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棠还在睡梦中就觉得很热,还不是均匀的热,周围好像很冷,但自己身上很热,甚至有点烫,烫得他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冷泉一脸懵。
“不是在议事吗?怎么又来这里修……诶?”抱着自己的人胳膊隔着衣物都热得不正常,宁清棠迷迷糊糊的抬眼去看,看到辞渊额头细密的汗珠更懵了,“你这是……心魔发作?不应该啊,我都给你压制过了,你又是神君境界,不可能发作了啊。”
辞渊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他身子如今根本受不住,可自己已然要忍到了极限,淮玉的药向来药效霸道,这种药也没有解药,冷泉的作用实在微乎其微。
除非他自己去闭关强忍,可宁清棠又离不开他,当真是左右为难。
“清棠,我沾了些你师姐给你的药,你先……离我远些。”
方才宁清棠一直睡着,辞渊怕吵醒他不敢放开他,如今他醒了,两人还是离得远些更好,不然温香软玉在怀,就是没有药效也欲念横生,何况是此等情况。
“师姐给我的药?”宁清棠反应了一下,瞳孔地震,直接从他怀里弹出去了,“七日合欢散?!”
辞渊看着他脸上的惊恐和下意识扶腰的动作,无奈点头,“从你袖中掉出,我捡回来想放回去,便……不小心沾上了。”
宁清棠:“……”
“告辞。”
为了自己的腰别废,宁清棠转身就走,一眨眼的功夫直接上岸了,还指着自己湿透的衣服指挥他,“给我烘干一下,我要跑了。”
辞渊哭笑不得,“清棠,你非要如此狠心么……”
不帮忙想办法就算了,要跑了还提前说一下,怕不是想气死他。
话是这么说,手上动作倒是快,话音没落宁清棠的衣服就干了。
“我不对你狠心就得对我自己狠心,你看我这腰。”身子不好,人也瘦了一大圈,如今宁清棠的腰当真是盈盈不堪一握,他还指着自己的腰叹气,“这么细,你折腾我七日我就直接没腰了,会折的。”
“可那药是你的。”
“哎哎哎,你别乱说啊,药是师姐的。”宁清棠果断出卖队友,“你要算账等你过了七日找他去,跟我没关系。”
他倒是推得干净,辞渊都让他气笑了,“你是我道侣,我不找你还能找谁。”
“这个……”宁清棠想了想,“这样,先和离七日,你好了我再是你道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跑了啊。”
他说是要跑,其实也没跑多远,就是在远处找了一棵树,躺在树杈上还能看见辞渊,自己在上面随手摘两颗灵果悠哉悠哉的啃,时不时看一眼水里饱受折磨的辞渊。
“你都冒烟了,再有一会儿你身边的水估计都要烧开了。”
他不光看,他还说风凉话,辞渊又好气又好笑,闭目调息不再理他,尽可能自己多压制些时日。
“真的有那么难受吗?”
宁清棠自己没中过那药,不知具体是何滋味,只是看着辞渊的反应好像有些难受,不可避免的有点好奇,“你能忍住吧,就七日,你修无情道几千年都没碰过风月事,不至于这点定力都没有吧?”
辞渊:“……”是修无情道几千年,又不是中药几千年,怎可一概而论啊。
“清棠,你别再……”
他想说让宁清棠不要出声勾他了,结果宁清棠突然认真提议,“要不你自己弄弄?能缓解一点是一点呗,你弄吧,我不看。”
辞渊睁开眼,正看到他在树上一只手挡在眼睛前面,却是五指张开,什么都遮不住,眼睛滴溜溜乱转,就等着偷看呢。
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宁清棠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没来得及跑,辞渊的灵力就到了跟前,灵力化作两条锁链,锁着他的脚踝把他往回抓。
“等等!你别激动!我就是说说,我……啊啊啊救命!”
宣尘抱着小无渡本来是要问问能不能找个奶娘喂养,小孩子不太喜欢羊奶,喝的也少,容易长不好,结果还没靠近结界就听到了宁清棠的呼救声。
宣尘抬眼一看,正看到宁清棠在树上抱着树杈死活不肯撒手,还朝他呼救,“大师兄,快带我走,辞渊心魔发作要打我,真的!”
宣尘:“……”要不是当年日日被你骗,我就信了。
他默默低头当没听见,转身抱着小无渡就走了,身后宁清棠被辞渊抓回去,结界也瞬间隔绝视线和声音,还又加了好几道。
“小师侄,你两位爹爹都不甚靠谱,日后你还是多找几位师叔吧。”
宣尘抱着小无渡叹了口气,想了想又纠正道:“不如还是只找我吧,另两位师叔也和你爹爹差不多。”
这种时候他作为大师兄的可靠程度简直成倍上涨,处理事务不耽误,养孩子也没落下,走哪都抱着,身边还跟着闻澈,时刻用灵力给温着羊奶。
十日后的清晨,万神宫方圆百里地动山摇,无数修士赶来查看是何异常,只见落剑峰方向魔气冲天,黑漆漆的魔气伸手不见五指,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中飞出,正好摔在众人面前。
那人白衣白发,衣袍凌乱,俊美清冷的脸上顶着个通红的巴掌印,摔在地上下意识想起身,起到一半又瘫坐回去了,完美还原刚摔出来的姿势,对着空中的魔气语气讨好,“清棠,我知错了……”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怒吼,“滚!”
紧接着便是万神宫宫门关闭的声音,甚至还落了锁。
辞渊剑尊被道侣打了不说,还赶出家门了?!
这场面把众人都惊呆了,震惊过后纷纷四散而逃,生怕慢一息被辞渊剑尊盯上,劲爆是劲爆,但还是保命要紧啊,被灭口就糟了。
只有一人不仅不跑,还从远处匆匆赶来,没落地就开始笑。
“哈哈哈哈哈听大师兄说那日.你抓小师弟,我就知道你肯定要挨这顿揍,还得是小师弟,真是为民除害啊哈哈哈哈……”
颜祁捂着肚子都快笑趴下了,辞渊沉默着站起身,先给了一掌,硬生生打得他砸在地上砸出个坑。
“哈哈哈……呸呸呸……哈哈哈哈哈……”
吃了一嘴尘土颜祁也没止住笑,就躺在坑里继续嘲笑他,“哎呦,是谁有道侣也见不着,还被赶出门进不去了啊?我看看……哎?!竟然是我师尊!”
他实在是太欠了,辞渊在宁清棠那认错没效果,这点气全撒他身上了,直接把他给埋了,淮玉赶到的时候看见他就露着个脑袋,身子全在土里,就跟从土里长出来的似的。
辞渊在旁边打坐,面前是一道水镜,里面的画面正是还在寝殿睡觉的宁清棠,连面都不给他露,是背对他睡的。
进不去门,也就只能这么看着了。
淮玉一时间都分不清他和颜祁到底谁更惨,好像都够惨的。
更严重的问题是……师尊就在这看着,他也不敢把颜祁拉出来啊。
“那个……师尊,小师弟还好吗?”自己的账辞渊还没算呢,淮玉求生欲拉满,赶紧先问宁清棠的情况。
“睡了三日,今日刚醒,这几日神魂还要沉睡。”
宁清棠身子受不住,辞渊就进了他的识海,把神魂折腾整整七日,就算是神君境界的神魂也扛不住,今日醒来揍人都是宁清棠强撑着的,实在太气了,不揍一顿沉睡中都能气醒。
“啊……那小师弟大概要沉睡多久,需要我帮忙补救一下吗?”淮玉一边问一边站到颜祁身前,替他挡住辞渊的视线,身后还给他摆手,示意赶紧爬出来有多远跑多远。
“好师妹,还得是你心疼我!”
颜祁传音哄了他一句,趁着辞渊跟他说话,跳出来赶紧撕裂空间跑了。
辞渊扫了一眼,懒得理会,“不必,让清棠好好睡吧,睡醒了身子也能好些。”
双修七日,还是神交,身子不好些就怪了,就是可怜了小师弟,累得神魂都要沉睡了。
淮玉心里满满的负罪感,说到底那药还是从他手里出去的。
“那我给小师弟多备些补气血的丹药,等他醒了吃。”
“嗯。”
辞渊应了一声,转头继续盯着宁清棠沉睡的背影看。
有家回不去,一直在门口坐着也实在有些丢人,第二日辞渊就想了个办法将功补过,能让宁清棠苏醒后容易原谅他一些。
“师尊,你真的会吗?”
辞渊突然说要亲自养小无渡,宣尘何止是担忧,他都害怕这小师侄被养死了。
“养小孩而已,有何难处。”
辞渊“端”走了小无渡,放到汇聚灵气的阵法里又给了本心法,“你爹爹苏醒前背下这本心法。”
“啊~呀~”那么小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背心法,抓住心法都抓了半天,最后抓起来直接往嘴边送,啃得边角都湿了。
辞渊眉头微皱,面露不解,甚至还有些嫌弃,“分明算是与清棠一本同源,为何不甚聪明?”
他就差直接说自己儿子蠢笨了,宣尘听得直扶额,“师尊,他还太小了。”
“修道一事,自然要从小耳濡目染,他是先天灵体,比常人更适合。”
辞渊也就对着宁清棠宠溺无底线,对旁人一如既往的严苛,每日除了喂奶哄睡,其他时间都不让宣尘抱小无渡了,就按自己的方式带孩子。
爬都不会爬的小孩,他给讲解心法,演示剑招,甚至还给了一把符篆让孩子自己画。
本来宣尘还觉得小无渡太可怜,结果孩子自己还挺乐意,玩那些东西玩得不亦乐乎,父子俩相处得还挺好。
两个月后宁清棠苏醒,辞渊日日透过水镜守着,第一时间发现他睁眼,立刻回了万神宫门口守着。
养儿两月用儿一时,他给宁清棠传音都带着小无渡,“清棠,我知错了,你不见我,见见儿子可好?这两月我日日带着他,他说很想你。”
不等宁清棠回应,他又放柔了声音继续道:“我也很想你,很想念清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