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渊剑尊要带小徒弟出山的消息传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两人还没来得及动身,穹音宗来接他们的人就到了,还是宗主带人亲自相接。
穹音宗皆是女修,法器也以乐器为主,人人精通音律,且宗门上下都将驻颜当作一大要事,个个貌美如花,端庄大气者有之,柔美娇弱者也不在少数,总之环肥燕瘦,各有各的美法,宗主栩音更是其中翘楚,也算是六界有名的美人。
听说栩音也来了,宁清棠的积极性直接翻倍,要不是有绳子在,他都能自己先跑出宗门。
“快快快,人家都来接了,别让人家久等啊!”
任由他怎么用力拉,辞渊就是不跟着他走,始终不紧不慢的走在他身后,偶尔看他要跑起来就扯一下绳子,直接把人拉回自己身边。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大魔头哪受得了这窝囊气,根本不管周围还有弟子们朝辞渊行礼,举起拳头就往他身上捶,“堂堂辞渊剑尊,正道魁首,就这么一点礼数都没有吗!人家来接你,你拖拖拉拉的不肯快走是什么意思!”
辞渊看着他气愤的模样,嗓音阴沉,“你是气我不懂礼数,还是气我耽误了你看美人?”
“当然是耽误……”大魔头一顿,险些把实话说出来,片刻后继续义愤填膺的说道:“当然是气你不懂礼数!怠慢了人家丢的只是你自己的脸吗?我们这些徒弟,还有整个归元宗,全都要因为你丢人!你懂不懂什么叫顾全大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平日把正邪不两立挂在嘴边,没事就骂正道宗门和修士,这回为了看美人他也不骂了,还反过来替归元宗考虑,说起荣辱与共来了。
辞渊面色更冷了,又用力扯了一下绳子,这回直接让他一步都不能领先自己,就只能跟自己并肩慢慢走了。
大魔头:“……”
这老王八蛋是真不是人啊,自己不看美人还不让别人看,嫉妒心真他娘的强!
典型的损人不利己!
等两人好不容易要走到出宗门的结界处,离得老远就听到一阵悦耳的琴声,紧接着管弦丝竹声此起彼伏,待他们走近,无数花瓣飘飘扬扬,还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先是四个白衣女子身影缓缓显现在空中,随后一道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容貌未曾看清便听到了女子清脆动听的声音。
“栩音见过辞渊剑尊。”
栩音一袭紫衣,聘聘婷婷的朝辞渊行礼,一颦一笑都带着女子特有的柔美,明眸皓齿,雪肤红唇,当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只是落落大方中带了些刻意,不是特意凸显气质,而是有些刻意吸引某人目光的意味,从这出场方式就可见一斑。
说是早就等候在此,却直到辞渊和宁清棠出现才现身,又弄这么大阵仗,排场如同仙女下凡一般,明眼人谁能看不出她的用意。
反正宁清棠是看出来了。
没办法,他想装看不见都不行,栩音的目光就跟粘在了辞渊身上一样,眼波流转间全是女儿家暗传的情意。
辞渊仿佛没看到一样,不仅自己往后退一步,还把宁清棠推到了自己身前,“这是本座的小徒弟,清棠。”
“拜师大典时远远见过的。”栩音垂眸一笑,很快就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只玉箫凌空送到宁清棠面前,“听闻今日清棠也要一同前去,我特意备了见面礼,还望清棠不要嫌弃。”
穹音宗出来的乐器,那绝对都是法器,大魔头见了宝物就双眼放光,一边道谢一边伸手去拿,却还没碰到就被一只大手把他的手给拍开了。
“见面礼就不必了,你与本座无亲无故,不必为本座徒儿破费。”
辞渊冷漠拒绝,把那玉箫还了回去。
宁清棠就站在旁边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气愤的给他传音,“那是给我的!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不要!”
“无功不受禄。”
“放屁!我怎么没功了!”大魔头牙都要咬碎了,“我要是不提议去她们宗门,她能见到你吗?能有机会朝你暗送秋波吗!老子功劳大了!”
原来他知道栩音对我有意。
辞渊眸色暗了暗,对他这看到宝物就不管自己被人觊觎的反应十分不满意,沉声警告,“她的东西不许收,若是敢许关于我的什么事给她,我保证日后你再也没机会去找茵儿残魂。”
宁清棠:??!
他怎么知道我准备靠他去栩音那骗宝物?!
辞渊多了解他啊,见他一脸震惊,又用力拉了拉两人之间的绳子,“可听清了?”
“啊。”大魔头干巴巴的回了一句,不甘心却又不敢不听他的,整个人都透着生无可恋。
被拒绝了礼物栩音也不尴尬,毕竟辞渊剑尊冷漠是出了名的,等两人上了她让人准备的马车,她也跟了进去,留那四位白衣女子御剑催动灵力,供马车凌空而驰,前往穹音宗。
“此茶日日以琴音和灵力滋养而成,剑尊尝尝可还入得了口。”
栩音亲手给辞渊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才去管宁清棠,“清棠也尝尝。”
还没入口,光是闻着那茶香和听她说这茶如何制成就知道绝对是好东西,宁清棠端起茶杯就喝,一饮而尽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真香啊,灵气也足够充裕,堪比百年份的灵果了。
“清棠可还喝的惯?”栩音含笑询问。
有便宜可占,大魔头哪还管是借了谁的光,当即笑着点点头,“喝的惯,特别好喝。”
他都说了好喝,栩音立刻接下话茬去劝辞渊,“剑尊不尝尝吗?清棠都说……”
“好喝便把师尊这杯也喝了吧。”辞渊打断她的话,直接把茶杯放到宁清棠掌心。
“好好好。”大魔头仰头又是一杯,动作豪放。
栩音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剑尊……”
“本座不喜喝茶。”
宁清棠刚放下茶杯就听到这句话,想都没想就接了句,“你不喜喝茶?平日在落剑峰不是都跟着我一起……”
话都快说完了他才发现有点不合时宜,尴尬的闭了嘴,生怕再伤了美人的心。
本来气氛就够冷了,偏偏辞渊还回应了,“那是陪你喝。”
这下栩音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过了许久才不太自然的恭维了一句,“剑尊与清棠师徒情谊如此深厚,当真让人羡慕。”
这幅场景就是宁清棠都知道不该再说什么了,辞渊却好像毫无察觉似的,一本正经开口道:“清棠很喜欢这茶,本座可否用丹药或灵果交换些许?”
三句话不离这小徒弟,对之疼宠得比外界传言更甚,栩音都有些怀疑人生了,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拿出一罐茶递过去,“剑尊拿去便是,何需谈什么交换,就当作是栩音的一点心意了。”
辞渊不语,只拿出两瓶丹药放到她面前,然后就不理她了,将那罐茶收入储物戒才转头去看宁清棠,“若是喜欢,回去后师尊在后山也给你种些灵茶。”
若是平时,宁清棠肯定要激动的说好,还得说些好听的哄他,今日却只是低调的点点头,毕竟旁边的栩音已经尴尬到脸色都有些变了。
献殷勤不理会就算了,还冷漠到让人下不来台,这大冰块也太不解风情了吧。
“你都让人家尴尬得要死了,你自己看看。”他实在看不下去,又传音给辞渊。
辞渊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与我何干。”
“什么叫与你何干?人家给你倒茶你不喝,暗送秋波你不看,献殷勤你也不接,你要不要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辞渊动了动两人之间的红绳,“避嫌。”
什么?
宁清棠还没反应过来,那之前被他隐了身形的红绳便露了出来,恰好被栩音看到。
栩音怔愣一瞬,头一回见到用绳子绑住彼此的师徒,满眼的不解和不可置信,“剑尊,你们这是……”
“清棠习惯与本座形影不离,第一次带他出门,以防他乱跑惹祸,便只能出此下策。”
栩音表情僵硬的点点头,越看这一对师徒越觉得哪里透着古怪,却又说不上来。
这时候宁清棠还哪有心思看她的表情,满脑子都是辞渊的那句“清棠习惯与我形影不离”。
“谁习惯与你形影不离?你他娘的还要不要脸!分明是你强行拴着老子!”
辞渊目不斜视,权当听不见他传音骂自己,随便他骂,反正他不敢明着骂,毕竟他的身份不能暴露,他还得指望自己帮他寻找茵儿残魂。
明明他一个字都没说,却不知为何,宁清棠就是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一种特别欠揍的气质。
就是那种……生气吗?生气你又能拿我怎么样的感觉。
一这么想,大魔头更气了,眼珠一转,立刻把目光转向栩音,“栩音宗主,你那茶还有吗?一罐可能不够,能再来几罐吗?”
他连交换都不提,张嘴就管人家要,拼命给辞渊丢脸。
老子不顺心,你也别想好过!
他以为这是很恶劣的报复,却不知自从上次被他造谣不举被六界广为流传后,辞渊现在对他怎么败坏自己名声都能坦然接受了,在旁边不阻拦也不打圆场,只拿出十几瓶丹药,一字排开摆到栩音面前。
栩音看看他再看看宁清棠,心中那种古怪的感觉更甚,正想说些什么,马车便落了地。
“到了?”
大魔头对穹音宗的美人十分向往,都等不到下车了,直接掀开帘子往外看。
马车前方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看衣着是各个宗门都有,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排场不对,每个宗门的队伍里都放着一大堆系着红布的箱子。
“他们这是做什么?”
大魔头疑惑出声,辞渊闻言立刻凑过去,还没看清外面景象,便听到一个恭敬的男声,“拜见剑尊!望星宗少主柳星言欲与剑尊小徒弟清棠结为道侣,还望剑尊成全!”
他话音还没落,周围求亲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听风宗少主风扬欲与清棠结为道侣,还望剑尊成全!”
“观海宗宗主欲与清棠结为道侣……”
“承序宗……”
乌泱泱的一堆人,除了欲求娶之人行着大礼,他们身后的人全都退开,露出后面一箱箱准备好的聘礼。
这场面把宁清棠都给看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砰”的一声,马车从中间炸开,四分五裂,碎片飞在空中还没落地就化作了灰烬,在某人疯狂外放的威压中随风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