觉的这么想。
她真的好美,往那一站就让人移不开眼。
宁清棠光顾着吃,根本没注意身边的人看他的眼神,体内的大魔头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都恨不得现在出去给他两巴掌。
吃吃吃,就知道吃!看看你身边那头狼吧!现在造的孽以后都他娘的是老子还的!
你还当人家面脱衣服,让人家去你肚兜里帮忙拿东西,你是个傻子吗!这要是不被误会就有鬼了!
啊啊啊气死老子了!再这么勾搭下去,别说是七日七夜,就是后来辞渊连着折腾半个月都不多!都是你活该!
大魔头已经快气吐血了,一边骂自己一边对此时过分纯情呆板的辞渊恨铁不成钢。
这才见几面你就顶不住了?你那无情道都修狗肚子里去了!你个没出息的死变态!
他正骂着呢,一回神又看到自己拿着咬过的糖人问辞渊要不要尝尝,眼看辞渊那耳朵都红得能滴血了,转头又给他买了两个糖人,大魔头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宁清棠你别再缺德了!好好的人都快被你勾引傻了!
他在那上蹿下跳的骂,骂了一会儿看当年的自己还在啃糖人,还满脸满足的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好久没吃了,这玩意确实是好吃。
那个……反正都是一个人,能不能通感一下让我也吃几口啊……
啊啊啊老子也想吃……呜呜呜……味都闻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