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看着也就是个巴掌大的红色小毛团,可那腹中却大的离谱,不只能装下两个大活人,还残骸杂物遍地,一眼望不到头。
毕竟是上古凶兽,照明法器在它腹中根本没用,宁清棠全程窝在辞渊怀里,借着辞渊用护体灵力撑起的光亮观察四周。
“你能不能再亮一点,这根本看不清啊,我总觉得我好像感受到了茵儿的气息。”
“饕餮十分警觉,再多耗费灵力恐怕就要被察觉了。”被发现两人毫发无伤,饕餮定然要再发难,现在开打又不是时候,辞渊只能尽量小心些,“不如你试试用你的魔气照明,它是凶兽,对正道灵力敏感,魔气应当无碍。”
有道理啊。
大魔头觉得自己又行了,光速把某个照明工具人退开,平日里努力收敛的护体魔气再无顾忌,张牙舞爪的破体而出。
然后……
一个又黑又亮的光圈从身后将他围在了中央,亮是挺亮的,就是照不出东西,因为太黑,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大魔头一脸懵,愣了半天才认真发问,“你看的书多,你说我这个魔气……日后有机会重新练成白色吗?”
辞渊欲言又止,过了片刻才一本正经的建议道:“不如你随我学学正道功法?”
宁清棠:“……”不能就说不能,你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他娘的!这根本就不公平!凭什么正道能照明,魔头就不行!
大魔头越想越气,周身魔气涨了一倍,层层叠叠的往那光圈上堆,也不为照明了,就为了争口气。
这么关键的时刻,老子就不信魔气一点用都没有,哪怕是能探探路也行啊!绝不能被这死变态比下去!
红衣潋滟的美人一笑能倾城,此时却冷着张脸,身后又黑又亮的魔气越聚越多,到最后如同背了一口大黑锅一般,这场面饶是辞渊都有些忍不住,憋笑憋到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清棠当真是越发率真可爱了……
宁清棠胜负欲上头,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试探着把魔气向四周扩散去探路时,突然发现饕餮腹中有什么东西在吸收自己的魔气。
不是明目张胆的吸收,而且一丝一丝、一缕一缕的偷。
“那边……”宁清棠指了指和两人原本打算走的相反的方向,“那里有东西在偷我的魔气。”
他转身就往那边走,想要查看一番,丝毫没注意到转身时身后的男人朝他伸出了裹着灵力的手。
“哎?!”
一大块魔气被强行拘住,还直接被扯走了不再受自己控制,大魔头不敢置信的回头,“你个正道魁首也偷我的魔气?”
辞渊当着他的面把魔气收起来,淡定道:“以防万一,若是你我不慎分开,也好凭此魔气寻找对方。”
这么说倒也是说的通,想从饕餮体内出去还要他出力,宁清棠没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他的做法。
他一继续往前走,辞渊便将骗来的魔气分成了两半,一半如方才所说留着寻人,另一半捏在手中探入衣襟,缓缓没入胸口。
从决定把人锁起来时便一直躁动不安的心魔,感受到属于宁清棠的魔气瞬间就变老实了。
没有人比辞渊更清楚那心魔有多痴迷宁清棠,他不仅靠宁清棠的魔气安抚心魔,还暗暗用外力将几缕魔气渗入了心魔之中。
融入的瞬间,大步往前走的宁清棠脚步突然一顿,下意识捂住胸口。
刚才那是什么感觉?
仿佛魔怔了似的,突然特别想得到什么东西,而那东西……似乎是个人?
那念头只一闪而过,甚至连想得到谁都不清楚,但宁清棠无比确定,那是一种近乎疯魔的,偏执又变态的占有欲。
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大魔头有点慌。
我不会是……生出心魔了吧?!
不可能啊,我怎么会有心魔,我自己就是魔头啊,除非是对谁执念太深才……
这一刻,大魔头突然脑子一抽,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某个老王八蛋,看着那张俊美禁欲的脸,看看那肩宽腰窄的完美身材,表情裂开了。
最近也没接触别人了,他又长得比女子还赏心悦目,我该不会是……
这猜测大魔头简直不敢细想,硬生生用力往自己胸口捶了两拳,把自己捶得直咳嗽还不肯停手。
不能生出心魔听到没有?就算要生也不能因为他生!否则……否则老子就自己剜了自己的心!
他都快把自己打出内伤了,暗中搞出这一切,故意让他与自己心魔共感一瞬,引他怀疑人生的男人才慌忙拦住他,“清棠这是为何?怎能伤害你自己?”
又没经验又没理论知识,大魔头吃了知识储备不够的亏,眼中慌乱都没藏干净就抓住他的手放到他胸口,“你那个心魔……你试过剜心斩心魔吗?”
“试过。”辞渊反客为主,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压着他的手按上自己胸口,“没什么效果。”
心魔不就是由心而生么?心都剜出来了,还能除不掉心魔?
大魔头不信,觉得他一定是在忽悠自己,甩开他的手不问了。
最后一步保险也做好了,连那无法控制的心魔都与他有了联系,辞渊眼中终于有了些名为满意的情绪。
引魂绳,道侣魂契,同心结,再加上融合的魔气,这下不管我心魔彻底发作与否,清棠都跑不掉了。
如今……只等回落剑峰了。
“怎么会有水声?”
越往前走环境越潮湿,甚至隐约能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宁清棠放慢了脚步,却不知为何,方才一直跟在他身后充当照明法器的工具人,突然走到他前方拉着他快步朝水滴声走去。
怎么回事?
他不是一直慢慢悠悠云淡风轻的吗?怎么突然比我还急了?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万一前面有危险呢?”
“扫平危险就是了,早些确认茵儿是否在此处,早些出去,也能早些回落剑峰。”
他急着出力,宁清棠自然不会拦着他,只是心里疯狂吐槽,一个正道魁首竟然如此急着回家,当他自己是没断奶的孩童吗?
他哪里知道,辞渊可不是急着回去喝奶,而是急着回去……吃人。
“滴答、滴答……”
水声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时有时无的恶臭,大魔头已经快闻吐了,正要封了嗅觉,有人先他一步,不仅封了他的嗅觉,还将他拦腰抱起。
“你……”
“前方的路,清棠应当不会想自己走。”
顺着辞渊的目光看去,宁清棠转头就开始干呕。
那哪里是水声,分明是饕餮腹中分泌的腐蚀食物的液体,上方滴答滴答缓缓滴落,下方一片一片的,全都是黄绿色冒着泡的粘液,中间还夹杂着些灵兽尸体,血肉模糊的混在其中,恶心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这场面了。
“别听,别看,别闻。”
辞渊又封了他的听觉,一只手蒙住他的眼睛,就这样抱着他,凌空一步步踏了过去,怕撑起结界惊动饕餮,便用自己的衣袍和身体替他挡着那粘液。
差不多半刻钟的路程,他身上的衣袍都被腐蚀了大半,落地后放下宁清棠解开封印的听觉和嗅觉,一下退出几米远,默默给自己用清洁术,又换了身白衣。
辞渊不止喜静,更喜净,一身白衣总是纤尘不染,即便能用清洁术也依旧日日沐浴更衣,看不得他的青元殿有一丝脏乱,这些宁清棠都相当清楚。
然而方才辞渊那举动他却看不清楚了。
明明已经摊牌了,为何他还对自己这么好?
辞渊还在不紧不慢的换衣服,一手穿衣一手清洁术不停,以他的修为他完全可以想别的方法避开那些脏乱,但是他没有。
一道清洁术从远处砸过来,虽然带着些私人恩怨夹杂了灵力砸得有些疼,辞渊眼中的笑意却如何也压不住。
宁清棠不止放了一道清洁术,之后接二连三,直到他停手才跟着停手,看他从远处走回来时还在认真检查衣袍是否整洁,大魔头紧皱着眉头表情别别扭扭,“刚才……算你讲义气,回去我赔你身衣服。”
听到只是赔一身衣服,辞渊难免有些失望,但想想他那句讲义气,又自行释然了。
赔身衣服也总比要跟自己结拜好得多。
走过那段最艰难的路,再往前就好多了,地面越来越干净,环境也越来越暖和,而且明显能感受到一些灵力波动。
“前方应当是饕餮的心脏。”辞渊放慢了脚步,“若茵儿真在此处,应当就是在那里,不可打草惊……”
他还没嘱咐完,身边的人早就没了影,只听前方传来一声惊呼,听得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欣喜,“茵儿宝贝!我救你了!”
宝贝两个字一出来,辞渊立刻黑着脸快步走过去,还没转过转角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愤怒不已,“哪来的臭男人!只有我家小姐可以这么叫我!”
这场面似曾相识,辞渊瞬间就不急了,走过去淡定的拿出一套女装,比上次那套还要繁琐,款式也更加漂亮。
若是有心之人看到,绝对一眼就能发现那是新制成不久的,还是量身定做的。
可惜某人没那个脑子,看看他再看看那套女装,心里直犯嘀咕。
虽然他面无表情,是在积极帮忙,但总觉得他莫名的很期待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