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前……真的认识?”
自己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辞渊,宁清棠半信半疑,“那你怎么一直不说?”
辞渊神色复杂的盯着他,迟迟不出声,宁清棠急得直接上手往他身上拍了一巴掌,“说啊!”
“最初是不敢说,后来……”辞渊顿了顿,语气无奈,“说了你也记不住。”
宁清棠一脸“你撒谎都过于离谱”的表情,满眼都是对他的质疑,“我记不住?怎么,你是要跟我说什么天机,会被天道干预吗?来来来,你现在就给我编,我今日非听听不可。”
“不是编,都是事实。”
辞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是忍不住想说出来试一试。
“三百余年前我渡情劫去了凡间界,被一位沈姓将军养大,化名沈辞渊,当时我封印修为和记忆,与凡人无异,及冠之年那位将军战死,整个将军府只剩我一人,出殡那日,我在街上遇到一位过分高大的姑娘,那姑娘从家中偷跑出来被贼人盯上,看到我便求我帮忙,缠着我让我救她。”
辞渊从不信什么缘分之说,但遇到宁清棠后他便信了,街上那么多人,宁清棠为何只纠缠他?
“清棠,你可知那姑娘……”
他想说出全部,可听他讲述的人却盯着他神情恍惚,眼神空洞,他停了口中的话才看到宁清棠恢复正常神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犹豫着问道:“那个……我问你啊,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我没做魔尊之前。”
辞渊没说完的话就这么被堵在了喉咙里,迎着他疑惑的目光,过了许久才释然的叹了口气,沉默着没有回答。
因为回答了也毫无用处,不过就是一次次被忘记,又被一次次重新问同样的问题罢了。
抹去记忆,种下禁制,除非自身冲破束缚,否则旁人说什么都是徒劳,记不住,想不起,自己当初便是这般,已经亲身经历过了,又何必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心存侥幸。
倒不如不去回答,哪怕留下一丝怀疑也是好的,说不定能引清棠主动去探寻。
“不说就算了,谁稀罕听似的。”没得到答案,大魔头绝不承认自己失望,故作轻松的嘟囔一句,转身迈步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拉他,“去帮本尊找茵儿,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现在都给老子憋着,大不了就同归于尽,你以为老子怕你啊!”
大魔头嘴上放着狠话,满脸不在乎,心里却气得要死。
行啊,你还真不说,等回落剑峰的,老子折腾不死你!
这些事老子早晚能自己查清楚,以后再也不问你个老王八蛋了!
谁稀罕你说啊,就你长嘴了?老子……
啊啊啊气死老子了!
越想越气,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大魔头停下脚步把人放开,直接转身拔剑,“打一架吧。”
辞渊一点惊讶都没有,毕竟他那急性子和暴脾气,能提出这种事十分正常。
说的好听是要打一架,其实就是想打人罢了。
清棠为何想打我不想打别人?定然是我在他心中位置与旁人不同。
自己把自己忽悠的明明白白,辞渊剑尊果断颔首,“可以,不过要回落剑峰之后,此处有饕餮在暗,你我在明,不宜闹出太大动静。”
“行,那就回去再说。”
大魔头收了剑,心里暗暗规划回去之后的事,首先要打一架,然后使劲折腾他,最后再把密室禁地之类的地方都找一遍,找齐了老王八蛋的秘密和把柄再跑,到时候好好威胁一番,说不定真的能有机会彻底跑了。
他又在盘算跑路,脚上的铃铛都快响成一整首曲子了,他听到了也不心虚,还示威似的挺着胸脯去看那铃铛的主人。
辞渊什么都没说,只是眸底的暗色愈演愈烈,盯着他的背影时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后再淬炼出几条红色的锁链了。
清棠满身反骨,只一条锁链哪里锁的住,至少要四条,分别锁住手脚,锁在榻上。
光有锁链也不够,口中也要寻些稀奇珍贵的物件堵上,否则以清棠的性子,必定口中时刻叫骂,叫坏了嗓子怎么得了,必要时还是要堵上一堵,让他歇一歇,到时那张诱人的嘴只能呜呜咽咽着娇啼婉转……甚好。
宁清棠哪里知道他已经变态到准备付诸行动了,只是气呼呼的在前面走,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后背有些发凉,却又不知原因,回头看他也只看到他那万年不改的冷淡脸,最后只能归结为是地下可能有些寒凉。
地下的石洞比他想象的还要长,两个人又走了一刻钟还没走到头,反而越往前越难走,地面凹凸不平,原本只有零星几块的白骨开始成片成片的出现,不止有人族和魔族,连妖族都有。
“看来前面的东西绝非凡物啊。”这种混战死了一大片人的情况,绝对是夺宝无疑,大魔头这时候也不气了,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手的宝物,眼底全是兴奋的光芒。
“保命才是最要紧的事。”怕他要宝物不要命,辞渊赶紧提醒了一句,“宝物若是没拿到,回去我自会给你补上,莫要眼中只有宝物。”
“呵。”大魔头冷笑一声,“你那宝物,只怕我有命要,没命用。”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彻底崩塌,辞渊有苦说不出,只能用目光默默扫过他那白嫩的手腕,琢磨着在锁链内侧再给他镶嵌一层灵兽皮毛,免得磨破了他娇嫩的皮肤。
“清棠,我……”
“手拿开。”他又想去搂腰,却被单方面与他决裂了的大魔头一把拍开,“你自己没长腰?搂你自己的去!”
罢了,日后有的是机会。
辞渊不再纠缠,就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又走了一刻钟才走到石洞尽头,两扇漆黑的大门出现在眼前,还透着丝丝寒气,不难分辨出是由用来炼制兵器的玄铁制成,造门之人显然是不希望任何人踏入。
这么强行闯入是不可能了,宁清棠从上到下仔细打量,试图找到入门之法,看到第二遍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话,“清棠可是想进去?”
“废话,不进去我在这站着做什么!”
宁清棠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正要让他跟着一起找寻蛛丝马迹,突然被他拉着后退数步,又被护在身后。
白衣剑尊长身玉立,手腕一转本命剑便出现在掌心,一手执剑一手快速结印,一道一道术法加持在剑上,手起剑落。
“轰隆!”
两扇门应声倒塌,那号称坚硬无比的玄铁如同木头一般,生生被拦腰斩成两段。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造成这一切的男人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一砍,看着像是三成力都没用上。
大魔头心脏缩了缩,再一次被他的修为刷新了认知,然而心里忌惮也好,嫉妒也罢,嘴上却是阴阳怪气,“哎呦,年纪大就是好,比旁人多了几千年时间修炼。”
他就是随口找找茬,哪成想一发入魂,精准打击到了辞渊的痛处。
辞渊剑尊执剑的手抖了抖,满腔的郁闷无处发泄,最后又挥手斩了一剑,将玄铁大门斩成了四截。
“哎?!”大魔头吓了一跳,赶紧按住他的手,“你这人怎么回事,干嘛跟宝物过不去!”
边吼边把那巨大的玄铁门收入了储物戒,连被灵力震碎的边角都没放过。
“此处玄铁品级不高,炼不出高阶法器。”
辞渊委婉的提醒了一下,这些东西在他眼里无异于破铜烂铁,毫无用处。
然而宁清棠不这么想,他想重夺魔尊之位,招兵买马哪里不需要给人好处,修为高的用不上,修为低一些的手下用这玄铁淬炼本命剑正好。
他那副捡到宝了的不值钱样,成功把辞渊给看心疼了。
低阶玄铁都如此珍惜,想来清棠就是做了魔尊也过得并不宽裕,难怪要到处抢夺宝物……
然而这想法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门内是一个简单的宫殿,算不上奢华,甚至透着些许寒酸,两人进去后宁清棠连烛台上的照明法器都没放过,真真正正做到了雁过拔毛,自己拔还不行,还指挥他,“你把地中间嵌的那两块灵石给我抠出来,快点。”
辞渊眉头微皱,十分不理解,“清棠,那是下品灵石……”
“下品灵石不是灵石吗?这几块都够买一盒桂花糕了!”
辞渊:“……”应当不是过的不宽裕,他就是单纯的贪。
本来就有些寒酸的宫殿,被他搜刮一番后彻底没法看了,大魔头摸着储物戒,看着几乎就剩下地面和墙壁的宫殿,满意的点点头。
离开落剑峰之前,辞渊那老王八蛋的青元殿就照这个标准抢,不对,应该比这更狠一点,屋顶必须给他掀了。
他正美滋滋的想着呢,余光突然看到角落里探头探脑的钻出来一只毛茸茸的红色小猫崽,圆圆的脑袋上还带着两个小鼓包似的角,大魔头瞬间被戳中了萌点,“这个这个,这是什么灵兽,本尊要了!”
边说边汇聚灵力准备抓。
“这是……”辞渊按住他的手,轻轻吐出两个字,“饕餮。”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巴掌大的红色小毛团猛地张开嘴,那嘴足有一人高,而且还在持续扩大,都不等宁清棠有反应,整座宫殿就都被吞了进去。
包括殿中的他和辞渊。
“他娘的!”
大魔头骂了一句,赶紧去拉辞渊的胳膊,却猝不及防拉了个空。
“你……”
“清棠自己也有胳膊,拉你自己的就是了。”
宁清棠:“……”这老王八蛋真能记仇啊!
饕餮腹中漆黑一片,都是未知的危险,大魔头能屈能伸,咬着牙主动去啦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这样行了吗!”
辞渊没回答,手上微微用力,直接将人揽入怀中,“此处危险重重,清棠抱紧些,免得走远了,师尊保护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