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辞渊,不是幻象,是真正的,修真界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辞渊剑尊……
宁清棠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明明以为自己要彻底疯魔的时候有好多话想对辞渊说的,现在真的见到人了,他却满心的不真实感,不在梦中,却是比做梦更让他觉得虚幻。
辞渊怎么会来呢?怎么会……
“清棠啊,你可终于醒了。”宁父也匆匆进门,看到他好端端的没有一丝病态,激动得大笑出声,“好,好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我得赶紧去叫你娘亲,你娘亲已经为你大半年未曾吃好睡好了。”
他说完就小跑着叫人去了,宁清棠听到“大半年”三个字表情更迷茫了,“我……睡了这么久?”
“还好,此时醒的刚刚好。”辞渊起身拿来梳子给他整理微微有些凌乱的头发,动作未曾有多亲密,却是举手投足间都说不出的温柔缠绵,“再早些日子乱的很,如今醒了便能四处玩乐,清棠应当会很喜欢。”
明明语气和对自己的态度都与以往一般无二,可不知道为什么,宁清棠总有一种他很奇怪的感觉,也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就是……有些看不透?或者有那么一点危险?
这感觉太过莫名,却又没给他机会细想,因为很快宁母就被搀扶着走进来,走到床边抱住他便喜极而泣,“清棠啊,我的好清棠,你吓死娘亲了……”
不仅娘亲,茵儿被人扶进来也是抱着他就哭,两人一左一右,硬是把宁清棠衣襟都哭湿了。
“娘亲我好着呢,就是睡了一觉,什么事都没有的,倒是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爹爹肯定没照顾好你,以后我看着你,你每日多吃些。”
“茵儿腿是怎么了?疼不疼啊?快坐下快坐下,听话啊,小姐没事,茵儿不哭,不哭了啊……”
他哄完这个哄那个,越哄两人哭得越凶,把他哭得焦头烂额手足无措,下意识看向辞渊去求救。
都不用他说话,一个眼神辞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高兴他对自己如此依赖,眸中尽是宠溺的笑意。
“伯母,清棠刚醒,一口温水都未曾喝过,不如先让他休息一会儿,睡了这么久,应当是早就饿了,身体估计也没什么力气。”
“对对对,你说的对,我都高兴糊涂了,还是你想的周到。”
宁母拉着茵儿一起起身,擦了擦眼泪便拉起辞渊的手,极为珍重的覆在宁清棠手上。
“清棠,辞渊为了你,吃了多少苦费了多少心先不说,不可为之事他也为你做了不知多少,颠覆一国坐上皇位哪有那么容易,到现在他还时常旧疾复发,你可不能再过分任性,整日欺负他了。”
说了那么多,什么颠覆一国什么皇位宁清棠一概没心思理会,只记住了“旧疾复发”四个字,一把抓住辞渊的手,“你有旧疾?你怎么会……”
他想说辞渊一个修为通天的剑尊怎么可能留下旧疾,说到一半想起大家都在场,赶紧咽了回去,“那个……爹爹娘亲,茵儿,有什么事晚些时候再说,我……我有点饿了,先跟辞渊去吃些东西,然后再跟你们细说。”
挺正常的一句话,也不知为何,茵儿红着脸低了头,宁母看着他也是一脸别有深意的笑,宁清棠迷茫的眨了眨眼,“我……我是说错什么了吗?”
“没错,娘亲知道了,这就走。”宁母掩唇笑出了声,抬手帮他理了理胸前的头发,“你想与辞渊说什么便说,爹爹娘亲不打扰你们,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这么想是一回事,真被戳穿了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她说的还这么暧昧,宁清棠眼皮一跳,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真有点饿了,我没……”
“娘亲知道,娘亲都懂。”
宁母打断他的话,又一脸慈爱的拍了拍辞渊的肩膀,转身就带着其他人都出去了,还贴心的关紧了殿门。
宁清棠:“……”要不要这么尴尬啊,怎么搞得像我要拉着辞渊干坏事似的!
“清棠先喝些温水润润喉。”辞渊比他淡定得多,倒了杯水送到他嘴边喂他喝,“想吃什么尽管说就是了,我即刻让御膳房去做。”
宁清棠咕嘟咕嘟喝了两大口,压下那股尴尬才摇摇头把水杯推开,“吃不着急,先说说你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辞渊像是听不懂一般,满眼都写着不明所以。
“你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那日我从城楼坠落后发生了什么?现在这和我记忆中完全不一样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
宁清棠一股脑问了一堆心中的疑惑,最后表情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娘亲说你旧疾复发是怎么回事?你一个几乎与天同寿的剑尊,就是凭空捏了具躯壳也不该留下什么旧疾。”
辞渊站在床边看着他,却一个字也没答,眼神几乎黏在了他的脸上,来来回回描绘了他沾着水光的红唇不知多少次,“就只有这些吗?清棠就不想再说些别的?”
“有啊。”宁清棠肉眼可见的有些着急知道答案,语气都快了不少,“不过这些最想先知道,别的一会儿再慢慢问,你赶紧跟我说清楚。”
“可我有话想先跟清棠说。”辞渊突然缓缓俯身靠过来,宁清棠也没发觉什么不对,满脑子都是自己刚才的问题,“那你先说,说完再……唔!”
未曾说完的话都被温热的唇瓣堵在了口中,宁清棠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被男人按在床榻上,被动沦陷在这个炽热又强势的吻中。
不知是许久不曾这般被人按着吻,还是两人分别太久辞渊过分激动,宁清棠只觉得辞渊不像在吻他,倒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他,不仅不讲道理的攻城略地,还会用牙齿蹂躏他的唇瓣,不会疼,但也存在感极强,甚至有些酥麻。
这人还真像狗似的,怎么这么爱啃人……
宁清棠在心中默默吐槽,想把人推开,却刚伸出手就被一只大手轻松制裁了他的两只,圈在一起直接被举过头顶压住,另一只手还紧紧扣着他的腰身,勾着他往上迎合,远远看去就像他在投怀送抱。
“够……够了……”
不过只是一个吻,宁清棠就腰软腿也软,浑身都使不上力,只能在唇齿交缠间找机会模糊不清的叫停,然而他等到却不是结束,而是辞渊的变本加厉。
缠绵火热的吻没完没了,却又不往下动作,宁清棠舌尖发麻,整个人跟离了水的鱼儿一样不停喘息,腰也不自觉的扭动拱起,想逃却被人牢牢掌控。
“喘……唔……喘不过气了……辞渊……”
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辞渊才意犹未尽的放过他,埋首在他颈间低喘两声,又重重在那嫩白的侧颈上吻了吻,呢喃声痴迷又充满欲·色,“清棠,我在,我一直都在……”
别说是回应,宁清棠现在能把气喘匀就不错了,被他抱在怀里喘了半天才想起刚才听到了什么,伸手把他的头从自己颈窝里推起来,“什么叫你一直都在?”
辞渊不语,只盯着他的眼睛笑。
苏醒后便一直隐隐约约的怪异感再次出现,甚至可以说是达到了顶峰,宁清棠心中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颤抖着指尖点上他的眉心。
魂契催动,神魂内视,透过两人之间的道侣魂契,宁清棠的目光穿过面前的身体,看到了一个满头白发,半个身子都几近透明的辞渊。
那是辞渊的神魂,昔日圣洁的模样不复存在,不止堕了魔,还亏空到几乎一半都要消散于天地。
“你……”宁清棠红了眼,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掌心贴上他的脸颊,嘴唇蠕动许久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疼吗?很疼吧……一定很疼吧……”
他自曝神魂险些断了一条手臂都那么疼,辞渊几乎少了半个身子……
“不疼。”辞渊抓住他的手放在胸口,低头吻掉他眼角的泪珠,“只有这里疼。”
“那日我心魔发作,寻你晚去了一步,从留影石中看到你主动跳入了往生壁,那时便开始疼了。”
“心疼你为我受人威胁,心疼你孤身一人受幻境折磨,被困在躯壳之中一次次经历曾经的回忆,心疼年少时你那些苦痛过往,也心疼……”
辞渊嗓音晦涩,温柔的将他揽入怀中,“心疼我的清棠思念我,我却不能与其相认。”
寥寥数语,却是把他陪自己经历的所有全都说了清楚。
宁清棠听懂了。
辞渊真的一直都在,从第一次他经历那些回忆,一直到他以为的幻象和这一次完全不同的结局。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最后一次在修真界大开杀戒,本该自曝神魂身死道消却没有成功,不是往生壁在与他斗法,想要重织幻境迷惑他,而是那一次又一次的轮回折磨下,他选了自曝神魂也不肯疯魔,亲眼看他经历这一切的辞渊却……
被折磨得神魂堕了魔。
辞渊以神魂为代价构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不要命也要给他一个美好的结局,救他出这无尽的轮回地狱。
娘亲说的对,辞渊当真是为他做尽了不可为之事。
神魂都拿来陪他赌,赌赢的几率何其渺茫,可若是输了,便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宁清棠抓着他衣领的手不断收紧,最后用力把他拉下来,狠狠吻上了男人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