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祸国的谣言未曾纷扰太久,宁清棠也不知是不是辞渊做了什么,总之后来再出来玩他便没听过了,甚至还有江湖术士说他是什么菩萨转世,宁清棠十分怀疑这个是辞渊安排的。
不过他问了辞渊也不承认,最后只能看着转世之说越传越神。
又过了两年,皇后还是无所出,别说是皇子,连个公主都生不出来,朝堂之上每日又开始议论绵延子嗣,不少大臣谏言让辞渊选秀充盈后宫。
辞渊每日被烦得不行,又不能全给杀了,一时间还有些难办。
这些事原本都是瞒着宁清棠的,但某日他午睡起身,不经意间听到了宁母在劝辞渊。
“你就随便挑个聪慧的孩子过继到清棠宫中,总是能堵一堵那些大臣的嘴的,宫中这么大地方,多养个小孩也不是什么大事。”
“娘,这不是多养一个小孩的事。”辞渊无奈摇头,“清棠自己都还是小孩心性,哪里能养什么小孩,更何况……”
“我与茵儿帮她养就是了。”宁母叹了口气,“我都听说了,前朝现在闹得厉害,没有子嗣是大事,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过继一个也比没有强。”
“问题所在不是谁来养,娘,你先坐,我慢慢与你说。”
辞渊扶着宁母坐下,又亲手倒了杯茶,然后自己才坐到一旁继续说。
“我与清棠注定此生不能留下子嗣,若过继来子嗣养着,我如何能保证清棠不多想,不会觉得我在意他不能为我生子?即便清棠不多想,我又该如何确定,清棠不会因此觉得遗憾没有与女子成亲有自己亲生骨肉?”
“若是因此让清棠后悔与我成亲……娘,你可能明白我的担忧?”
他就是太在意宁清棠,放在心尖上疼宠,所以才会如此患得患失,宁母看得明白,忍不住劝慰他,“清棠不是那样的人,他更不会因为子嗣辜负你,你莫要太过紧张。”
“可我不敢赌。”
能与宁清棠走到这一步实属不易,辞渊不敢给两人之间留下一丝一毫的隐患。
“就算不计较此事,我与清棠之间也容不下旁人,清棠惯会口是心非,日后我教导那孩子治国之道,分走了本该陪清棠的时间,清棠心中不快嘴上又不说,定是要自己偷偷委屈生气的。”
字字句句都是体贴入微的情意,宁母听得满眼欣慰,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再多劝。
“娘,此事我会尽快想办法解决,绝不会委屈了清棠,清棠自己就还是个要人哄着宠着的孩子,我将耐心疼宠都给了清棠,分不出精力再给什么子嗣,即便清棠同意养,我也是不愿意的。”
辞渊再三保证,宁母越听眼中慈爱越甚,被他送出门时还连连笑着点头,“好好好,你自己决定就好,你待清棠如何,这些年我们都看在眼里,都是他欺负你,你何曾让他受过委屈……”
说话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再听不到了,宁清棠站在屏风后听了全程,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才是孩子,老子靠谱着呢,用得着你哄!”
嘴上嫌弃,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听到辞渊回来的脚步声,他又回到床上躺着,等人靠近了才像是刚睡醒一样睁开眼睛。
翌日一早,辞渊起身去上朝时和往常一样小心翼翼,穿衣都是去外殿,生怕吵醒了他。
宁清棠躺在床上听着动静,等他出门了才起身随便披了件外袍去外殿找茵儿,“来给我随便梳个什么发髻,越简单越好,快点。”
“小姐你怎么起这么早?梳洗打扮去哪里啊?”茵儿急急忙忙的跑过去,一边给他穿衣一边问他,“要传早膳吗?跟陛下说过了吗?你可不能自己偷偷跑出宫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出宫,也不用传早膳,等我回来再吃。”宁清棠自己快速穿好鞋袜,又开始催她,“你给我随便梳一下就行,我要去看辞渊上朝,晚了就赶不上了。”
“上朝有什么好看的啊……”
茵儿不明白他又要折腾什么,不过也懒得问了,反正他做什么辞渊都宠着,只在陪他一起出门的时候才象征性的嘱咐一下,“小姐你可不能胡闹啊,不然陛下不管你,夫人肯定也要训你的。”
宁清棠没传轿撵,本来还想带着她一起,现在听她这么啰嗦,直接把她拉住了,“你别跟着了,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你自己去惹了祸又该……小姐!”
茵儿话都没说完,他就施展轻功飞檐走壁的奔着前朝去了,有轮值的侍卫听到动静立刻拔剑大喝,“有刺客!”
周围人先是纷纷拔剑想要捉拿,结果抬头看到一身红衣在宫墙之上如履平地的美人,统领直接给了那侍卫一脚,“宫中着红衣的就皇后娘娘一人,抓什么刺客抓刺客?就是看见皇后娘娘揍陛下也得装作看不见,我看你小子是活腻了!”
这些年宁清棠在宫中一点规矩没有,再怎么胡闹辞渊也纵着他,三天两头揍辞渊一顿都是常事,宫人们早就习惯了,他一路到了金銮殿也没一个人敢拦他,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
宫人和侍卫跪了一地,宁清棠畅通无阻的到了后殿,也是来的巧,正赶上正事都说完,那群大臣又开始谏言让辞渊选秀为皇室开枝散叶。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辞渊都没来得及开口,宁清棠直接冲上台阶,还顺手抢了旁边总管太监的拂尘,就这么上了金銮殿。
“清棠?”辞渊愣了一下,估计他应该是听到了刚才那些话,赶紧起身想要解释,却被宁清棠一把推开,“你一边去。”
说完把拂尘倒转着拿在手上,指着下方的大臣高声道:“方才是谁说让辞渊选秀?再说一遍我听听!”
他这么一说辞渊心里就有底了。
看来不是误会了要闹,是给我撑腰来了。
下方大臣哪见过这么没规矩的皇后,就是寻常人家的正妻也没这么彪悍的,一个个痛心疾首,这回更有理由劝辞渊了,“陛下,自古后宫不得干政,何况是闯入朝堂举止无状,皇后失德僭礼,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朕……”
“啪!”
辞渊正要开口,宁清棠直接拿拂尘抽上了他的龙椅扶手,“想好了再说!”
“咳……”明白了这是要演一出什么戏,辞渊轻咳一声拼命压下想要扬起的嘴角,对着下方大臣们面色无奈,“众卿慎言,惹了皇后不快,回头还是要朕去哄,昨日刚挨了打,今日朕想歇一歇。”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一国之君怎能如此惧内,陛下糊涂啊!”
“此等悍妇怎能母仪天下,臣等恳请陛下降旨废后!”
“皇后犯上打伤君王简直闻所未闻,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满殿的人叽叽喳喳吵成一片,宁清棠总算明白了辞渊每日都在受些什么煎熬,拿着拂尘直接跳下去,逮着为首的老丞相就是一顿揍。
他有分寸,就让人疼,但绝对不会伤筋动骨或是致命,当然也不是只打一个,文官武官不论官职大小全都一视同仁,拂尘当棍子用,硬是在朝堂打出了战场上横扫千军的架势。
平日里最看重礼数的朝臣们被打得哀嚎不止,更有甚者跑不动了开始在地上爬,一声声惨叫着试图呼唤龙椅上的君王下令捉拿这无法无天的皇后。
然而事实却是君王坐在龙椅上满眼宠溺,向来都是在上朝时表情威严冷冽,此时却勾着嘴角笑得温柔不已。
满地哀嚎声中,宁清棠收了拂尘慵懒一笑,“还有人让辞渊选秀吗?”
看似询问,实则却慢条斯理的摘下墙上挂着的尚方宝剑,拔了剑跃跃欲试,像是就等着有人开口,然后随机杀几个人玩玩。
君王不管,他又是实实在在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这场面谁还敢说话啊。
“看来是都觉得选秀不合适了。”宁清棠收了剑回头去看辞渊,“下回再有人提起此事,你直接把名单给我,我倒是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这么多事。”
说完又对着满地爬都爬不起来的大臣们勾勾唇角,“都回去勤加锻炼强身健体,不然下回落在我手里,一不小心给打死了就不好了,我可一直都是管杀不管埋的。”
美人回眸一笑实在是好风景,众人却都来不及欣赏,一把长剑便从美人手中飞出,“铿”的一声插在殿下正中央处。
文武百官皆是脖子一凉。
“行了,你们继续,我回去睡觉了。”
宁清棠潇洒的大步离开,他来时还扬言要废后的一群人,此时全都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要是让辞渊想,估计一辈子也想不出这么离谱荒唐却十分有效的方法,人都被打成这样了,还怎么继续议事,他随口敷衍了一句退朝便匆匆追了出去。
宁清棠刚站在后殿伸个懒腰,胳膊还没放下就被他从身后抱住,“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早有准备,还是凑巧听到被气着了?”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后,随之而来的还有耳后缠绵一吻,周围都是跪着的宫人,虽说他们看不见,宁清棠也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嫌弃的回手推开他,“闲着没事干,来打几个人解闷。”
口是心非的傲娇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得紧,辞渊屏退了宫人又去抱他,“想打人怎么不来打我?清棠可是腻了我了?”
他现在隔几日就要这么腻歪的问上一回,刚开始宁清棠还相信他的可怜兮兮,现在已经彻底免疫了,还会故意气他,“是,腻了,打你都懒得打,明日我就要给我自己选秀纳美人了。”
他在这痛快嘴,殊不知被茵儿匆匆请来怕他惹祸的宁母正好走到门口,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人还没进来质问声就先到了,“宁清棠,你说什么呢!”
刚才还作威作福的人吓得一哆嗦,这回也不气人了,直往辞渊怀里钻,“完了完了,娘亲怎么来了,快救救我……”
辞渊十分君子的往后一退,“不妥,清棠既然腻了我要去找美人,那还是让美人来救你吧。”
“你……”宁清棠看着他嘴角幸灾乐祸的笑,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咬咬牙直接跳到他身上,手搂着他的脖子腿缠着他的腰,“我开玩笑的,没有美人,你快……”
“宁清棠!”
宁母已经到了身后,宁清棠赶紧往辞渊怀里一埋,“救救我救救我,夫君夫君,好夫君,快救我……”
你个趁火打劫的老王八蛋!等一会儿回寝宫的!
不对,你他娘的别想再进寝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