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我要辞渊

两月时间，辞渊已经接连攻破不下十座城池，以一己之力让敌军闻风丧胆，却在最关键的时候中箭失踪，这其中有太多值得推敲的地方。

一路上宁清棠都在想，以辞渊的玲珑心思和不凡身手，到底在什么情况下会遇险。

思来想去，怕是只有中了埋伏或是身边出了叛徒。

有辞渊在的时候什么都不用他管，宁清棠也没多留意大局，只听辞渊安排，如今辞渊不在身边，他才去细想从前忽略的许多细节。

每次出征都是紧急召集人马，从不提前详细安排，领命不到一刻钟便必须率兵出城，他一直以为这是辞渊的带兵习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习惯两字便能解释的，更像是防着谁。

关了不是一条心的将领，却还要关着他，这么谨慎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传消息回望京牵连宁家，还有一意孤行的不肯休养生息，非要继续打……

辞渊好像知道什么旁人不知道的事。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宁清棠光是起了这种怀疑便止不住的心惊。

辞渊有可能早就知道身边或者朝中有敌军眼线，一直未曾锁定是谁，所以他才不着急回边疆打仗，是后来自己催他，他才开始在朝中加紧部署……

原来是自己在其中做了推手吗？

宁清棠心脏一紧，怪自己不懂事贸然插手，又想不通辞渊为何不肯将此事说给他听。

这个幻象……好像藏了什么秘密……

连夜快马加鞭，终于在第二日午时到了辞渊如今率兵驻扎的城池，宁清棠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跳下马便跑进辞渊的营帐，召集了一直跟着辞渊的几个谋士。

“他失踪之前下过什么命令？在哪里出了事？”

“将军攻入城中便下令收缴兵器俘虏，出事时就在城门五里外的湖边，敌军五皇子扮作普通士兵弃城逃了，将军亲自带人去追，准备活捉。”

几个谋士你一言我一语，有说辞渊是中了埋伏，也有说是追得太急未曾带够人手才给了敌军可乘之机，唯独没人说到底有没有亲眼看到辞渊中箭是落入湖中还是躲入旁边的树林里。

“够了。”宁清棠本就着急，听他们说了一堆废话都想一人一剑全杀了，压着杀意随手指了一个人，“你说，辞渊带出去的人有没有活着回来的？搜了快一日找到活口了吗？”

那人嘴唇动了动，朝他行了一礼，默默摇头。

全军覆没。

宁清棠脑海中闪过这四个字，再也保持不了什么清醒理智，指尖都快嵌入了桌上的地图中，“传令下去，整顿兵马，城中一人不留，全都随我出城。”

“宁将军，不留人守城，万一敌军……”

“城池重要还是辞渊的命重要！”宁清棠一掌拍在桌子上，桌上头盔都震得弹了弹，“城中百姓早已撤出，就为了这么一座空城……就为了这些破城！”

他红着眼，对着营帐内所有人厉声道：“辞渊要是出了什么事，这些城池有一座算一座，我全都烧了它！”

辞渊带兵，军纪严明令行禁止，宁清棠都是跟他学的，他在的时候也是这样，如今他不在身边，那骁勇善战的宁将军便像是变了个人。

如果真要重新找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疯。

他能弃城不顾，率全军出城背水一战，封锁主帅失踪的消息，却根本不恋战，而是带兵直逼辞渊失踪的湖边，踏平了湖边的那一片树林。

战术他不管，兵法他不看，大军直接驻扎在湖边，掘地三尺的在附近搜寻，不遮掩行踪，不主动出击，敌军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方圆十里尽是尸首，他也不打扫战场不收缴兵器，手下将士昼夜轮换，他自己不眠不休。

辞渊不在，他俨然成了新的主帅，主帅都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模样，手下将士知道这一战没有退路，个个都前所未有的勇猛，大军以那湖边的树林为中心，三日内分别向四周推进，无差别攻城略地。

这不要命的打法，简直比辞渊在时还要让敌军害怕，三日连丢三城，那害辞渊去追击失踪的五皇子也被宁清棠活捉。

彼时冰肌玉骨的倾城美人早已满脸血污，三日未曾合眼，连眼睛都快和鲜血一样的颜色了，披头散发如同嗜血的修罗一般，长剑刺入五皇子肩头，嗓音阴森，“辞渊在哪？”

宁清棠也不确定他知不知道，但这是最后的希望，周围全都找遍了，至今没有一点辞渊的下落，就是一片衣角都没看到。

虎背熊腰的蛮人嗤笑一声，乱糟糟的胡子都被他带的颤了颤，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原话，满眼嘲讽，“你就是他那个打仗都要带着的小美人？想见他就放了我，随我回去做个供军中取乐的军妓，你把我们伺候好了，我就让你见他。”

“军妓么？”

好久没有人这么惹怒过一个手段狠辣的大魔头了，宁清棠知道他敢说这话便是不怕死，可有时候，死完全是一种解脱，半死不活的折磨人方法，对他这个大魔头来说可太多了。

蛮人口中的小美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即便满面血污，那血污下依稀可见的绝美容貌也看得人心神一荡，然而下一瞬那龌龊心思便被撕心裂肺的疼痛取代。

长剑出鞘，五皇子哀嚎一声，低下头眼睁睁看着宁清棠剑刃划过，自己胯下鲜血喷溅，最终捂着胯下倒地不停抽搐翻滚。

“辞渊在哪？”宁清棠连喊疼的机会都不给他，一脚踩上他胸口，生生将人踩得吐了血。

五皇子咬着牙，头上尽是暴起的青筋，却还不肯松口，甚至朝着宁清棠吐了一口血唾沫。

凡人肉眼凡胎，看不到宁清棠周身渐起的黑雾，他自己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一直小心压制的那股想要毁天灭地的杀意，已经有了冲破封印的征兆。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云层开始堆积，宁清棠周身杀气萦绕，俯身伸手对准那五皇子的肩头，五指成爪，指尖用力刺入他的皮肤。

周围有辞渊留给他的暗卫，有谋士和普通士兵，他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徒手一点一点，一寸一寸，从五皇子肩头开始剥那粗糙的人皮。

惨叫声响彻整个营地，宁清棠好像听不到一样，任由鲜血沾满双手，浸透衣袖，手上还在慢条斯理的动作。

手段之残忍，看得周围人都头皮发麻。

“我要辞渊。”宁清棠一字一顿，血珠溅在脸上也恍若不觉，只盯着地上被自己剥皮的人，“辞渊在哪？”

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年被灭满门的时候，眼里没有人命，没有血腥，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当年是要报仇，如今……是要辞渊。

“在……在蓝城……”

五皇子奄奄一息的说了几个字，宁清棠无从考究是真是假，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扔到一边，“让军医给他医治，吊着气不许死。”

蓝城距离此处只隔了两座城池，却是蛮人此次的主帅营帐所在，易守难攻，若是活捉了辞渊，送到那里倒是十分有可能，只是……为何迟迟无人前来拿辞渊谈条件？

宁清棠有疑虑，但他顾不上想太多，多耽误一日辞渊便多危险一分，他等不起。

若是找不到，那便屠尽整个蓝城，甚至整个蛮夷之国。

清醒时的宁清棠断不会有如此大开杀戒的想法，此时他周身已经被厚厚的一层魔气包裹，头顶的天空也暗了下来，乌云漫天，颇有些黑云压城城欲催的萧瑟阴暗。

往生壁外，一直守在周围的宣尘等人看着那隐隐溢出魔气的神器，全都眉头紧锁。

“是小师弟的魔气。”宣尘急得额头都冒了汗珠，“方才是师尊的灵力时隐时现，与往生壁纠缠不休，如今又是小师弟魔气肆虐，大有不受控的趋势，若小师弟就此疯魔被往生壁控制，只怕师尊也……”

“乾坤未定，谁输谁赢还未可知。”颜祁合上折扇，看着辞渊重新汇聚开始与往生壁抗衡的灵力，神色复杂，“师尊那样的禽兽，他要是疯起来，可比小师弟疯魔可怕多了，若是两人一起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的所有人的都知道，那将是足以覆灭整个修真界的浩劫，区区往生壁，届时也是根本困不住两人。

“我进去助师尊一臂之力。”宣尘上前一步，不等动身身后一只手便紧紧拉住他的胳膊，“师叔……”

闻澈叫了他一声，拉着他欲言又止，手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

进去便是凶多吉少，辞渊剑尊都奈何不了的东西，哪里是他这个徒弟能来去自如的。

闻澈几乎是宣尘一手带大的，比之陆风玄也是不遑多让，他疼爱这个师侄，却也不能为其不顾师尊和小师弟安危，宣尘沉默着，一根一根掰开闻澈拉着他的手，目光转向陆风玄，“宗主，我若出不来……”

“颜祁！”

他话还没说完，身侧便传来了淮玉的惊呼，只见方才还有些吊儿郎当的颜祁已经飞身落在了往生壁咫尺远的地方，回身勾唇一笑。

“大师兄，看好师妹，可别让她一冲动也跑进来，许久不见小师弟的美貌，还没有师尊揍我，我可是不习惯的很，这好差事还是我去吧。”

说完又对着淮玉无奈的笑笑，“小姑奶奶，我们先说好，我要是哪日出来了，你可不能因为生气就毒死我，回头要是有小师弟不要的簪子，我还让你捡便宜拿去戴。”

说完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纵身跃入魔气与灵力纵横的往生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