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在死对头面前穿女装还被盯着看,宁清棠尴尬得都想找地缝钻进去,却说什么也不肯输了气势,硬着头皮瞪他,“情况特殊,本尊这是迫不得已,你要是敢出去乱说……小心……小心本尊……”
他是想放点狠话的,可搜肠刮肚想了一大圈,愣是没想出有什么能威胁人家的,大魔头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自己扭头生闷气去了。
“放心,绝不会告诉旁人。”他想不出威胁的话,辞渊倒是替他补上了,“若是让人知道我收的小徒弟是你,我这正道魁首也是难辞其咎,免不得要落一个勾结魔族的名声,你我已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师尊怎会害你。”
他这么一说,大魔头瞬间被打开了新思路,“对,就是这样,你若是惹恼了本尊,本尊便与你玉石俱焚,反正我一个魔头也没有什么名声可言,不过就是再多被些人追杀而已。”
“嗯,师尊不敢惹你。”辞渊一点没有被威胁到的表情,反而纵容又宠溺,“日后清棠说什么便是什么,师尊都听你的。”
他这么配合,反倒把宁清棠给整不会了,眼神古怪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只能归结为他是舍不得名利,然后还嫌弃了一句,“沽名钓誉,虚伪!”
辞渊:“……”不开窍是能多占些便宜,但有时太过不开窍也不是什么好事。
宁清棠已经懒得理他了,整理好仪表便去给茵儿看,“来来来,你自己看,我是不是你家小姐。”
“小姐?!”他一露面茵儿就语气欢快又激动的叫了他一声,然后当场开哭,“小姐你回来了!你没死真是太好了呜呜呜,我还以为小姐找不到我了,我给你种了好多花,都被臭男人给毁了……”
宁·臭男人·清棠:……
“行了行了别哭了,赶紧跟我走,回去给你稳固一下残魂。”
“小姐我出不去……”茵儿挣了两下,越挣越被那花柱锁得越紧,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我都在这里十年了,一直出不去呜呜呜……”
“出不来就出不来,你哭什么啊。”宁清棠自己能撒娇装哭,但最见不得别人哭,被她哭得不知所措,赶紧柔声去哄,“宝贝茵儿,小姐救你出来啊,乖,别哭……嘶……怎么突然有点冷?”
旁边控制不住放冷气的某人嗓音微沉,“她是被人封印在此处,我破了封印她便能出来了。”
“这封印恐怕有点难,修为上……”
话还没说完,整个秘境突然地动山摇。
“辞渊?!”
大魔头一脸懵,简直不敢相信两人连对策都没来得及商量,他就先解了对修为的压制,为了能快些破除封印救出茵儿,竟然不顾秘境坍塌!
不是,你这秘境中还有考核的弟子呢!
就不管他们死活了?
我们俩到底谁是大魔头啊!
他哪里知道他左一句宝贝茵儿右一句宝贝茵儿,那温柔轻哄的模样都快把某个剑尊给醋死了,只想赶紧把人救出来,否则心魔怕是又要被醋得出来作乱了。
但是不得不说,放开了修为压制就是不一样,辞渊连本命剑都用不上,直接化指为剑随意一斩,就将那花柱折为两段轻轻松松放出了茵儿。
“呜呜呜小姐……”
茵儿连一具像样的身体都没有,只一道虚影就要往宁清棠怀里扑,辞渊眉头一皱,手上快速结印,赶在她抱上之前将她封入了宁清棠随身的玉佩中。
已经张开手臂准备迎接熊抱的宁清棠:??!
“他娘的!你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
“只是权宜之计。”不等他吼完辞渊就先给了解释,“秘境坍塌在即,带着她诸多不便,你先带她出去,我去寻一寻考核的弟子,待回了落剑峰再叙旧也不迟。”
也是,这么带出去被人看到也不好解释。
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宁清棠没再说什么,看周围飞沙走石天崩地裂的架势,赶紧扯下那一身女子红裙,用最快的速度换回男装。
先前换衣服他都是避着人的,这回直接当着辞渊的面把衣服给脱了,虽说不至于一丝不挂,但上身可是实打实的脱了个干净,甚至是正对着辞渊。
冰肌玉骨,雪肤粉樱,画面香艳得某人鼻子一热,若不是及时压制一二,怕是就要当场落下鼻血了。
“你磨蹭什么呢?不是要去救人吗!”
他站在原地不动,宁清棠手上忙着换衣服,嘴也不闲着,没好气的催他,“你们正道不都说什么三思而后行吗?动手之前也不先通知我一声,不做好准备,现在好了,手忙脚乱的,你……还不动?你还指望我跟你一起救?”
大魔头动作一顿,隐隐有些咬牙切齿,“本尊告诉你,绝不可能!等回了落剑峰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他说了一大堆,落在辞渊耳朵里只剩下了寥寥数语:等回了落剑峰再看我。
“好。”
满脑子颜色的辞渊剑尊应了一声,身形消失在原地。
人都走了大魔头还边系腰带边骂骂咧咧,“还指望老子跟他去救人,老子不顺手杀几个就不错了……”
考核秘境坍塌,即便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景象,但也都能猜得到原因,除了辞渊放开修为,再无其他事可引此动荡了。
陆风玄正要带几位长老峰主进去救人,还未踏入便在入口处看到了缓步走出来的宁清棠。
“清棠师弟,里面发生了何事?”
“哦,没什么大事,师尊说要给我摘花,结果没收住手,不小心把秘境给弄塌了。”大魔头一脸淡然,“不必担心,师尊已经救人去了,用不了一时半刻便出来了。”
因为摘花弄塌了秘境……
陆风玄嘴角抽了抽,“清棠师弟,这秘境存在了近千年,经历了无数次精心布置才成了考核秘境,此次考核半程都未过就出了这种事,实在是……”
“那怎么办啊?”大魔头无辜摊手,“我劝师尊了,师尊不听啊,他弄塌的,你找他去吧。”
陆风玄:“……”敢情不止给旁人甩锅,连剑尊他都不放过。
剑尊这徒弟不白收啊,有事他是真让剑尊一个人扛。
把自己摘干净了,大魔头急着回落剑峰问茵儿前因后果,也不打算等善后的某人了,无视众人的注视迈步就走,刚走了两步,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急切的传音。
“小师叔!”
声音和称呼都有点耳熟,大魔头仔细想了想才想起这是又被自己坑了一次的闻澈,顺着传音的方向看过去,正看到闻澈藏在一棵柱子后,鬼鬼祟祟的朝他招手。
“找我有事?”大魔头走过去不明所以,“我不是给你留了丹药当做赔礼?全是高品丹药,你这锅背的也不亏啊,何况你师尊也不会重罚你。”
“我没背锅。”
闻澈急急忙忙的拉着他往外走,“宣尘师叔一人承了所有罪责,正在执法堂受罚呢!”
“怎么可能?我大师兄跟这件事根本没关系。”大魔头脚步一顿,一个字都不信,“而且刚才我还遇到宗主了呢,我看他态度挺好的,平日里他跟我大师兄关系又那么好,他能罚我大师兄?就不怕惹怒了我师尊吗?”
“不是我师尊罚的,是紫虚真人。”
大魔头还没想起来紫虚真人是谁,听说宣尘真在受罚,都不用他拉了,直接自己朝执法堂飞奔而去。
虽然没受过罚,但宁清棠也听说过,进了执法堂一律封印修为,无法用灵力抵抗刑罚,怎么着也得脱层皮才出来。
他是胡作非为,也找人背锅,但都是小打小闹,因为他知道辞渊罚徒弟从不重罚,从未想过会有什么紫虚真人横插一脚,抓了宣尘去执法堂受罚。
“小师叔?!”
他那速度快得闻澈用了几分灵力也追不上,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
“小师叔你等等我啊!我是让你找剑尊去救,不是让你大闹执法堂!”
感觉肯定要出事,闻澈都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自己也是急糊涂了,怎么就找了小师叔来帮忙呢,哪次遇到小师叔他不是在惹祸,这下好了,自己怕是要罪上加罪了。
宁清棠哪管他在后面喊什么,这世上就没有大魔头不敢闯的地方,到了执法堂被拦在门外,直接拿出乾坤扇,一扇便将执法堂大门劈得四分五裂。
拦他的弟子都傻眼了,谁也没想到辞渊剑尊竟然给了他乾坤扇这般神器,只这一愣神的功夫,人就闯进去了。
“大师兄!”
进门后便是正殿,宁清棠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正殿受罚的宣尘。
往日里丰神俊朗的人此时衣袍上透着血迹,额头还有冷汗滴落,即便这样也跪得笔直,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见到是他还费力的扯出一抹笑,“小师弟莫急,师兄无碍,只剩十三鞭便好了。”
还剩十三鞭,在这之前是已经打了多少鞭!
宁清棠大步跑过去,直接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小心的扶着往出走,“我们回落剑峰,找师姐给你疗伤。”
“小师叔祖留步。”
行刑的弟子分列左右将两人拦住,“刑罚未毕,宣尘师叔祖还不能离开。”
“不能离开?”宁清棠冷笑一声,“我今日偏要带他走,谁敢拦我!”
什么正派宗门,不分青红皂白就动用刑罚,若不是碍于身份,按照大魔头的行事准则,早就掀了这执法堂了。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
归元宗上下谁不知道辞渊剑尊宠爱小徒弟,借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得罪。
僵持不下之际,一道苍老的男声由远及近,话音落下时人也出现在眼前,“清棠师侄,老夫可能拦得住你?”
“拜见紫虚真人。”
弟子们纷纷行礼,连宣尘都叫了一声师伯,唯有宁清棠头都不曾低一下,看他的眼神充满厌烦与不喜。
“就是你下令罚我大师兄?那你倒是说说,我大师兄犯了哪条门规?”
大魔头毕竟也是做过魔尊的,动了真格的要给宣尘讨说法,也懒得装什么懵懂无知了,气场上完全不输活了几千年的紫虚真人。
紫虚真人不急不缓,“身为大师兄,未曾管教好你,让你偷入考核秘境,引起这诸多事端,事发后又不劝阻师尊,众目睽睽下还想一同压制修为入考核秘境,两罪并罚,已然与门规无关了。”
“说的好听,可你这话经得起推敲吗?”
宁清棠站在宣尘身前,冷眼与紫虚真人对视,“我顽劣闯祸,我入的考核秘境,你不抓我却把罪责归给我大师兄,师尊入秘境寻我,那是师尊的事,你却怪我大师兄不劝阻,还是趁我师尊不在之时罚我大师兄。”
“你扪心自问,难道不是你抓不来我,也不好去怪罪我师尊,才拿我大师兄当软柿子,定那些子虚乌有的连坐之罪么?”
道理大家心里都清楚,也习惯了默认这种连坐之罪,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当众戳破其中的隐秘。
宁清棠可不管他是什么辈分,在大魔头眼里,不过就是个讨人嫌的白胡子老头。
别说是白胡子老头,就是黑胡子也休想欺负他大师兄。
宣尘还在偷偷握他的胳膊,让他说话不要太过,大魔头全当没发现,搀着宣尘就往出走,“今日这罚我大师兄绝不可能继续受,人我也要带走,若是要按门规处置,那就上落剑峰抓我,抓我师尊,我闯的祸,该受的罚我自己会受。”
他当时想的是从秘境出来就离开这里了,未曾考虑周全也没想过会牵连宣尘被人欺负,他的错他认,但是……
宁清棠顿了顿,又盯着紫虚真人郑重道:“我大师兄那些鞭子不能白受。”
他没放什么狠话,但就说了这么一句也够吓人的了。
紫虚真人可是比辞渊剑尊辈分还要大,他为宣尘讨说法讨到紫虚真人那里去,还明目张胆的记仇,怕不是疯了。
“小师弟,你莫要胡言乱……”
“就是不能白受。”
宁清棠打断宣尘的提醒,眼神坚定。
宣尘对他好他不是不知道,这几个师兄师姐对他都是真心疼爱,今日之事若是辞渊回来了不去讨说法,日后他恢复修为也一定要亲自去讨。
大魔头自认不是好人,但他不止记仇,他也记别人对他的好。
他这辈子遇到真心对他好的人不多,可每一个他都牢牢的记在心里,也会想要真心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