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佩周围几个人都看到了,连宁清棠看了都摇头。
闻澈这孩子运气实在是太差了点,竟然在这种时候暴露了,这下怕是要完啊。
“师……师叔……”闻澈脸都吓白了,把小无渡交给颜祁,俯身一把捡起玉佩藏起来,“师叔你听我解释,我……”
“师尊,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就先走了。”
宣尘没听他把话说完,只跟辞渊交待了一句便走了,面色冷凝,是少有的冷脸,仔细看还能看出眸中的自责。
他是修无情道,但不代表真相摆在了眼前还能猜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闻澈喜欢男子,十之八九那男子就是他。
从前他只当闻澈是小辈,整日任由闻澈跟着他,细细想来,或许就是他自己对此事太不敏感,所以才铸成了大错,让闻澈生出了诸多不成体统的心思。
他以为对小辈的疼宠,怕是全被闻澈给会错了意,还把好好的孩子给带坏了。
“师叔!”
闻澈到底是年纪小,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场合了,急急忙忙去追宣尘,本来还只是自己人知道实情,这下好了,他这么一追再加上刚才那番言论,别人想不知道他跟宣尘有点事都难。
陆风玄连连叹气,胡子都揪掉了好几根,目光往辞渊身上转了转,有心替自己这傻徒弟说点好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把年纪了,成日称兄道弟的好友,竟然被自己徒儿惦记上了,他哪有那个老脸去说好话啊。
今日过后,归元宗这师侄惦记师叔的风流事,只怕是要传得人尽皆知了……
“有点刺激。”别人都表情一言难尽,就颜祁在那比当事人还兴奋,“这点事我都憋了几百年了,终于拿到明面上开始来真的了,闻澈这小子敢想敢干,前途无量啊。”
闻澈到底是没追上宣尘,后来更是见也见不到了,宣尘为了躲他直接闭关了,闭关前还让宁清棠给闻澈带了句话,告诉他好自为之,自己好生反省,莫要一错再错。
宁清棠也是头一回帮人干这种事,传完话看到闻澈失魂落魄的模样,罪恶感直接拉满。
“闻澈啊,这是大师兄说的,可不是我说的,我就是个传话的。”
“我知道。”闻澈整个人都蔫了,声音也有气无力,“多谢小师叔。”
说完又拿出两个小风车和拨浪鼓,“这是新出的样式,小师叔与无渡一人一份,师尊那里还有事,闻澈便不打扰了。”
他说完就走了,只是那背影落寞非常,宁清棠拿着拨浪鼓和风车,实在是于心不忍,“辞渊,我觉得他挺好的,大师兄忙碌又爱操心,会照顾人但很少照顾自己,闻澈知道心疼大师兄,人品资质也都挑不出毛病,要不……你劝劝大师兄去?”
平日里他说什么辞渊都能应下,但这件事辞渊实在是没法答应,“清棠,情之一事,旁人如何能劝得清楚,这是宣尘的情劫,即便我是他师尊,我也不好参与其中,影响渡劫不说,还要乱了他们两人的因果。”
“那……总不能一直这么避而不见吧。”道理宁清棠都懂,只是觉得宣尘的处理方式不可取,“逃避也没用啊。”
“此事清棠应当更了解才对。”辞渊语气无奈,“清棠从前不也是……”
“停!”
宁清棠反应过来了,自己从前要回魔界闭关也是跟现在的宣尘差不多,赶紧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了,倒也不用这么旧事重提,当我什么都没说。”
这俩不好助攻,颜祁和淮玉那宁清棠就关注的更多了,本来是想一瓶七日合欢散快速解决,结果自己遭了七日罪,唤醒了他为数不多的良心,最后还是决定不这么缺德了。
要是颜祁遭罪他肯定不心疼,甚至巴不得再加七日,但是看情况估计淮玉没那么争气。
“让他们俩一起带儿子吧。”
宁清棠想了个好办法,对着小无渡认真嘱咐,“儿子,你现在就是红娘,是月老,明白了吗?爹爹要送你去干一件大事,你的任务就是撮合你两位师叔,去吧,爹爹相信你。”
要不怎么说他是小孩子心性不靠谱呢,也不管小无渡能不能听懂,反正嘱咐完就给颜祁和淮玉送去了。
“二师兄,师姐,你们千万好好养我儿子啊,大师兄闭关了,我跟辞渊要去凡间界玩,你们俩现在就是我儿子的再生父母。”
淮玉一脸懵,“小师弟,再生父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这是重点吗!”
颜祁眼睛都瞪圆了,“我们倒霉了你听不出来吗?小师弟跟师尊要跑路了,把儿子扔给我们,他们俩逍遥快活去了!”
淮玉醍醐灌顶,抱着小无渡就往出跑,想追上宁清棠。
他怎么可能追得上,宁清棠跟辞渊早就没影了,人都已经到凡间界了。
如今宁清棠身子好了许多,也不必辞渊时刻抱着,到凡间界就是游山玩水吃喝玩乐,直奔江南。
正是初夏时节,江南画舫最为有名,辞渊便给他买了画舫,带他游湖。
两人都是头一回到江南游玩,从前在凡间界就没出过京城,如今这么一看,宁清棠才知道为何皇帝都愿意南下微服私访。
美景就不说了,美人是真多。
随便遇到一个画舫就能看到窗边巧笑倩兮的美人,一个个吴侬软语,温柔似水。
“不愧是人间仙境啊……”
宁清棠单手搭在窗沿上惬意欣赏窗外美人美景,殊不知他红衣白发本就显眼,再加上那倾城艳色的容貌,慵懒的气质,外面的人全都把他当成了美景。
眼看周围画舫越聚越多,还有人往他们的的画舫上扔荷包手帕之类的东西,宁清棠越看越懵,“这是什么习俗吗?”
“不知。”辞渊确实不知道是不是习俗,但他知道那些人看宁清棠的眼神不对劲,脸色不可避免的有些难看。
“二位公子,这是那些小姐们在表达青睐之意。”划船的船夫见他们是外地来的,好心给他们解释,“若二位公子与哪位小姐有眼缘,便可带着小姐扔来的荷包手帕过去,到小姐的画舫上吟诗作对。”
宁清棠本来还兴致勃勃,现在一听他的解释,瞬间傻眼了,屏住呼吸去看辞渊的脸色。
果然,行走的大醋缸已经黑了脸,眸色幽暗的盯着他。
“不是,我不知道啊,我又没来过,谁知道她们是这个意思啊!”
“嗯,不怪清棠,是我没有看好清棠。”
辞渊微微颔首,语气温柔,只是动作过于麻利,宁清棠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他堵在了窗边。
醋劲上头的男人凤眸微挑,用绝对蔑视的眼神扫过那些觊觎宁清棠的女子,就这么按着宁清棠吻了上去。
不断往画舫上扔的荷包的和帕子瞬间停了,周围一片寂静,连刚才好心给他们解释的船夫都差点掉了船桨。
啊这……这他们外地的年轻人都这么……这么民风开放吗?
“啊!”
江南的温婉美人们哪见过这场面,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关了窗不敢看,宁清棠听到动静,无语的推了推辞渊,把人推开一点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啊,别给那些人吓出个好歹来。”
“他们觊觎我道……”辞渊想说道侣,想到是在凡间界,又改了称呼,“觊觎我夫君,我还要考虑她们的感受,没有这样的道理。”
夫君两个字一出来,宁清棠瞬间眉开眼笑,笑得眼睛都弯了,“对对对,你做的对,夫君亲亲~”
他直接坐进了辞渊怀里,搂着辞渊的脖子亲了一口,然后就一直没再动,就用这个姿势游完了湖,上岸后也没管什么礼数,牵着辞渊的手大大方方在街上走。
周围人来人往,看他们的眼神什么样的都有,好奇的,鄙视的,艳羡的……
宁清棠也不在意,反而把辞渊抓得更紧了。
“哎呀,堂堂剑尊大庭广众牵着男子的手,还是在凡间界,这不成体统吧?”
听到他恶趣味的传音,辞渊转头看向他,连传音都没用,直接说了出来,“我牵着我自己的夫君,旁人想看便看,名正言顺的事,算什么不成体统?”
“即便不成体统又能如何,清棠喜欢,那便做什么都可。”
本想逗一逗他,结果没让他尴尬,反而逗出来一堆情话,宁清棠就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生生听得红了耳尖,拉着他大步往前走,不敢看周围听到这些话的路人是什么反应。
“清棠跑什么?”辞渊跟着在他身后语气含笑,“不是你问的么,可是我哪句说错了?”
宁清棠回头瞪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话,辞渊又大声了些,“夫君怎么不理我?”
这还是在大街上,他这句话都足够路边的商贩听到了,宁清棠这下整张脸都红了,回头给了他一脚,撒腿就跑。
明明是他自己先开头玩闹的,结果一点不经逗,辞渊又无奈又好笑,追上去把他拉进拐角处偏僻的巷子里,设了结界将他抵在墙上,“清棠跑什么呢?是我不够配合吗?”
“你他娘的是配合的太够了!你都多余了!”宁清棠气得直咬牙,“你就是故意的!你他娘的,你……你……”
他气得想骂人都没词了,辞渊淡定的替他补充上,“我不要脸,禽兽,王八蛋,龌龊下·流。”
宁清棠:“……”你骂的比我还顺嘴。
“我替清棠骂过了,清棠不气了。”辞渊俯身凑到他面前,在他唇上轻轻吻了吻,“我给清棠赔罪。”
“你怎么赔……唔!”
他就这么吻了下来,宁清棠一点防备没有,没一会儿就被攻城略地,吻得迷迷糊糊不知今夕何夕,意乱情迷间察觉一直在腰间游走的手钻进了衣袍下摆,宁清棠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唔唔唔唔!”
这是外面!
“所以清棠小声些,莫要让旁人听见了。”明明是设了结界的,辞渊也不提醒他,还坏心眼的往他敏感处按,看他抖着身子拼命忍住声音,红着眼尾瞪自己,忍不住又吻了上去。
知道事后是要被算账的,辞渊也没敢太过分,只用手帮了他一回,很快便帮他整理好衣袍,抱他回了客栈。
两人包了一整层楼,宁清棠选了个最喜欢的房间,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细看屋内摆设,便被辞渊压在了榻上。
“清棠忙着带儿子,已经多日不曾与我亲近了。”好不容易重新过回二人世界,辞渊早就忍不住了,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腰腹处,“我帮了清棠,清棠也帮帮我,可好?”
起初宁清棠只以为他是憋着了,后来才知道他是憋得狠了,饿狼比正常的狼可凶残多了,说好了只有两回,但时间上可不是能按两回算得,第二回宁清棠生生让他折腾的晕了,晕过去之前还感觉到那老禽兽在自己腿根处咬了一口。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夜里,再睁眼宁清棠一时间都分不清自己在哪,只知道不是客栈里,而是在外面,能清楚的感受到微风拂面。
“清棠醒了?”辞渊低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亲,“时间刚好。”
“什么时间刚好?”宁清棠在他怀里迷茫的揉了揉眼睛,又习惯性去搂他的脖子,“你怎么带我出来了?这是哪里?”
“观星楼。”辞渊指了指下方,示意他去看,“听闻是从前有名的道观所建,用来观星占卜,只是后来战乱荒废了,不久前才刚修缮完好,当做一处游玩景观,站在此处,可将整个城内尽收眼底。”
宁清棠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不清下方来来往往的人,但是能看到万家灯火,隐约听到街上传来的热闹人声,比不上修真界的繁荣景象,却别有一番滋味,更像书中所说的人间烟火气。
那种感觉没办法形容,只是站在这里就有一种和睦美满,更像年终岁尾,除夕团圆之感。
“清棠回到神界,说是回了家。”辞渊抱着他,贴在他耳边语气温柔,“于我而言,这世上似乎并没有我的家,我不知父母是谁,从小便在归元宗长大,却从未觉得归元宗是家,数千年只记得修炼和得道。”
“直到后来遇到清棠。”
“我总觉得我合该一心向道,却不知从何时起,心便偏给了清棠,我活了很久,久到一直以为其实生死都无甚乐趣,遇到清棠之时我才慢慢开始发现,我并非无欲无求。”
“我此生所求是与清棠长相厮守,有清棠在的地方,便是我的家。”
最后一个字落下,天边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正对着宁清棠的视线。
修真界没有烟花,灵力无所不能,根本不需要这些俗物,辞渊也是今日才知道凡间界烟花的寓意。
阖家团圆,幸福美满。
所以他想带宁清棠一起看,买下了全城的烟花放给宁清棠看。
这是他们的幸福美满,是他给宁清棠的,也是宁清棠给他的。
宁清棠靠在他怀里,看着漫天的烟花,最初是惊讶于他准备了此番惊喜,慢慢的就只剩下了满心甜蜜。
辞渊总是比他会说,诉说情意的话都从来不重样,他嘴笨,也学不会,满心的感动不知如何表达,便只能转头去吻辞渊。
捧着辞渊的脸,一下一下,在漫天烟花下依恋的啄吻,“辞渊,我心悦你。”
这是他唯一学会的一句情话,最直白的示爱。
两人缠绵拥吻,胸前白发交缠,一吻过后宁清棠又取下两人的一缕头发,动作略显笨拙的编成了同心结,“我只会这些了,你的那些手段我没学会别的。”
他把同心结放在辞渊胸口,笑容灿烂,“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辞渊,我心悦你。”
“清棠,我的清棠……”辞渊紧紧的抱着他,嗓音缱绻,“我心悦清棠,凡间界初见清棠时便有了心悦之意,只是中间把清棠弄丢了,还好没有错过。”
两人依偎着看无数烟花在空中绽放,脑海中闪过这些年的兜兜转转,经历过的生离死别,转头相视一笑。
烟花照映的绚烂光影下,他们缓缓凑近,温柔缠吻。
以后不会再有分别与磨难了,只有苦尽甘来,永远的陪伴和厮守。
那过尽千帆的双向奔赴,终于得以化作形影不离的恩爱缠绵……
正文完结,明天开始更番外。颜祁淮玉,闻澈宣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