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是鲛人族生活了万万年的地方,虽然是被封印在此处,但对此地灵气和气运的熟悉都是有绝对碾压优势的,别说是宁清棠,就是辞渊亲自动手,银洙都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鲛人是水中绝对的霸主,宁清棠这个王不过就是个几百岁的愣头青,年纪还没有自己零头大,如何与自己抗衡。
看到辞渊真的退开,银洙不屑的嗤笑一声,鱼尾快速摆动,在水中画出一道古老又繁复的符印,四周随行的鲛人快速游到符印之上,以自身列出一个瞬息之间汇聚整片海域灵气的法阵。
灵气皆为自己所用,又是自己的老巢,还有这么多同族鲛人,天时地利人和银洙尽数占尽,都不等宁清棠动手便率先汇聚灵力直奔他眉心。
后方鲛人也随之群起而攻。
“清棠,小心些。”
辞渊嘱咐一句,神魂对上一众鲛人,只将银洙留给宁清棠。
“放心。”
宁清棠勾着嘴角回了一句,不去抢那被银洙独占的灵气,而是闭着眼身体缓缓向上浮去,任由体内魔气倾泻而出,刹那间黑色的魔气便包围了这方寸天地,连银洙的攻击都被一团团魔气吞噬的无影无踪,根本近不了身。
魔尊宁刹修炼的魔气具有吞噬能力,六界皆知,可从未有人见过他这能吞噬旁人灵力的场景,银洙嘴角不屑的笑僵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还在源源不断释放魔气的人。
一个刚刚渡过九天雷劫迈入炼心期的后辈,怎么可能无视他无欲期的攻击?
临近飞升,每差一个大境界便如同隔了一道天堑,修炼都要修炼千年百年,魔气再厉害也不该能吞噬了他的灵力……
银洙不信邪的又是全力一击,却和刚才一样,灵力撞上魔气便如同石沉大海,唯一的一点区别只是撞出的动荡比方才大了些许,却也是碰不到宁清棠一块衣角便被吞噬殆尽。
“怎么……怎么会……”银洙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当年对上神族他都未曾如此被压制过,区区一个族长后代,一个小娃娃一样的鲛人后辈,竟然能将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想不明白为什么你的灵力对我没用吗?”宁清棠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因为我不仅是王,你堕了魔,沾了魔气,那……本尊就是你祖宗。”
别说是他,就是哪日辞渊彻底堕了魔,都得归宁清棠这个魔尊管。
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宁清棠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任何种族堕魔,那他就都能绝对从血脉上压制,修魔这条路,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也没有人能超越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银洙突然疯了似的不停攻击他,而且位置全都是他的鱼尾,就算不断被魔气吞噬也执着的不肯停下,连额间的魔印都开始鲜艳到亮起了红光。
“王座承认了你,你就是鲛人族族长,先是血脉最纯正的鲛人才是修魔的魔族,怎么可能魔族特征凌驾于鲛人血脉之上!”
一次次的攻击无果让银洙崩溃的吼出了这句话,旁边与其他鲛人缠斗的辞渊听到了,眼神犹疑的看了他一眼。
他怀疑宁清棠是鲛人族与其他族类的混血,可现在这个银洙却说宁清棠血脉纯正,还得到了血脉上的认可?
当真是奇怪的很,也难怪连鲛人都会被这让人不敢置信的现实打击到崩溃。
宁清棠自己也知道不对劲,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趁人病要人命的道理没人比他更清楚了,趁着银洙理智崩塌,魔气悄无声息绕到银洙背后,丝丝缕缕朝那心魔所在的胸口渗入。
辞渊有心魔,但道心依旧坚不可摧,眼前这个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道心不堪一击,宁清棠有的是拿捏他的办法,周身魔气暴涨,在魔气渗入银洙胸口的瞬间两手快速结印。
“魔族,听令!”
他最后一个字落下,银洙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快速向全身扩散,明明不是魔族,却不受控制的对宁清棠产生了惧怕和想要臣服听令的本能,眼睁睁看着宁清棠五指成爪靠近自己胸口,却根本做不出一点反抗的动作,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种不止是血脉上,甚至是来自神魂中的压制,就是辞渊都感受到了被自己封印的心魔在颤抖和惧怕,可见宁清棠修魔已经修到了多么可怕的地步。
五指刺入银洙胸口,宁清棠熟练的去剜心杀人,却在指尖还未触碰到心脏时,地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圣洁纯净的光芒刹那间照散了他一半的魔气。
“清棠小心!”
辞渊发觉不对立刻朝他瞬移而去,还未在他身侧现身,银洙便挣脱压制一掌打向宁清棠。
“他娘的!”
宁清棠骂了一声,闪躲的再快也还是被打中了左臂,捂着胳膊向后退时被辞渊灵力接住,带着他一起瞬移到几十米之外的礁石上。
“伤势如何?”辞渊只是神魂,碰不到他,再焦急也无法亲自查看,只能第一时间问他。
“嘶……还凑合。”宁清棠动了动左臂,碎裂的经脉疼得人下意识想龇牙咧嘴,又怕辞渊担心,生生忍住了,“不耽误打架,那白光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我的魔气退散?”
这些年打遍了六界,他还从没碰到过这么邪门的东西,一阵光就能压制他的魔气。
那光是气息都过分强大,被白光笼罩几乎照亮了整片海域的东西缓缓从地底浮现,大概有宁清棠原来的腿那么长,粗细也差不多,眨眼间便被银洙握在手中,辞渊目光紧紧的盯着那莹润如玉又圣洁纯净的法器,眉心越发皱紧。
“似乎是……神骨。”
“神……神骨?!”宁清棠傻眼了,“神族的骨头?”
“嗯。”心知他肯定是没了解过神族,辞渊耐心的给他解释,“神族随天地而生,身体发肤皆是天然的神器,当年神族全族陨落,尸身尽数归于天地,化为山川河流有之,散作四方灵气有之,即便身死道消,也将最后一点福泽降于六界,庇佑苍生。”
宁清棠只知道神族凌驾于六界之上,世代以守护苍生为己任,六界无不对其心悦诚服,就算是辞渊与当年的神族比,在六界的名声也比不上神族一角。
如今听说神族连死后都要福荫苍生,宁清棠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何一族陨落,能让六界痛恨鲛人族万万年。
“啪!”
他突然狠狠打了他自己的鱼尾一巴掌,辞渊吓了一跳,一把按住他的手,“清棠?”
“谁他娘的愿意要这玩意啊!”宁清棠恶狠狠的瞪着自己的鱼尾,咬牙切齿,“鲛人族可真该死啊!”
辞渊:“……”看来确实是伤得不重,还有精力这般闹腾。
他正想说点什么,还未开口耳边又传来一句有些心虚的话,“那个……神骨在鲛人手里也太讽刺了,他根本就不配,我们把神骨抢过来也算是告慰神族在天之灵了,你觉得呢?”
辞渊可太了解他了,什么告慰在天之灵,要说他没看上神骨是神器,鬼都不信。
“自古神魔不两立,你的魔气遇到神骨都要退避三舍,抢来你也用不上。”
“你不是能用吗?好东西就算不能在自己手里,那也得在自己人手里啊,不然不就是暴殄天物了吗?”
宁清棠晃悠着鱼尾催他,“你上,我拖住剩下的鲛人,我没跟你开玩笑,抢回去就算不用,看着供着都行,在别人手里看得着摸不着,我下半辈子天天都得睡不着觉,你要是抢不来,这道侣我们也别做了,回去就和离,”
辞渊已经不知道该说他这要宝贝不要命的性格什么好了,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无奈又无语过。
神骨在银洙手里,他们两人最终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好说,他却一心抢宝贝,还真是时而靠谱时而不靠谱,大多时候都在离谱。
可谁让他是宁清棠呢,辞渊还能说什么,只能无奈又宠溺的点头应下,“我今日便是搭上性命,也定然帮清棠将神骨抢来。”
“呸呸呸!”
宁清棠上手去捂他的嘴,忘了他是神魂,手直接穿过了他,最后只能又瞪着他“呸”了好几声,“我让你抢不是让你去玩命,那玩意我再想要,还能有你的命重要吗?你他娘的要是敢死,今日死,老子明日就娶别人!带着新道侣在你坟头双修!”
辞渊原本还感动自己比神骨重要呢,听到后面那句话,情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化成一声冷笑,“呵。”
“清棠等着,我抢来神骨回了落剑峰,此事我们再细细商议一番。”
他迎上去与银洙斗法之前留了这么一句话,宁清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的威胁是在找死,瞬间头皮发麻,别说是腰,就是鱼鳍下面某处都开始隐隐作痛。
本来他还左臂疼痛难忍呢,这回也觉得不怎么疼了,眨眼间便与剩下的鲛人颤斗在一处。
来吧,老子被弄死在床上之前怎么也得杀几个当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