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渊那一掌打得有多狠?宁清棠眼看着颜祁在殿外砸出了一个大坑,爬了三次都没爬不起来。
对亲徒弟下手都这么狠,这要是发现了我的身份,不得把我挫骨扬灰了?
宁清棠打了个冷颤,默默往淮玉身后挪了挪。
淮玉也是一脸懵。
颜祁的性格师尊应该清楚啊,绝对没有冒犯小师弟的意思,怎么下这么狠的手?
“师……嘶……师尊啊……”
颜祁扶着门框咳了两口血,晃晃悠悠的重新走进门,边走嘴角边往出溢血,“我就是说说,你不同意就算了,至于下手想直接打死我吗?”
辞渊脸色还没缓和,冷声道:“清醒了吗?”
见他是真的发火,颜祁愣了一下,很快便收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清醒了,徒儿以后一定谨言慎行,再不与小师弟开此等玩笑。”
这是真的够疼爱,看来以后小师弟万万惹不得。
心里这么想,但他的眼睛根本不受控制,一个劲往宁清棠脸上盯,淮玉提醒几次也没用,眼看辞渊表情越来越严肃,最后只能对着宁清棠说道:“小师弟,师尊在后山养了许多仙鹤,那仙鹤亲人得很,你要是无聊可以去跟它们玩。”
本来宁清棠就有点怵辞渊的冷脸,生怕发起火来牵连自己,现在她都这么说了,哪能不就着这个借口离开。
“那师尊我去……”
“去吧。”
还真是痛快。
宁清棠转身就走,出门时刚好听到辞渊嘱咐殿内的两人,“你们小师弟不谙世事,日后需尽心爱护……”
啧,先天灵体这么金贵啊。
宁清棠根本不知道先天灵体金贵在哪里,只觉得好像对辞渊挺重要的,拿石子扔仙鹤时都心不在焉的,脑子里全是辞渊到底要先天灵体有什么用。
只做徒弟应该不至于这么过分爱护,他这几个徒弟已经够厉害了,不差我这一个,而且那大冰块也不像什么惜才之人,难不成是……
要留着炼丹?!
一想到这个可能,宁清棠脸都白了。
鸿蒙石化作的先天灵体何止堪比天材地宝,那就是至宝本身,更适合炼丹了!
不能被那变态吃两次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辞渊找到他时看到他惨白着脸对着仙鹤发呆,眉头微微皱了皱,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宁清棠正想的出神呢,冷不防被问了一句,转头看到是他,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不能拿我炼丹!”
辞渊怔愣一瞬,“我何时说要拿你炼丹了?”
“你……我听说你把大魔头的尸身都给炼丹吃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宁清棠索性试探到底,“那你收我做徒弟,是不是也想吃了我?”
吃了他吗?
辞渊眸光幽深了些许,上下打量他一遍才开口回答,“不会拿你炼丹。”
宁清棠不太相信,“那你……”
“至于你说的大魔头尸身,可是魔尊宁刹?”
宁刹两个字,辞渊盯着他说的极其缓慢,宁清棠也没注意,只认真点点头,“对,就是那个大魔头。”
“没有炼丹。”辞渊的语气带了些宁清棠听不懂的复杂,“我只是将他带回安葬。”
他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冷淡模样,宁清棠一时间也分不清真假了,纠结了一会儿索性当作是真的,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听说大魔头面具下是青面獠牙,容貌丑陋到能吓哭孩童?”
辞渊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不知。”
不知道?他是没看吗?
宁清棠强忍激动继续追问,“你不是说把他带回来安葬么?怎么会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辞渊沉默了,等宁清棠忍不住想再问一遍时才说道:“尸身带回来时已然随风而散,化作灵气归于天地,只留下衣冠立了衣冠冢。”
太好了!
幸亏当时伤得够重连尸身都留不下,不然这大冰块肯定得摘我的面具,难怪他不怀疑我现在的容貌,看来不是装的,果然是不知道。
宁清棠彻底放心了,声音都跟着欢快起来,“那师尊你给一个大魔头立衣冠冢做什么啊?正邪不两立,无恶不作的大魔头难道不该横尸荒野吗?”
他是真的好奇,在他的认知里,辞渊代表正道不给他开个鞭尸大会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辞渊又盯着他不说话了。
“很难回答吗?师尊你不会真的把他给炼丹了吧?刚才那些都是骗我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
“正邪不两立有时候并不那么绝对,至于正邪之分……”辞渊顿了顿,“未经他人苦,不劝他人善。”
辞渊说完这句话就走了,似乎来找他就是为了跟他说说话而已,根本没说正事,宁清棠一脸迷茫。
大冰块什么意思啊?这么答非所问的,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正道中人就是又虚伪又爱故弄玄虚,烦死了。
他是真的烦,落剑峰虽然环境好,但他待不惯,逛遍了就想出去玩了,奈何辞渊说不许他出去就是不许,直接设了结界挡他,宁清棠只能赶仙鹤追兔子,傍晚时又摘了一大堆灵果回去吃。
他做魔尊时不爱与别的魔来往,嫌他们吵,可现在已经憋了十年,难免想听听人声,结果偌大的落剑峰只有他一个人,辞渊神出鬼没,他想找都找不着。
大冰块怎么不来教我修炼啊,有他这么收徒弟的吗?收完就不管了。
虽然宁清棠修魔不会学正道功法,但他就想有个人陪他说说话,大魔头过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受不了正道追求的安静祥和。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大魔头实在憋不住了,开始在青元殿里大声喊,“师尊!师尊啊!师尊师尊师尊……”
他都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还真把人喊出来了,辞渊现身后先确认了他没出什么事,这才问他,“怎么不睡?”
“我睡不着。”
宁清棠直接坐到了台阶上,无精打采的,“无聊死了。”
辞渊倒是没嫌他闹腾,反而认真询问,“那你想做什么?”
“想下山。”
“不行。”
宁清棠脸上的期待一僵,朝他翻了个白眼,“那你还问。”
“先天灵体现世会引发争抢,你现在出去很危险,明日拜师大典过后,六界皆知你是我徒儿,心思不纯之人才不敢再对你有所图谋。”
真威风啊。
宁清棠狠狠的羡慕了,并且十分嫉妒。
正道第一人了不起啊?还不是被大魔头骗了,收了个大魔头做徒弟!
等本尊称霸修真界,第一个收拾你!
他不出声了,辞渊也不是话多的性格,一时间殿内安静得连风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许久,宁清棠才再次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很晚了。”
“哦。”宁清棠头都没抬,手支着下巴看地上的纹路,“你走吧。”
等殿内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宁清棠叹了口气,无比怀念一到晚上就喧嚣热闹的魔界。
要是在魔界,现在他就该享受美食美酒看美人跳舞,哪个正经的大魔头会睡觉啊。
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这归元宗真是一日也待不下去了……
他坐在那长吁短叹,没一会儿面前突然多了只被拎住了耳朵的兔子。
宁清棠眨巴眨巴眼睛仰起头,看着又回来了的男人有点懵,“给我兔子做什么?”
“你不是想追上它?”辞渊把兔子塞进他怀里,“拿去玩。”
“……”
玩什么?当我是小孩吗?!
我追它是想把它烤了吃,你现在把它给我我又不敢吃,这不是给我添堵吗!
宁清棠更没精神了,抱着兔子看起来比那失去自由的兔子还要萎靡。
辞渊并不能理解他的心情,也不懂为什么给了他兔子他又不喜欢了,在旁边沉默的站了一会儿,又把他下午追着打的那几只仙鹤抓来了。
“喜欢跟它们玩可以养在殿前的空地上。”
宁清棠眼泪差点不争气的从嘴角流出来。
我不是喜欢跟它们玩,我是想吃!吃!
这几只仙鹤又肥又灵气十足,烤了一定特别香……
“还是不了吧,我想找它们就去后山,没必要换个地方养。”
天天看见却不能吃,他怕是会成为修真界第一个馋死的大魔头。
宁清棠对魔界的思念又翻了一倍,叹了口气站起身,“我还是去睡觉吧,师尊你记得拜师大典之后带我出去玩啊。”
“嗯。”
辞渊应了一声,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衣服脏了。”
宁清棠低头看了一眼,刚才坐下时身后确实沾了尘土,这么晚了他也懒得换,索性直接把那红色的外袍给脱了,顺手往地上一扔就回寝殿睡觉去了。
辞渊盯着他只着了一件里衣的背影,视线划过隐约能勾勒出形状的蝴蝶骨,又落在不盈一握的腰身上,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
宁清棠从前做魔尊被人伺候习惯了,压根就没想到衣服扔在那里怎么办,还以为会有侍女给他收拾呢。
等第二天睡醒了他才想起来这不是他的魔尊殿,循着记忆去找那件外袍,却里里外外找了三圈也没找到。
奇怪了,我衣服呢?
仙鹤叼走了?还是让兔子叼走了?
大魔头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正道真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一群没开灵智的小玩意都这么烦人!
早晚全给你们抓来烤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