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能与清棠交流的白光?
辞渊盯着原地转圈的光团查探一番,并未看出什么古怪,却也不敢轻信,抱着宁清棠的手紧了紧,“不知是何物,还是小心些好。”
这世上如今已经很少有两人看不出底细的东西了,宁清棠也警惕着,却又忍不住有些好奇,对着那光团试探道:“你是想让我们跟你走吗?是就上下晃一晃。”
光团原地转圈的动作停住,很快就上下晃了起来。
“还听得懂人话?”宁清棠更好奇了,“要是听得懂我说话,你就把你自己打散。”
光团愣在了原地,宁清棠失望的摇摇头,“看来是听不懂。”
辞渊:“……”确实是憋得狠了,跟个光团都能玩了。
宁清棠不仅欺负光团不会说话,还跟辞渊吐槽,“你看,它是个傻的,听不懂人话。”
“嗯。”辞渊就陪着他闹腾,一本正经点头,“它傻。”
“那就不理它了,继续往前走吧。”
宁清棠就是小孩子心性,有人宠着便原形毕露,玩心相当大,比起探究光团是什么,更愿意让辞渊抱着他看沿途的风景,辞渊事事都顺着他,他说不管了往前走便往前走。
“蝴蝶!那个蝴蝶是紫色的,好漂亮!快给我捉一个!”
“那是什么草药?有毒?带回去给师姐!”
“这里风好大,放风筝正好!我的风筝呢?”
他就是纯粹出来玩的,有辞渊在也不用他注意什么危险,逮着什么都想玩,辞渊全程听他指挥,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最后真给他拿出了风筝。
赤色鸳鸯风筝足有一人高,辞渊用灵力放到空中,宁清棠扯着风筝线相当兴奋,一边放线一边指挥,“往后退,快退,啊啊啊不行,你得跑起来!”
堂堂剑尊转头就跟凡人一样,什么清冷自持全都扔了,怀里抱着他还跑得相当快。
不多时外围的修士就看到了越飞越高的鸳鸯风筝,三三两两凑在一处议论,还有不少人给宣尘传音,“宣尘仙君,空中的风筝可是什么信号?需要我等帮忙吗?”
宣尘看着那熟悉的风筝直叹气,“我还以为师尊是来做正事的,竟是带着小师弟玩起来了。”
“小师叔总是喜欢玩这些。”闻澈望着那风筝面露羡慕之色,“放风筝应该很好玩吧,每回小师叔都很高兴。”
“你少时未曾玩过?”宣尘疑惑的问道。
“没玩过,我是师尊最看好的亲传弟子,要勤修苦学,不能给师尊丢脸,那时每日都忙着修炼背心法,没空玩这些。”
宣尘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师尊也是为你好,修为高才能在宗门内立足服众,他还是疼你的。”
“我知道,只是看到小师叔玩,有些好奇罢了。”闻澈不好意思的笑笑,“师叔,我师尊年纪大了,不会再陪我玩这些了,若是师叔哪日得了空,能陪我放一回风筝吗?一回就好。”
他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辈,说的这么可怜,宣尘看着难免心疼,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好,此事解决之后,回去我便腾出些时间陪你放一回风筝,你是年轻一辈资质修为都最顶尖的天骄,日后必成大器,不必因为这些琐事难过。”
闻澈根本没听到他后面说什么,只听到他答应了,激动的手心全是汗,用力点点头,“谢谢师叔!”
师叔真好,果然还是师叔最疼我。
闻澈低下头掩住眼底的复杂。
师叔啊,闻澈学坏了,对不住你,但是……
闻澈不后悔。
两人一个心疼小辈,一个满心不敢宣之于口的觊觎,谁也没注意到那通往神秘洞府的入口处,一道青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颜祁混进去还在回头看,折扇掩面努力不笑出声。
闻澈那傻小子还真有点东西,还知道这么套路大师兄,不错不错,以后在他那估计能坑来不少灵石……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可没有这么平静,时不时就有些毒雾趁虚而入,这次却一路什么都没有,就跟寻常的林间小路一样,颜祁一边往里走一边感应辞渊和宁清棠的气息,还试探着用了自己能窥探世间万物的能力。
那神秘的洞府果然不再是白茫茫一片,而是隐约清晰了些,看不清具体情况,但能看到一点轮廓了,比想象中大的多。
“所以到底是小师弟的机缘?还是师尊那老禽兽的?”
颜祁看不到更多了,知道辞渊肯定不会让他跟着,就悄悄离得远一点,想打探第一手消息回去卖。
然而他还没跟着走到最里面,更别说看到洞府全貌了,突然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传来,还伴随着地动山摇,动静堪比两个半神打架。
不是出事了吧?!
颜祁担心了,循着辞渊的气息直接撕裂空间过去,结果从虚空中踏出,正看到辞渊抱着宁清棠又汇聚了一道灵力,准备往面前的阵法上轰。
“二师兄?”宁清棠看到他还有点懵,“你来干什么?”
“这话我应该我问你们吧?”颜祁看着被轰碎了一半的阵法人都傻了,“你们不是在放风筝吗?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谁家好人遇上阵法这么暴力拆除啊,你们俩不是都会破阵吗!这么大动静我以为你们出事了!
“刚才有个白色的光团把我风筝抢走了,带着风筝消失在这里。”宁清棠指了指阵法后面,“辞渊查看过了,后面应该就是洞府的入口,就是这阵法破开需要很多功夫,我觉得能直接轰开,就让他试一下。”
说话的功夫,辞渊已经把剩下的一半阵法都轰开了,原地只剩下一片废墟和一个已经焦黑了的白色光团。
“奇怪,它竟然没事。”宁清棠盯着还在冒黑烟的光团满眼好奇,“辞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你的灵力把阵法都轰碎了,它还好好的。”
又通人性又这么抗揍,还知道抢了风筝引他们过来,着实新奇。
“此物清棠应当知晓才是,我觉得……”
“这就毁了?!”
辞渊的回答被一声惊呼打断,颜祁看着化作废墟的阵法差点跪下痛哭,想去找宁清棠这个出馊主意的人,看了宁清棠一眼没敢出声,最后把满心的气愤都给了辞渊,咬牙切齿,“你知道这个阵法能赚多少灵石吗!”
“我让你们来破阵法,留下破阵之法卖给其他人,只要有人来就要买一份,这么神秘的地方,到时候梧桐楼一宣传可能有宝贝,你知道能卖多少灵石吗!”
颜祁心都在滴血,“至少一百万上品灵石!全没了!你是败家子吗!”
他气都把跟过来的目的都一股脑说了,宁清棠被他这惊人的敛财头脑折服了,佩服得双眼放光,辞渊却只想抽死他,免得他带坏宁清棠。
“清棠。”怕宁清棠接下来就要跟颜祁请教了,辞渊赶紧转移话题,示意宁清棠去看前方半遮半掩的洞府入口,“你可有觉得此中气息有些熟悉?”
抖落了焦黑的光团也在入口处徘徊,宁清棠仔细感受了一番,突然身体一僵,“是……是爹爹和娘亲的气息?!”
他激动得要冲进去,辞渊却拦住了他,“清棠,先听我说,此处的气息确实与爹娘相似,但并不能确认爹娘还在世,你要有心理准备,我觉得这是神族埋骨地的可能更大些,爹娘似乎也与神族有关。”
宁清棠怔愣着,显然是一时间还无法消化这个消息,这时候颜祁也靠谱了,努力帮他探了探,“小师弟,以我的能力,我只能说……里面并无活人气息,师尊说的对,你还是有些心理准备的好。”
宁清棠如今的身子受不住大喜大悲,他们都怕宁清棠以为爹爹娘亲在世,最后进去没找到会太过失望,到时候因此吐血都是有可能的,还是先说清楚了好,以防万一。
“我……我知道了……”宁清棠紧紧攥着辞渊的衣襟,声音有些颤抖,“我没事,爹爹娘亲故去很多年了,我知道的,只是相似的气息,我们就进去看看,找一找,万一……万一真的是呢……”
他说着还轻轻朝那一直围着几人转的光团招了招手,光团试探着靠近,很快就亲昵的在他身前蹭了蹭。
“好像是神族的灵宠,只是化作了魂体。”宁清棠轻轻抚摸着光团,语气哀伤,“我只觉醒了血脉,没得到什么传承,只能感应出这些,看不出你到底是谁,对不住。”
他对着光团道歉,光团左右晃了晃,像是摇头一样,又亲昵的钻进他怀里,就待在他怀里不动了,一副十分信赖的模样。
之前未曾把此处与神族联系到一起,如今用神族血脉仔细感应,宁清棠才感受到那股来自血脉的召唤,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亲切,还夹杂着化不开的忧伤。
神族灭族,从前他只当传说听,如今切身来到此处,他才慢慢有了些感同身受,就好像当年的宁家被灭了满门一样,是一样的悲痛之感。
“辞渊,你放我下去吧,我想自己走进去。”
“好。”
这一次辞渊没有再阻拦,放开他看着他缓缓向前走去,走近那根本没有任何敞开入口迹象的洞府。
随着宁清棠一步一步靠近,若隐若现的入口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周围景物也有了变化,不再是遍地的阵法守护四周,而是阵法尽数化作树木花草,郁郁葱葱,百花齐放,像是欢迎久未归家的孩子。
一人高的圆形入口原本遮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在宁清棠迈步后也开始染上了宁清棠最爱的艳红色,最后整个入口彻底染红,在宁清棠走完最后一步时,金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光芒向两侧散开,如同开启了岁月的大门一般,一个浑厚温柔的男声响起,熟悉又陌生,“清棠,你还是回来了。”
“爹……爹爹……”
那是宁父的声音,只是夹杂了灵力,听起来跟在凡间界时有些差别,但宁清棠听得真切,这就是爹爹的声音。
“清棠,我的清棠啊……”宁母慈爱的声音紧随其后,有不舍也有心疼,“吃了很多苦吧,回来就不要走了,不要走了……”
“娘亲……”
宁清棠光是听着两人的这两句话就已经泪水流了满脸,辞渊走过去,先是掀袍恭敬的对着前方行了拜父母的稽首礼,然后才起身从身后抱住他,温柔的把他抱进怀里,无声安慰。
“辞渊,是爹爹和娘亲。”宁清棠靠在他怀里哭得止不住颤抖。
“是爹娘,爹娘惦记你,放不下你。”辞渊柔声哄着他,“清棠缓一缓,小心身子,我们去看望爹娘,不要让爹娘担心你,不哭了,可好?”
他是最会哄宁清棠的,这么一哄宁清棠果然不哭了,任由他帮自己擦掉眼泪,主动牵起他的手带他往里走,扯出一抹笑,声音很轻。
“爹爹娘亲,我回来了,我带辞渊来看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