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渊在凡间界是一国国师,威望甚至比皇帝还大,他是真真切切被所有人见证着,从小就是一头白发,不老不死,活了两百年,送走了几代皇族也依旧俊美年轻,在百姓心中他就是神仙的化身。
所以宣尘只是拿出他的画像,不是好生供奉,便被视作不敬神明,要报官抓他。
不仅如此,祈福祭祀,求风得风求雨得雨,这些都是辞渊与生俱来的能力,皇族甚至两百年都不曾出现一个昏君,因为没人敢放肆,一旦不顾民意,骄奢淫逸或者残暴不仁,都会被辞渊一句话就夺了天子身份。
宁清棠暗中了解了许多,所有人都对辞渊敬若神明,提起辞渊甚至都不敢大声,言语之间全是恭敬虔诚的信仰之意。
但他知道,这不是什么与生俱来的能力,不是天生的神,而是辞渊替他救世,舍命换来的天道功德,功德加身,以神身重新修炼,再过一百年就能飞升修真界。
或许都用不上一百年,辞渊在凡间界也做下善事无数,这些都是功德,功德与气运相辅相成,又加持在修为之上,时间定然要缩短不少。
不过所有人口中的神仙国师都是寡言少语,清冷淡漠,除非有大事发生,否则根本不问俗世,这倒是和宁清棠从前认识的辞渊剑尊一模一样。
又是一日跟着辞渊去祈福,宁清棠看着高台之上圣如神祇,一举一动都让人生出只可远观之意的人,突然就明白了后来辞渊为何在他眼里成了老王八蛋和禽兽。
辞渊一直都是辞渊,从来没有变过,那时对他死缠烂打不要脸,也并非是变了性子,只是太清楚他的性子了,知道两人想要在一起,就一定有一个人要去迁就,放下身段。
辞渊知道他要面子,便做了那个放下身段的人,苦苦纠缠才换来两人能合籍做道侣。
两百年的分别让宁清棠参透了情爱,如今再回想往日相处的点点滴滴,总是能发现许多被辞渊感动的细节,宁清棠太过感动,一时间忘了隐蔽身形,看辞渊走下高台就忍不住想往上扑,“辞渊!”
他欢天喜地的边叫名字边大步跑过去,还没跑两步就被两侧的士兵强硬拦住,“大胆!竟敢直呼国师名讳!”
宁清棠眼里只有辞渊,根本没想过会现出身形被拦住,正撞在两个士兵交叉的长枪之上,还被推倒了。
缠绵病榻太久,没宣尘盯着,这几日光顾跟着辞渊偷看,丹药灵石全都忘了吃,他身子实在是虚弱得有些过分,倒下去愣是没反应过来,呆呆愣愣的看着周围士兵靠近,嘴里还说着他是想对国师不利,要抓他进天牢。
掌心有些疼,宁清棠抬手看了看,竟是在地上擦破了皮,盯着手上的血迹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原来身子已经虚弱成这样了吗,不用灵力护体之时,被凡人推倒都能受伤了……
娇娇弱弱的美人倒在地上,白发红裙,容貌倾城,盯着手上的伤口脸色苍白,欲哭欲泣似的,太能勾起旁人的怜惜之心了,别说是刚才吵着要抓他的士兵,就是围观的百姓都看得有些痴了。
宁清棠实在美得不像凡人,就是话本里的精怪也化不出这么一副完美的皮囊,偏偏他自己对此毫无所知,还盯着手上的伤发呆,甚至都注意不到旁人看他越来越欲念横生的眼神。
“怎么弄的,怎么会这么弱了……”
他还在疑惑的呢喃,刚皱起眉头身前就多了一大片阴影,替他挡住众人目光的同时,看他的眼神也有些莫名的不悦。
宁清棠抬起头,发现辞渊没走,还主动过来找他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先笑出了声,仰着头欢喜的叫他,“辞渊!”
本来还觉得他在故意放媚术勾引这么多人,现在被他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眼里全是自己的倒影,辞渊口中原本苛责的话愣是说不出来了。
这狐妖……还真是奇怪……
周围人群都因为辞渊的出现缓缓散去,也没人敢问国师大人为何而来,或者跟这美人是何关系,最多只是远远的看着,辞渊站了一会儿也不见宁清棠动作,沉声道:“起来。”
宁清棠光顾着盯着他笑了,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还在地上,想听话的起来,刚动一下又觉得不太对,眼珠一转,直接朝他伸出两只手,嗓音又娇又软,“我受伤了,起不来了,抱~”
辞渊看着他掌心还没有小拇指大的一点破皮伤口,沉默。
可以确定了,这个狐妖还没死心,这几天偷偷跟着他,还是想要勾引他。
“真的走不动,我好疼啊~”宁清棠眨巴眨巴眼睛,这回一点不觉得撒娇丢人了,铆足了劲变得更娇,“你抱我起来,抱嘛抱嘛~”
他就这么张开双臂等人抱,声音还不小,足够周围百姓全听见了。
“这是国师大人的家眷吗?”
“不是吧,国师大人不近女色一心修仙,哪来的家眷。”
“也不好说,这么美的美人,神仙也难不动心吧,国师大人再不抱,我都想去抱了,哪能让美人受了伤还自己走啊,我……嘶!”
说要抱宁清棠的人突然捂着嘴一脸惊恐和痛苦的模样,周围人见了纷纷往后退去,全都低头不敢再出声了。
辞渊收回目光,没再为难旁人,也没再看宁清棠,转身大步朝着国师府走了,终究还是没抱。
“为什么不抱我呀!”宁清棠自己站起身,正要去追他,身形猛的一晃,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
眼看又要倒下,已经走远的人突然出现在身后,稳稳当当的接住他,把他横抱起来身形一闪便回到了国师府中,还找了间干净的厢房将他轻轻放到了榻上。
“嘿嘿,有本事你不管我啊。”宁清棠躺在榻上狡黠的朝他眨眨眼,哪还有一点刚才虚弱吐血的模样,嘴角都要上天了,“我好抱吗?是不是又香又软?你搂着我的腰,有没有觉得特别细啊?”
说着还拉住辞渊的衣袖,就这么起来要往脸上亲。
辞渊避了避,扯出衣袖眉头微皱,“你没事?吐血是装的?”
“不然呢?”宁清棠又放出尾巴去勾他,还试图把尾巴往他衣襟里钻,“我可是狐妖啊,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吐血,大冰块,不是不管我吗,那你回来抱我干嘛呀?”
为什么没有扔下他不管……
辞渊自己也说不清,只是盯着他苍白的脸色,对他说他自己没事的话很难不怀疑,最后直接拉过他一只手去摸他的脉象。
微弱的脉象哪里是狐妖会有的,就是将死的凡人也能比他强一些,那脉象都快摸不到了。
辞渊目光一寸寸仔细从他身上扫过,没看出一点内伤,最后又落回他脸上,嗓音微沉,“你没有伤,为何身体这般虚弱?”
就这副风一吹都快散了的身体,竟然还能上蹿下跳的跟了他这么多天,这狐妖是疯了吗?
隐约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一点怒气,宁清棠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这也就是辞渊没了记忆,若是什么都记得,看他这么折腾不把身体当回事,肯定是要真跟他发火的。
“我……额……反正就是没事,我们狐妖都这样。”宁清棠仗着他没记忆不会收拾自己,开始随口敷衍胡编乱造,“我就是缺阳气和元阳了,你要跟我双修吗?你跟我双修我马上就好了。”
辞渊抿唇不语,脸色更冷了几分。
这狐妖一看就没说实话,这时候还要勾引自己双修,当真是不知死活。
他有心把人扔出去,却又迟迟没法下手,感觉自己这么一扔就能把人给真扔吐血了,想呵斥两句,对上那湿漉漉的狐狸眼又实在开不了口。
没说就这么委屈了,说完了还不得当场哭了?
他就那么严肃的盯着自己看,宁清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只能退而求其次,“要不……你亲我一下?”
“还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亲你也行。”
话音刚落他就起身勾着辞渊的衣领,强行把人给拉得跟自己一起倒在榻上,抱着不撒手,仰头直接亲上紧抿的薄唇。
辞渊脑子嗡的一声,僵硬着身体忘了动作,感受着什么湿润柔软的东西在唇上一点点舔舐,还想撬开自己的嘴唇,耳尖不受控制的越来越烫。
“小师弟!”
“轰隆……”
宣尘察觉宁清棠又吐了血,不顾天道阻拦动用灵力瞬移过来,推门声和雷声交织在一起,刚进门就看到了榻上交叠在一起的两人。
往日辞渊醋意大,跟宁清棠亲热回回都设下一堆结界,生怕被人看了一点,宣尘哪见过这场面,愣在门口连该迈哪条腿都忘了。
宁清棠也懵了,红着脸一把推开身上的人,慌忙起身,“大师兄,你……额……你怎么来了?”
两人都尴尬的不行,对视着一起沉默,辞渊看着这一幕,再想想那日宣尘与宁清棠的亲昵举止,以及宣尘一来宁清棠就推开他不再勾引了,脸色瞬间黑得堪比墨汁。
这狐妖千方百计勾引我,见他相好来了又一脚踢开我……
“哎?!”
宁清棠正尴尬得找地缝呢,猝不及防被按倒在榻上,对上辞渊满是怒气的眼神一脸懵,正想说话,刚才还被他强吻的人直接吻了下来,一手死死扣着他的腰,一手按着他的手腕将他双手按过头顶。
宣尘:!!!
怎么回事?这是我能看的吗?
“你……唔!不……唔唔唔……”
宁清棠还记得宣尘在,挣扎着不想被看见,辞渊却不管不顾,吻得越来越凶,把他吻得喘不过气不能挣扎了,这才微微侧头,凌厉又带着挑衅的目光直戳宣尘。
宣尘:??!
这这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啊?
感觉……我好像有那么一点……可能不止一点,是非常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