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愿意就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没等到回应,还一直被盯着看,宁清棠掩住眼中的失望,气呼呼的瞪他,还把他手里的针线都抢过来了,“我才不要你绣的荷包,我不跟你玩了!”
这些日子他演从前的自己演得越发习惯,甚至比那时还要娇气些,闹脾气张口就是不跟你玩了,自己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还娇嗔的冷哼,“你走,回你的将军府去,以后别来了!”
不过一个愣神的功夫就把人惹急了,辞渊赶紧解释哄他,“我没不愿意,我是太惊讶,太高兴了,忘了答应了。”
说着还去拉他的手,被甩了两下也不放开,“愿意的,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愿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清棠点头,就是今日我也能马上入赘过来。”
这回辞渊是真没骗他,确实是太高兴了才愣住了,毕竟做梦都没想过此时男扮女装的宁清棠竟然愿意主动开口跟他提成亲,虽说是让他入赘,但也已经算得上是背着爹娘跟他私定终身了。
宁家情况特殊,宁清棠自己也体质身份都异于常人,却还愿意提成亲,这其中暗含的情意不言而喻。
“你真的想好了?”宁清棠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了,甚至还能看出是拼命藏着笑,“你可是朝廷命官,入赘是要被人非议的,万一别人都说你……”
“说什么都不重要,就让他们说。”辞渊把抓着他的手缓缓改为跟他十指相扣,“只要清棠愿意与我成亲,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清棠,我心悦你。”
这心思情意,跨越了几百年,终于在最应该说的时候说了出来。
当年始终阴差阳错没有亲口说出的话,这一次辞渊没有丝毫犹豫,牵着他的手嗓音缱绻,“那日街上初见,我便对清棠一见倾心,若是旁人拦住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理的。”
这是后来钻研起死回生术的几百年里,他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想回到过去对宁清棠说的话。
那时他只是看着不耐烦和冷冰冰,愿意帮忙绝不是因为怕被人围观,而是因为那人是宁清棠,只是当年他还没想通,后来他日日夜夜饱受相思煎熬才想明白,他对宁清棠,从两人初见时便是和旁人不一样的。
日久生情有之,但更多的还是日渐加深的情意,而那情意的源头,根本就是一见钟情。
虽说后来在床榻之上听过不知多少次辞渊的深情呢喃,疯狂的温柔的偏执的……但这过分纯情的,宁清棠还是第一次听。
其实温柔的语气都差不多,奈何此时的辞渊看着青涩,给口中的情话都平添了不一样的纯情,大魔头自认脸皮已经被后来的辞渊锻炼得够厚了,却还是没出息的脸上发烫,习惯性的想口是心非,又在出口之前停住了。
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以后怕是真的再也没机会说了。
“我……我知道了。”
第一次,大魔头没有骂人没有转移话题,而是正面回应了辞渊的情意,“那日我在街上找你求救,其实……其实也是因为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当年他说的是辞渊长得好看肯定是好人,可好看的人又不止辞渊一个,合眼缘的却只有这一个,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信。
所谓情劫,当真奇妙的很,冥冥之中全都早有定数。
第一次得到回应便是听到他对自己也是一见钟情,满身套路的辞渊剑尊彻底激动到无法克制了,将他拉到怀里揽着他的腰,强势又不失温柔的去吻他微张的红唇。
眼看就要吻上,一只如玉的手突然横到唇瓣之间,那深情一吻也落在了白嫩的手背上。
“不行。”宁清棠一把推开他,自己还往后退了两步,神色复杂道:“不许亲我,也不许……不许跟我太过亲近。”
可怜辞渊剑尊刚荡漾一会儿就被打回原形,还没反应过来就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好,那便成亲之后再……”
“成亲之后也不行!”
辞渊:??!
再次被拒绝的男人明显愣住了,就差把震惊写在脸上了,要成亲却不让人亲近,宁清棠也知道这很离谱,但他真的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跟辞渊的幻象做什么过分亲昵的举动。
“反正……反正就是不行,你若接受不了,那就算了,不成亲了。”
辞渊彻底回神了,也无语到沉默了。
虽说明白他是把自己当幻象才会有这么奇怪的举动,但这一会儿让人高兴上天,一会儿打击到入地的变故也实在是太考验人心境了些。
而且就算知道宁清棠只允许自己亲近,此时此刻两人谈婚论嫁,他也因为宁清棠这样的反应而有那么一种微妙的……
自己给自己戴了绿帽子的违和感。
那感觉实在是诡异得很,辞渊沉默良久才憋出一句话当作回应,“都听清棠的。”
语气相当平静,给的也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宁清棠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只觉得那张俊美的脸上藏着些许委屈。
入赘不说,成亲了还不让亲近,这要求无论是提给谁,对方估计都会觉得自己脑子有疾,偏偏辞渊就答应了,还一点不跟自己理论,大魔头为数不多的良心又在疯狂蹦跶。
就算是对幻象,是不是也有点残忍了啊,他可是顶着辞渊的脸啊……
“那个……你……嗯……”
宁清棠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最后犹豫着往他怀里一扑,拉起他的两只手搭在自己腰上,“就……抱一下还是可以的。”
难得他主动要自己抱,这本该高兴的场面辞渊却有些哭笑不得。
这算不算我自己给自己做了替身?
那种被绿的感觉好像更强烈了……
方式诡异了点,但好歹两人算是互许终身了,宁清棠那有意的疏远也越来越少,更多时候都是借着年幼的壳子肆无忌惮撒娇,几乎完全把感情寄托在了辞渊这个“幻象”上。
“你怎么学绣花也学这么快,不许比我学的快!”
“那只鸟好漂亮,大冰块我要那个,你去给我抓来~”
“完了娘亲又来监督我了,呜呜呜我好惨呀……”
他被关了几日,辞渊就来陪了他几日,基本每日得了空就来,听他娇娇气气哼哼唧唧,还每日蛮不讲理欺负自己,眼底的笑意就没断过。
他算是看明白了,宁清棠在落剑峰装懵懂的天生灵体时都是收敛了,几百年过去,当年那娇气的小姑娘不止没变,反而更幼稚更娇气了。
什么心狠手辣的魔尊,只是放不下面子还缺人宠罢了,只要好好宠着,便是这般又娇又软,能甜到人心坎里的模样。
转眼半个月过去,宁清棠绣出来的东西还是一团乱麻,辞渊却已经像模像样。
从修为到学识再到床榻上全都被他完全压制,现在连女红都不如他了,大魔头看得气呼呼,正凶巴巴的瞪人呢,一个绣着鸳鸯和清棠二字的荷包便送到了眼前。
“哼!”大魔头翻了个白眼,“炫耀什么呀,又不是只有你会,茵儿也会,她能给我绣一筐荷包!”
辞渊都被他给逗笑了,把人拉过来抬手伸向他腰间,“不是炫耀,是送给清棠的,不用旁人,若是清棠喜欢,我也可以给清棠绣一筐荷包,清棠每日不重样的戴着。”
艳红色的荷包挂在腰间,金丝绣的鸳鸯栩栩如生,连那名字都是辞渊的字迹,可见是花了不少心思,宁清棠低头用手摸了摸,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你什么时候绣的啊,我看你都是在绣桂花糕的样式。”
“夜里回去偷偷绣的。”寥寥几字便带过了自己夜夜挑灯苦练,辞渊只字不提其中的辛苦和手上数不清的针眼,只含笑问他,“清棠可还喜欢?”
“喜欢啊。”宁清棠忙不迭的点头,摸着那荷包爱不释手,“真好看。”
刚拿出来时说人家炫耀,一听说是送给自己的便笑弯了眼,大魔头根本不擅长用语言表达感情,但那些细节的动作和神态实在是太好懂了,比任何情话都来的真实。
辞渊正想再说些什么跟他温存一番,怀里的人突然推开他朝自己闺房跑了,站在门口就开始招呼正收拾床铺的茵儿,“茵儿茵儿,你看!”
宁清棠指着腰间的荷包,语气欢快又骄傲,“辞渊给我绣的,是不是挺好看的!”
茵儿抱着他的枕头,看看他再看看他腰间的荷包,差点当场哭出声,“小姐你怎么能……怎么能收别人的荷包啊,那可是定……定……”
她嘴唇颤了半天,愣是没敢说出后面的情字,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不光收那定情用的荷包,还跑来跟我炫耀,小姐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做什么啊!
宁清棠看不出她的不赞同,辞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眸光顿了顿,站到宁清棠身后状似随意的问道:“清棠觉得,我与茵儿绣的荷包,哪个更合你心意些?”
“嗯……”宁清棠认真想了想,“还是你的吧,你的颜色好看,那一手字也好看。”
茵儿:!!!
听到满意的回答,辞渊抬眼看向对面的茵儿,眼神交汇间,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不过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还想阻拦我骗……讨好清棠?
茵儿人都傻了,这下彻底被他茶里茶气的做派给气哭了,手里的枕头都掉了。
“呜呜呜我不活了,小姐你偏心,你就向着那个臭男人!”
边哭边指着辞渊,“男狐狸精!整日就知道勾引小姐!癞蛤蟆你不许骗我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