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今日他要合籍，谁也拦不住

辞渊说打架那可是真打架，宁清棠见惯了他在归元宗端着正道魁首的架子事事循规蹈矩，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没礼数，人还没走到紫虚住所，灵力就先到了，直接轰碎了人家山门，吓得守门的小弟子嗷嗷乱叫，心有余悸的摸摸还在脖子上的脑袋才松了口气。

这么大的动静别说是山门内的人，就是主峰的陆风玄都听到了，瞬移而来眼看辞渊大步往里走，糟心的表情收都收不住，赶紧上前阻拦，“剑尊，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找紫虚真人。”辞渊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打架。”

陆风玄：？？！

不是，你就是真要打架你也不能这么直接说啊！

你稍微委婉点先找个茬行不行！你这样让我这个宗主很难办啊！

辞渊一向是说一不二的，陆风玄知道自己劝不动，十分上道的给宁清棠使了个眼色，传音道：“清棠师弟，剑尊这是怎么了？可能拦住啊？”

“拦了，没用。”

傻子才拦着，我就是现在没灵力，要不我能跟辞渊一起揍他！

那老头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当真？”陆风玄将信将疑，觉得他要是拦着辞渊不至于不听。

宁清棠一脸真诚的跟他对视，眼里还带着点无奈，“我跟天道打架把腿都打残废了，现在又打不过辞渊，他能听我的就怪了，我根本不敢惹他，惹急了他连我都打。”

陆风玄：“……”你看我像傻子吗？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一道愠怒的声音炸雷一般响在耳边，“宗主与本座道侣眉来眼去意欲何为？”

陆风玄一愣，“什么眉来眼……嘶……”

灵力砸在脚下，震碎自己的护体结界后还将地面震得四分五裂，陆风玄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辞渊那一头白发。

虽说对外所称是与往生壁斗法所致，可剑尊这般模样，实在太像堕魔了些……

“辞渊师弟。”紫虚真人缥缈的声音从山门内传来，眨眼间人便来到了眼前，看到辞渊抱着宁清棠时眸光微微动了动，“如此大动干戈，所为何事啊？”

他语气带着寒暄叙旧之意，辞渊却冷冰冰的，与他分立两边，颇有些分庭抗礼的对峙意味，“本座道侣被人设计入了往生壁九死一生，今日前来与师兄讨个说法。”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死寂。

就是宁清棠都没想到他是为此事前来，真以为他就是心魔发作为所欲为的找人打架。

关键是他是如何知道幕后之人是紫虚的？这么久了只言片语都未曾透露过。

紫虚真人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仙人模样，捋着雪白的胡须丝毫不见被质问的不悦或慌乱，“师弟，我与清棠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于他？口说无凭，你平白无故将如此大的罪责安于我身，可有证据？”

“便是无凭无据，又能如何？”辞渊清冷的嗓音传遍众人耳中，无凭无据的事，被他这么一说，硬生生的像是拿出了人家的把柄一般。

紫虚真人也是一愣，未曾想到他能如此行事，捋胡子的手都顿住了，“无凭无据岂不是蛮不讲理？”

辞渊抱着宁清棠也不减仙风道骨之姿，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本座行事，何须讲理。”

这回众人是彻底懵了，全都想起了当日在魔界某人重新掌管魔界时说的自己做事从不讲理的话，下意识看向他怀里的宁清棠。

宁清棠自己当然也想起来了，众目睽睽之下头一回因为不讲理而有点不好意思。

他自己胡作非为惯了，可如今被人以为是他带坏了辞渊这个正道魁首，真的好他娘的羞耻……

“你怎么回事啊？没证据我们编一个也比这么理直气壮强啊。”

宁清棠默默传音给辞渊，“我在魔界这么横是因为魔族都不怎么讲理，你在宗门里怎么还跟我好的不学专学坏的呢，你是魔头还是我是魔头？你个正道魁首能不能要点脸了？”

“清棠哪里都好。”

辞渊回了一句夸他但又跟如今场景完全无关的话，也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周身灵力汇聚，就这么抱着宁清棠率先与紫虚真人动了手。

比修真界第一大宗门太上长老一辈还要德高望重，紫虚真人修为又怎么可能低了，两个大能都不用近身交手，灵力隔空相撞便隐隐有地动山摇之势，余威传遍整个归元宗。

肯定是辞渊修为更高，宁清棠一点不担心，虽然有满心的疑惑也知道现在不是多问的时候，就待在辞渊怀里默默关注战局，几招过后他就明显发现紫虚真人不太对劲。

灵力太过虚浮了，一点不像渡过九天雷劫的大能，反而更像迟迟未曾突破，修为受限而有了寿命燃尽的垂死之态。

十三招，两人交手只有十三招，第十四招紫虚真人便被辞渊隔空一掌打得倒飞出去，摔落在地脸色惨白的吐出一口血。

宁清棠都看傻了，别说是紫虚这样几百年前就渡过九天雷劫的大能，就是他自己刚渡劫完，伤养好了不拼命不用魔气只拼灵力，跟辞渊此时这未曾尽全力的模样过个几十招都不是问题。

这老头怎么回事？越修境界越低了？这怎么看着像是境界跟宗主师兄差不多呢？

没人不懵，也就只有辞渊还是那么淡定，召来破天剑一手执剑一手抱着宁清棠，剑尖直指地上的紫虚，“师兄不解释一番么？经年闭关，为何今时今日修为反倒不如千年前？往日那高深境界是何人为你支撑？”

紫虚没回答他，只盯着他怀里的宁清棠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之意，“辞渊师弟，你为他装了几百年糊涂，与我等粉饰太平万事不过问，今日便如此笃定护得住他，公然撕破脸么？”

当年辞渊被师门逼迫渡劫，未能及时回凡间界寻宁清棠，后又被强行封印记忆，此事除了紫虚这一辈和再往上已故的归元宗开山老祖门，世上几乎再无人知情，今日这么一闹，辞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时隔几百年兴师问罪。

辞渊紧握破天，不言不语，眼都未曾眨一下，剑尖破空而去，直直插入紫虚胸口。

“辞渊！”这下连宁清棠都慌了，他以为辞渊只是打个架，现在这明显就是下了杀手。

辞渊看了他一眼，头一回不理会他的阻拦，剑身一寸寸没入，生生将紫虚胸口捅了个对穿，眼看要运转灵力打散神魂，宁清棠一把按住他的手，“你他娘的疯了！”

在归元宗无凭无据杀一个六界有名的大能，就算他是正道魁首也定要背上一身骂名，一世清名毁于一旦，宁清棠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

“辞渊，你给老子清醒点，听见没有！”他搂着辞渊的脖子用力晃了晃，眼睛死死瞪着满身杀气的人，“不是说好了来打架吗，打完了我们该回去了，回去双……唔！”

双修的修字他都没说出来，满嘴的劝说便全都被辞渊温热的嘴唇堵了回去。

众目睽睽之下，辞渊抱着他旁若无人的与他缠吻，趁他还未反应过来，手上灵力尽数注入剑身，手腕一转，破天剑快狠准的奔着震碎紫虚神魂而去。

“轰隆！”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灵力从天边落下，化作结界护住紫虚，震退了破天。

比辞渊更加恐怖的威压席卷整个归元宗，满宗门的人都在威压之下跪地行了大礼直不起腰，只有辞渊抱着宁清棠执剑而立，看着踏空而来的白衣白发之人，微微低了低头，“师伯，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他这一声师伯六界也就只有一人担当的起，那便是紫虚的师尊，与辞渊师尊齐名，也早已坐化的启惟仙君。

身死道消之人死而复生，且很有可能是一直支撑紫虚欺世盗名的背后之人，这么大的丑闻在正道宗门内简直闻所未闻，陆风玄冷汗都下来了，嗓音颤抖着将礼行得更深，“归元宗现任宗主陆风玄，拜见老祖。”

启惟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落在紫虚面前，隔空将人扶起，又注入灵力帮忙护住神魂心脉，然后才看向一旁闹出这么大动静故意引他现身的辞渊。

“师侄，一别多年，你倒是比当年性子浮躁了许多，竟为了个鲛人做出这般残害同门的荒唐事。”

话音落下，辞渊的障眼法被破除，宁清棠那条几米长的火红鱼尾就这么暴露在了众人视线中，尾巴尖正好落在陆风玄眼前。

今日之事一件比一件离谱，陆风玄看着那在阳光之下美轮美奂的鱼尾两眼一黑，差点直接昏过去。

鲛人……怎么能是鲛人族啊！清棠师弟你是个魔尊我还能光明正大帮剑尊说话，你这……这让我怎么帮啊……

他都快愁死了，宁清棠也因为这变故僵了身体，辞渊掌心轻轻在那鱼尾上拍了拍当做安抚，传音过去，“清棠莫怕，交给我便好。”

说完便抱着他上前一步，对着启惟沉声道：“师伯既能假死避世，扔下这守护苍生的重担给我，又授意师兄屡次挑拨我与清棠关系，只为让我无牵无挂为苍生鞠躬尽瘁，那便该知晓这其中诸多亏欠终归有一日要还。”

很久之前他便知晓自己是被人利用，他们推他出来做这正道魁首，封印他记忆不让他回去找宁清棠，无非是想拿天下苍生锁他困他，不让他为任何人分心。

只是那时还未寻到宁清棠，他无心计较，也不能计较，生怕有心之人先他一步寻到了，因此加害宁清棠。

如今人就在自己怀里，那他便再无顾忌。

利用，算计，这些他都可以一笔勾销，他今日只要做一件事——

“我要与清棠合籍，烦请师伯护法，欺瞒天道。”

天道容不得他与鲛人合籍，那他便瞒着天道做了此事。

世人如何非议与他无关，只要合籍一成，他与宁清棠便是名正言顺的道侣，那时即便宁清棠是鲛人也无甚关系，他的道侣，他自会庇护周全，彻底与鲛人族划清界限。

他知道宁清棠在找借口拖延合籍，并不是不想，而是身为鲛人实在无计可施。

可他的清棠清清白白，未曾做过半点鲛人族的恶事，凭什么因着一个无法选择的血脉便要背上万万年来的污名？

今日过后，即便宁清棠是鲛人族，他也要世人不能敌视分毫，因为这是他的道侣。

他与宁清棠合籍，不殃及苍生，不为祸六界，只想要个名正言顺的道侣名分。

他辞渊能一辈子守护天下苍生，以此交换，他的道侣，也当享世人敬重。

清醒时的辞渊或许会拼命克制，顾全大局，可如今心魔加身，任何人任何事，在他心中都不能超越宁清棠一分一毫。

今日他要与宁清棠合籍，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