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为了找宣尘拿药才要出门玩,但宁清棠已经两百年不曾离开归元宗了,终日在落剑峰待着,这几日也都是偷偷跟着辞渊,现在好不容易有辞渊陪着上街玩,他一出门就有点高兴过了头。
说好的跟宣尘接头拿药,结果他拉着辞渊直奔旁边那条街去了,“桂花糕桂花糕!我要吃桂花糕!你快给我买!快快快!”
他抱着辞渊的胳膊边走边蹦跶,性子这么活泼的美人本就惹眼,更何况是标志性的一头白发,身边还跟着辞渊。
之前国师大人被一个白发美人缠上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现在两人不光一同出门,还举止如此亲密,百姓纷纷闪避不敢冲撞神仙,却又谁都忍不住偷偷看。
实在太稀奇了,国师大人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几年也不见出门一次,竟然带着美人上街买吃食。
不是说不近女色吗?国师府连个侍女都不让进的。
辞渊压根就没反应过来被人围观了,满眼都是宁清棠的笑,笑着撒娇找他要买桂花糕,还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又娇又美,一副十分依赖他的模样。
“嗯,买。”
“旁边的一口酥也要!”
“嗯。”
“糖糕也要!”
“买。”
辞渊甚至都不知道宁清棠说的是哪个,光盯着他看了,平日不用银两,身上也没有,直接扯了腰间占卜用的玉牌给商贩,“此物可够买他说的那些?”
“国师大人您快收回去,小人怎能收您的东西啊。”人人都把他当神仙供着,商贩吓得一个劲行礼,“这些糕点您看上了就随便拿,要是不够,回头小人多做些给您送到国师府去。”
“不可。”辞渊将玉牌放到他手边,并不想因为此事跟他沾上什么因果。
“这……”商贩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把玉牌往回送,都不敢用手拿,隔着衣服才敢碰,生怕给碰脏了,“神仙的东西小人哪敢留啊……”
“不过寻常银货两讫之事,谈何不敢留?”辞渊眉头微皱,不懂他们能收银两那种俗物,为何不收灵物法器,分明比银两更珍贵。
他现在实在太呆了,一点凡人生活的经验都没有,宁清棠都看着愣了一会儿,最后憋着笑把那玉牌给他拿了回来,“凡人不敢碰神仙的东西,怕得罪神仙也怕招来祸端,还是我来吧。”
宁清棠顺手掏出几颗灵石,拿在手里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
这又不是修真界,我的灵石也不能用啊!
“额……”这下尴尬了,宁清棠看看自己咬了一口的桂花糕,再看看辞渊,脸都有点红了,“我……我也没有什么银两,我都吃一口了,这可怎么办啊……”
他们都不能白拿陌生凡人的东西,这是要跟凡人沾上因果的,修士来凡间界最忌讳这个,有些因果还不清还会折损自身修为,十分麻烦。
“无妨,稍等片刻便好。”
辞渊又拿了一块桂花糕给他,让他放心吃,另一只手藏在袖中捏了个诀。
与此同时,御书房中正在批阅奏折的女帝耳边炸雷一般响起一道清冷淡漠的嗓音,“陛下……”
女帝连出宫的常服都来不及换,穿着龙袍带着禁军统领便匆匆赶来,远远的看到辞渊站在街上,人还未到礼数便先到了,“国师,今日唤朕来,是天象有异,还是此处出了什么不祥之兆?”
他……他把皇帝给叫来了?
宁清棠人都傻了,眼看着辞渊在百姓的朝拜声中,一本正经对着诚惶诚恐的女帝开口道:“买些吃食,商贩不收玉牌,只收银两。”
女帝冷艳端庄的脸上表情有了裂痕,看看手里拿着半块桂花糕的宁清棠,再看看淡漠出尘的辞渊,当年跟兄长们夺嫡时都没这么震惊过。
她要是没理解错的话,是国师带着美人逛街,没银两可用,所以喊她过来付钱的?
这比她祖宗年纪都大的国师……竟然老铁树开花动凡心了?!
“陛下。”她迟迟没有动作,辞渊语气冷了几分。
“啊……朕来付,朕……”以为有要紧事,女帝来的匆忙,身上哪有银两,赶紧转头去看禁军统领,“你回宫多取些银两来,再让人送黄金白银各万两去国师府。”
吩咐完这些她才去看辞渊,见辞渊脸色好了些,这才松了口气,把目光转向旁边的宁清棠,“国师,这位是……”
“我是他道侣。”宁清棠大方回答,怕她听不懂,顿了顿又解释道:“就是你们说的夫妻,他是我夫君。”
听他说自己是他道侣和夫君,辞渊身体僵了僵,刚清醒一会儿就又满脑子都是他了,也不说话,就默默盯着他看。
女帝瞳孔地震。
国师竟然也不反驳,还……还跟个痴汉似的盯着美人看?!
虽然她是皇帝,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但真没见过这神仙似的国师这么“像个人”的一面。
国师哪这么看过别人啊,平日里好像看谁一眼都会脏了眼睛似的,她这个皇帝都只被当成个跑腿的,脱了龙袍国师都不一定能认出她长什么样。
感觉宁清棠真是个神人,女帝又多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虽然穿着女子衣裙,但是这美人……
“你……你是男……”
“对,我是男子。”宁清棠笑着点点头,把手里那半块桂花糕也吃了,刚塞进嘴里就去戳辞渊的胳膊。
辞渊缓神了,拿了块桂花糕给他,然后继续盯,连他的吃相都不肯错过一息。
宁清棠自己咬了一口,把剩下的一半送到他嘴边,“你要吃吗?”
辞渊不语,默默张嘴,就着他的手就这么吃了。
女帝看得目瞪口呆,都顾不上什么天子威严了,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不是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吗?不是说影响修炼吗?
我看你吃的挺香啊!
她做梦也想不到国师竟然会是个恋爱脑,禁军统领取来银子她才从震惊中回神,两只手恭敬的把银子交给辞渊,“国师,那你就带着这位……这位公子慢慢逛,朕就先回宫了。”
“嗯。”
辞渊应了一声,从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给她,银子到手直接转交给宁清棠,自己拎了好几包糕点,就这么带着宁清棠走了。
“陛下,我们走了啊,你回宫忙去吧。”
毕竟是人家给了银子,宁清棠特意回头跟女帝道别,那笑容看得女帝都有些晃神,刚想回应,没来得及张嘴就看到辞渊抬手把宁清棠给按了回去。
什么也没说,但那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就是不想给她看,也不想让宁清棠跟她说话。
女帝:“……”这怎么神仙也能吃醋啊?醋劲这么大,真吓人。
感觉宁清棠在辞渊心里的地位不一般,女帝还没回宫就先吩咐随行的人,“宫中的蜀锦和首饰,全都挑好看的样式送去国师府,番邦进贡的那些新奇玩意也送去,再让御膳房把拿手的糕点都做一份,连同昨日八百里加急来的荔枝一起送去。”
她能登上皇位做女帝,全靠辞渊不偏心那些皇子,对她一视同仁,甚至登基当日还亲自为她祈福,这些年想报答一直找不到机会,正好,如今讨好那位美人也算是一种报答了。
虽然这些她都没说,但宁清棠一眼就能看出她对辞渊不是寻常敬畏,是真有些交情在里面的,跟辞渊继续慢慢悠悠的逛街时还特意问了一下,“你跟那位女帝关系很好吧,我看她还挺……”
“见过。”
“啊?”
“没关系。”
“??!”
“日后不见便是。”
“……”
别看这一句一句的好像没什么逻辑,但连起来宁清棠就明白了。
这大醋缸以为自己跟他一样爱吃醋呢,不过随口问一句,他就要以后不见人家女帝了。
有点离谱,但是真的很难听着不高兴。
辞渊变得再怎么呆,对他可是一点没变,永远宠着他,永远把他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了,说要去放风筝也不去了,辞渊眸中有些不解,“怎么了?”
是我说错了么?还是因为陛下?
“那我……杀了她?”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怕他真去动手,宁清棠赶紧拦住他,又好笑又无奈,“人家做什么了啊,你张嘴就要杀,你这样还想不想飞升了?”
提起飞升,辞渊表情又凝重了一点,想起之前他说翻脸就翻脸,还要走,立刻认真道:“你重要。”
明明还是一副清冷的表情,话也很少,说的很正经,宁清棠却快被他给萌死了,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呆萌呆萌的,最重要的是他真把自己往心尖上放,从这几句话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行了,我们不玩了,快回去。”
他急匆匆的要往回走,辞渊不明所以,“发生了何事?”
“没事,就是想亲你。”宁清棠仰头看着他,重点看了看他的嘴唇,“突然就很想亲你,但是这里人太多了,回去再亲。”
辞渊别开眼,“不成体统。”
嘴上这么说,眨眼间两人的身影就在街上消失,再出现时不是在国师府,而是在旁边偏僻无人的巷子里。
辞渊也不说话,换了地方就沉默的站在宁清棠面前,仔细看还能看出身子往下低了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距离他都等不了回国师府,特意跑来这里,明明就是迫不及待想被亲,还装的那么正经,宁清棠看着就好笑,忍不住逗他。
“嗯……突然就不想亲了,算了吧,我们放风筝去。”
说完转身就走,一步都没迈出去就被拉住了胳膊。
“干嘛呀~”
宁清棠故意装作不懂,还挣扎了两下。
辞渊拧眉盯着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沉声道:“你怎能言而无信?”
宁清棠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什么言而无信啊,我说什么了?”
辞渊沉默了,不知该如何跟他理论这种事,就差在脸上写着他耍无赖了。
“哈哈哈哈哈……”宁清棠彻底忍不住了,笑出声后把他按在旁边的墙上,“不是你说不成体统吗,我以为你不想让我亲呢。”
说完“啵”的一声亲在辞渊嘴角,然后去亲下巴,又辗转亲到嘴唇上,察觉到辞渊张了嘴回应,立刻退开,转身就走,“好了,亲完了,我们放风筝去吧。”
三番五次被他捉弄,辞渊就是再呆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了,伸手勾住他的腰把人抓回来,还跟他调转了位置,把他按在墙上低头吻了上去。
本来就是故意惹他着急,是按宁清棠设想的发展的,就是好像发展过头了。
怎么吻得这么凶啊!
“慢……唔……我喘不过……唔唔唔……”
完了,好像欺负太过了,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