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渊一消失又是三日,连宁清棠想用冷泉疗伤他都没有露面,怎么喊都不出来。
这大冰块到底在做什么?淬炼几块玄铁至于这么夜以继日?
“小师弟怎么了?可是伤处疼痛难忍?”
他好像越来越容易走神,听淮玉和颜祁提起时宣尘还觉得他可能只是想出去玩,现在却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不闹着找人带他出去,反而时不时皱眉沉思,明显是有问题。
“不是,我就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本来以为回来之后能跟辞渊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呢,关于他们从前是不是见过,辞渊到底想利用他做什么,那些不清不楚的话又是什么用意,还有紫虚真人说的什么心上人……
结果辞渊就这么见不到人了,不见他又设了结界拦他,还让三个徒弟日日轮流照顾他。
说是照顾,但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呢?
不加重伤势的情况下,现在他也就还能跟淮玉过几招,剩下的宣尘和颜祁,只怕两招之内就能将他困住。
若是不管不顾的跑路也不是不能跑,就是……不甘心啊。
什么都没说明白,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落荒而逃,也太丢他魔尊的脸了。
而且他也舍不得辞渊手里的各种宝物,还有辞渊那一手能帮茵儿养护神魂的法阵。
“大师兄,你说如果师尊有心上人,会是什么样的人啊?”
宣尘跟着辞渊的时间最长,宁清棠觉得可以先在他这里探探口风,万一能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呢。
“师尊怎么可能有心上人。”宣尘像是听了个笑话,“师尊一心追求大道,平日里人都不见几个,对旁人更是一眼都懒得多看,就算是真的有,那也该是……
他想说该是小师弟你这样的,毕竟师尊只对你不同,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鬼话,猛地僵住了。
从前他就怀疑过辞渊和宁清棠的关系并不是很正常,还担心宁清棠误了辞渊的无情道,毕竟这样的美人日日亲昵撒娇,谁也说不准辞渊扛不扛得住。
“小师弟你为何突然问这个?”
从开了灵智便跟在师尊身边,师尊又容貌修为人品皆是可遇不可求,小师弟若是到了好奇风月之时,对师尊动些心思……
宣尘吓出了一身冷汗,合理怀疑宁清棠在准备跟辞渊表白,所以才先来问有没有心上人。
“我就随便问问啊,都说师尊修无情道,无欲无求的,我好奇而已。”
这种事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但宣尘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语气都严肃了不少,“此事不是我们做弟子的该问的,小师弟,即便师尊再宠你,有些事也该有分寸,师徒之间无论如何亲近,该有的界限和礼数也要有。”
宁清棠一脸懵。
不是,这话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啊,你得跟你那个变态师尊说!
他日日对我又搂又抱还他娘的亲过!
老子现在怀疑他想拿我做炉鼎!
感觉自己无形中背了一口大锅,大魔头咽不下这口气,故意害怕的缩了缩脖子,“可是……可是他们都说师尊要拿我做炉鼎啊……”
“怎么还有此等传言?”宣尘眉头皱得更紧了,“师尊绝不会做出如此禽兽之事,小师弟放心,都是旁人妄加揣测和谣传,晚些时候我便去找闻澈,让他务必严查严惩,保证再不会有人乱说。”
“但是……我发现师尊真的总是主动与我亲近,前些日子他还要与我同床共枕。”大魔头更害怕更无辜了,可怜巴巴的抓着他的袖子,怕得直抖。
想想往日见过的辞渊抱他下山,帮他穿衣束发,时不时揽着他腰身的动作,宣尘眼神逐渐复杂起来。
这些表现再结合那些谣言,是真不怪小师弟会怕。
不过……师尊不是那种人,怎会……
“大师兄~我真的好怕啊~”
美人扯着自己的衣袖嗓音娇软,仰着头眼睛湿漉漉的,不谙世事的眼神加上微红的眼角,纯情中透着说不出的妩媚,当真是能勾人魂魄。
宣尘沉默了。
师尊应当……额……也说不准……就是……万一呢……
“小师弟莫怕,师尊乃正道魁首,断不会做出如此禽兽之事。”
宁清棠半哭不哭的,宣尘只能先安抚他,心中却在盘算此事到底该如何解决,要不要先试探师尊一番。
若是师尊真生了那般心思,只怕小师弟……插翅难逃啊……
“今日起我与你师兄师姐都留宿落剑峰,夜里也守着你,待师尊出关师兄再为你……”
“大师兄你不能一直待在这吗?”宁清棠趁机提要求,“二师兄……你也知道的,我看见他就想跟他出去玩,师姐最近忙着炼丹,我也不想让她一个姑娘家太劳累。”
那两个都性子跳脱,关键时刻可比不上宣尘靠谱,既然要找个人护着,自然要找最靠谱的。
他就不信了,当着这君子端方的大徒弟,辞渊还能好意思对他做什么,堂堂正道魁首,还能连那张老脸都不要了吗?
“嗯,小师弟你说的有理。”
宣尘点点头,又安抚的在他头顶摸了摸,“有大师兄在,定然不会委屈了你,待我去将手中事宜与闻澈交待一番,今日起便留宿在偏殿,寸步不离的守着你,莫怕。”
“嗯,我就知道大师兄最疼我了~”
他好话张嘴就来,还回回都是差不多的,宣尘已经习惯了,又给他留了些零嘴便下山找闻澈去了。
交待完自己手中的事,宣尘还是不放心,特意叫了颜祁和淮玉来,“近日小师弟似乎又听到了不堪入耳的谣言,有些被吓到了,怕师尊拿他做炉鼎,你们觉得……”
“不可能!”淮玉想都没想就站出来反驳,“师尊对小师弟明明是……”
她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宣尘眼神疑惑,“是什么?”
“是……额……是疼宠。”淮玉不太自然的笑了两声,“师尊那般疼爱小师弟,怎么会拿小师弟做炉鼎。”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有些事还是要以防万一,毕竟小师弟的容貌确实太过招摇,朝夕相处下来,很多事也不太好说。”
宣尘是务实派,事事都要做到十拿九稳未雨绸缪,斟酌再三才嘱咐他们,“师尊的性子,对旁人不屑一顾,却对小师弟那般亲昵,也不怪小师弟听了谣言会多想,我要去落剑峰陪小师弟,你们最近都机灵些。”
“小师弟看着天真又贪玩,实际对人防备心很强,他的容貌和身份太容易遭人觊觎,也就只对我们几人真心信任……”宣尘顿了顿,加重语气道:“若是真有什么意外,切莫辜负小师弟的信任。”
话说的委婉,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帮理不帮亲,若是辞渊真的做出什么禽兽之事,他肯定是站在宁清棠那边的。
颜祁和淮玉都听得明白,也知道以他那君子的性格做出这番抉择很正常,谁也没有惊讶。
“放心吧大师兄,我肯定是向着小师弟的,这还用得着你说么。”颜祁摇着折扇一脸理所当然,“别说是小师弟吃亏,就是小师弟占便宜,我也得向着小师弟啊,那样的美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宣尘:“……”不怪师尊总揍他,我也想揍他。
他这么一不着调,宣尘也懒得多说了,怕宁清棠一人独处会害怕,抓紧时间去了落剑峰。
人一走,颜祁就把折扇往掌心一拍,勾着嘴角去看淮玉,“师妹,方才你怎么不说话啊?”
“啊?我……我说什么?”淮玉不太自然的朝他翻了个白眼,“你不着调把大师兄都给烦走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吗?”颜祁用扇子点了点她手上的储物戒,“百年前你托我给你找炼丹用的异火,我日日让人留意也没寻到一丝异火出世的消息,上一次异火现世还是千年前,据说是师尊得着了,那你倒是说说,你这异火……是哪来的啊?”
“你……”淮玉把手往身后背了背,“你怎么知道?”
“你这话说的,我梧桐楼是做什么的?天下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吗?”
颜祁一通挤眉弄眼,“说说吧,你把小师弟卖到哪一步了?”
“你说什么呢?”淮玉一脸听不懂的表情,“异火是我找师尊借的,等师尊出关我就还回去了。”
“编,接着编。”颜祁拿扇子往她头上敲了一下,“师尊取玄铁做什么?他设结界困住小师弟想做什么,你敢说你没猜过?他对小师弟的心思,你敢说你不知道?”
淮玉嘴巴都张大了,“你……你又知道了?”
“他把对小师弟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也就大师兄修无情道修傻了,一点也看不出来。”颜祁一点不遮掩,张嘴就什么都敢说,“师尊那老不正经的,早就憋着要做禽兽了,现在大师兄已经站队了,师妹你给我个准话,你帮谁?”
“我……”淮玉被问得猝不及防,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觉得小师弟对师尊也不像毫无心思的,我再……再看看……”
“再看看小师弟就要被那老禽兽给欺负了!”
颜祁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小师弟配师尊,那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我明日去落剑峰带小师弟走,先让他藏起来躲一躲,你帮我拖住大师兄。”
“你带小师弟走?”淮玉疯狂摇头,“不行,你还不如师尊靠谱呢,小师弟跟了你更是插在牛粪上了,我不帮。”
“谁说让小师弟跟我了?我配吗!”颜祁咬牙切齿,“我是让小师弟出去躲躲,我这德行我也配染指小师弟?你当我是师尊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淮玉:“……”你是真狠啊,不仅骂师尊,你连你自己的骂。
翌日一早,淮玉忐忑不安的谎称有要紧事,想让宣尘去看看,宣尘刚准备带着宁清棠背心法,闻言皱起了眉头,“闻澈没安排么?”
“闻澈被宗主叫走了,现在底下弟子们都等着呢,大师兄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淮玉表情焦急,宣尘也面露犹豫,看来是大事,宁清棠主动摆了摆手,“大师兄你去吧,我自己先看看书。”
“好,我很快就回来。”宣尘匆忙起身,留下一句话就走了,嘱咐淮玉留在这陪他。
淮玉魂不守舍的坐到宁清棠旁边,等了半天也不见颜祁过来,眼看宣尘就要回来了,最后实在等不及了,找了个借口准备去看看。
书房里就剩下自己,宁清棠百无聊赖的磨着墨,心里还在琢磨辞渊到底什么时候出关,突然听到门外有动静,猛地坐直身体严阵以待。
然而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进来,更没有感受到辞渊的气息,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太草木皆兵了,起身出门查看。
两只仙鹤不知是从哪飞来的,在门外你叼我我叼你,打着打着都要进主殿了,宁清棠闲着也是闲着,就跟在后面看热闹,
“啪嗒!”
也不知仙鹤是碰到了什么,主殿的一侧墙壁突然开启了机关,缓缓露出一道门,离了几米远都能感受到其中充裕的灵气。
宁清棠第一反应就是里面有辞渊藏的宝贝,也顾不上看仙鹤打架了,抬腿就往里走。
密道并不长,不知为何连结界和阵法都没有,宁清棠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他进来的实在太容易了,辞渊藏宝贝不可能一道结界都不留。
疑惑间已经走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虚掩的石门,灵气便是从那里透出来的,宁清棠隐了身形和气息,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往里看,人还没站定,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得僵在了原地。
那门内正对着他的……竟然是他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