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此处是谁的梦境,宁清棠也不敢贸然靠蛮力打破,若对方比他修为高出太多,打草惊蛇了只怕会将他困死其中。
往前走不一定会遇到什么,有危险他现在也不想耗费精力去抵挡,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往回走。
回去时走的明明是同一条路,景象却与方才有了出入,方才都是绿油油的草,此时却多了些花,大多含苞欲放,偶尔一两朵娇艳欲滴,不能说不好看,但莫名的有点……色.气。
怎么回事?我淫者见淫了?
不对啊,我也没想什么不该想的啊……
他正疑惑着呢,离得老远看到之前试探过的那片湖,目光猛地一顿,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湖中央的一幕。
白衣墨发,肩宽腰窄的男人泡在水中,面前应当是个一丝不挂的人,那人一只手腕被男人抓着,看上去是要被非礼了……
那不是……辞渊吗?!
这这这……这不会是辞渊的梦境吧!
大魔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为什么这梦境中突然就有了看起来那么色.气的花?因为梦境的主人现在正在想入非非,满脑子男欢女爱的风月事啊!
至于辞渊要非礼的人是谁,那人是背对着他的,大魔头没看到,但他觉得应该是辞渊那个心上人。
看身形长得还挺高,肤白胜雪,青丝如瀑,美人在骨不在皮,看那漂亮的蝴蝶骨……估计得是个大美人。
大魔头当即隐了身形和气息,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打算偷看一下辞渊那个等着自己拿命救活的心上人长什么样,结果他刚走近,就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师尊为何不抱我,还不许我亲近?是嫌弃我了吗~”
这这这……这是我?!
我在勾引辞渊?!
大魔头大脑被冲击得一片空白,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谁的梦?辞渊梦到我勾引他吗?还是其实这是我的梦?我被那老王八蛋气得梦到这么离谱的画面了?
大魔头开始怀疑人生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只手烦躁的扯了扯头发,最后直接拔剑砍了过去。
不管是谁的梦,这么离谱的画面老子都绝不允许它存在!
两人共梦,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一体了,辞渊哪能察觉到他靠近,是听到长剑落下的破空声时才察觉不对,正要动手挡一下,那长剑却直接越过他,刺入了宁清棠的幻象体内。
“咔嚓!”
幻象破碎,辞渊都来不及说些什么,这一缕强行侵入的神魂便被排斥出了梦境。
辞渊:……
宁清棠:??!
不是,怎么都没了?我一剑碎了两个幻象?
不对啊,刚才我看见辞渊警觉的还手了,那他不该是幻象啊,这应该就是他的梦境,怎么他都出去了,我还在这里?
他哪里知道辞渊压根就没入梦,是为了他才强行侵入进来的,愣了半天才想起来重点。
辞渊做梦梦到我勾引他啊!
他不是有心上人吗?这种事为什么要让我顶上!做个梦都不肯放过我吗!
大魔头更气了,这时候也不嫌累了,硬是跑遍了梦境边界的八个方位,每个方位都留下一大堆魔气,最后自己站在正中间,周身魔气暴涨,边施法边往嘴里灌恢复灵力的丹药。
“给老子破!”
“砰!”
他话音还没落,整个梦境就生生被魔气腐蚀撕裂,破碎的瞬间震得他脑子嗡嗡直响,扶着石壁才勉强站稳。
“老王八蛋,做个梦差点把老子累死!”
大魔头骂骂咧咧,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仰头又是几瓶丹药灌下去,盯着空瓶感慨了一声,“幸亏骗得足够多啊……”
他正想再吃两瓶,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什么东西奔着他手里的丹药瓶来了,大魔头立刻汇聚灵力,然后……
一只断了角,浑身乌漆麻黑冒着烟,还带着些焦味的灵兽站在了他眼前,四目相对,大魔头没认出这是个什么东西,只嫌弃的往后退了两步,“你怎么这么丑?”
不知为何,他硬是从一只灵兽眼中看出了些许幽怨。
那灵兽“呜呜”的叫了一声,伸出舌头卷走了他手里的丹药瓶,嘎嘣嘎嘣全给吃了。
虽然它丑了点,但它又没惹到自己,大魔头认真想了想,“你是受伤了?想吃丹药恢复?”
“呜……”
灵兽又叫了一声,大魔头听不懂,但觉得它应该是在回应自己,拿出两瓶品级不算太高的丹药送到它嘴边,那灵兽刚想吃,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小师弟?!”
宁清棠抬眼一看,颜祁正踏空而来,瞬息间便落在了面前。
“小师弟你怎么在这里?师尊呢?”
宁清棠:“……”我戴着面具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啊!
“师尊他……”
“小师弟你快把面具摘了。”都不等他说完,颜祁直接动手摘了他的面具,“这东西可不能乱戴,你在落剑峰怎么戴都行,在外面绝不能又穿红衣又戴面具,那是大魔头宁刹的模样,传言他可能没死透,又要作乱,虽说还只是传言,但也要小心些,你这打扮太容易让人认错你是宁刹了。”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他?
大魔头有点无语,不想再继续跟他说宁刹的事了,上下打量他一遍问道:“你怎么在这?”
辞渊不是让所有人都撤出去了吗?
“梧桐楼接了委托,说是此处有能造梦的魇兽,旁人进来怕是会被师尊打死,我就只能自己来了,正好追到此处,这魇兽……”颜祁边说边看向旁边的灵兽,这一看直接看懵了,“它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大魔头一脸无辜的把丹药喂给了魇兽,“可能是师尊打的吧,我和师尊突然入了梦境,等我醒过来师尊就不见了,只看到了这魇兽。”
“师尊入梦境?以他的修为还能扛不住魇兽的造梦?”颜祁有些不敢置信,片刻后又恍然大悟一般,朝着他挤眉弄眼,“小师弟,你说师尊会不会是梦到了什么春宵帐暖的香艳场面,自己把持不住着了道,所以才把魇兽打成这样?我早就说他只是看着高冷,其实心里想的可花了,说不定他是梦到逛青楼了呢。”
宁清棠还是那句话,颜祁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他这哪像徒弟,编排师尊编排的,比他这个死对头还起劲!
“也不一定,还可能是去小倌馆,传闻师尊不近女色,这么多年也确实没见过他身边有女人,保不齐他就是喜欢男人呢。”
颜祁说完自己就开始笑,笑得前仰后合,可这话听在宁清棠耳中却一点也不好笑,甚至有些惊悚。
辞渊那老王八蛋要是喜欢男人……
这个假设宁清棠都不敢深思,他现在只想快点甩掉颜祁,赶紧找到茵儿跑路。
搞不好这里面水深得能淹死他,他不能再跟着掺合了,一定要远离辞渊,那老王八蛋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哎?小师弟你怎么不笑啊,师尊要是喜欢男人,那可就……”
“就什么?”
冷冰冰的男声响在耳边,紧接着便腰身一紧,宁清棠心一凉,心道这下算是跑不了了。
颜祁是真的一身反骨,背后说坏话被抓包都不怕,还硬是把那话给说了,“就太有意思了呗,估计六界都得震荡一番。”
辞渊不语,只在手中慢慢汇聚灵力,颜祁一看赶紧动手去收那魇兽,“等等等等,等我把它收起来再打,我梧桐楼接了委托的,带回去就是十万块灵石,我……”
“砰!”
他刚勉强收起魇兽,辞渊便一掌把他打了出去,宁清棠估算了一下,这一掌应该是能直接把颜祁送出穹音宗。
这老王八蛋是真狠啊。
“清棠没什么想说的么?”
来了来了,又来跟我算账了!
大魔头秒变一脸柔弱和委屈,“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怎么不解释啊,紫虚真人说你留下我就是为了取我性命去救你的心上人!”
死道友不死贫道,大魔头果断把紫虚给卖了。
辞渊抬手帮他擦了擦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语气平静的询问,“是他说,还是你亲耳听到?”
大魔头表情一僵。
“看来是亲耳听到了。”
辞渊放柔了些语气,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又缓慢的解释,“紫虚真人与我在某些事上不合,当日所说只是为了让他不要为难与你,我若真想取你性命去救什么人,只需将你囚禁在落剑峰便好,何必收你为徒,陪你寻剑,心甘情愿被你骗宝物和灵石灵果?”
这么说也确实是有道理,但还是有些地方说不通。
“那你为何看我看得这么严?”大魔头晃了晃脚上的铃铛,“你对其他徒弟都不这样。”
“因为怕你跑。”辞渊又将他抱紧了几分,嗓音幽幽,“清棠方才……不就是一有机会便迫不及待离开我吗?”
“我……我那是以为你留着我是要取我性命!”大魔头理直气壮,“我生气了不想看见你,不行吗!”
“嗯,清棠生气了,是我的错。”
本来还想跟他再狠狠闹一闹,最好是能闹来更多线索,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留着自己,结果他这么好脾气,还认了错,硬生生把大魔头给整不会了,嘴张了半天,最后只犹豫着问道:“那个……我们从前……很久之前,我还没做魔尊的时候,是不是认识?”
他以为不一定会有会回应的,因为从前辞渊一个字都不曾提起此事,但男人点头承认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几乎是他话音还没落便有了回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