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渊的声音就跟催命一样,吓得宁清棠把手边的床幔都给扯坏了。
“这么快就找来了,二师兄你……你行吗?”
颜祁比他淡定多了,悠闲的倒了杯茶,“小师弟别怕,他都找到这了,那你说……他为什么不进来?”
“为什么?他总不能是怕你吧?我感觉他能一巴掌拍死你。”
“咳咳咳……”颜祁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水喷出来,边咳边无语的看着他,“小师弟我现在是在救你,我们是一伙的,你非得这么抬高他贬低我吗?”
“额……”大魔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不是事实么……”
“我打不过他不代表拿他没办法,我这梧桐楼是建在一整座灵脉上,他若是不破阵想硬闯,除非毁了这座灵脉,不然绝对进不来,但这灵脉一毁,那便是六界皆知,他不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颜祁老神在在的摇了摇折扇,“紫虚那老不死的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师尊把事情闹大了,影响名声影响修真界,他绝对会来阻拦,这俩人要是打起来,师尊确实能赢,可也不是那么好赢的,再有魔族虎视眈眈,万一趁机作乱,免不了一场浩劫,师尊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正道魁首自然还是要以大局为重的,不至于为了抓自己而给魔族可乘之机,宁清棠放心了不少,仔细看了看窗外那些瞬息万变的阵法,“那他不硬闯,破解了这些阵法进来……”
“那也得至少三日,还是我不出手给他添乱的情况下,那些奇门遁甲可是我花重金在六界搜罗人做的,千奇百怪,师尊会的再多,也得耗费不少精力。”
颜祁对自己老巢的防御能力相当自信,搬了把椅子坐到他面前,仔细研究起他脚上的引魂绳。
一刻钟后,刚才还信心十足的人眉头紧锁。
“这东西确实有点困难,小师弟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出去会会师尊,等我回来再给你想办法把这绳子解了。”
“行,你去吧。”
宁清棠摆摆手闭眼往床上一躺,等他出门了立刻睁开眼,盯着门口眼神探究。
已经在辞渊那吃了亏,他不得不多些防备,相比于颜祁,他还是更倾向于去找栩音。
毕竟颜祁也是个男人,万一和辞渊一样藏的深就糟了,那不就成了从狼窝出来再入虎口了么,而且他总觉得颜祁是个扮猪吃虎的高手,看着不靠谱不着调,却藏着能挡住辞渊三日的手段,放眼六界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问题是要怎么去找栩音,还能不被辞渊找到?
大魔头拨弄两下脚上的铃铛,愁得直叹气。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当初怎么就那么相信辞渊和他的无情道呢,我是傻子吗?这要是解不下来,怕是一辈子也逃不出那死变态的掌心了……
梧桐楼外,颜祁看到辞渊不问候不行礼,就站那笑,“师尊,你防我跟防贼似的,你也没防住啊,小师弟自愿跟我走的,这是天意啊。”
辞渊负手而立,姿态从容,“跟你走又如何,你可能留得住他?”
颜祁脸上笑容一僵。
“清棠如今正是防备心最强的时候,你是男子对他便是最大的威胁,他不过是利用你躲一躲罢了,你还真以为,他会留在此处让你日日欣赏他的容貌?”
几句话着实是狠狠扎了颜祁的心,但他也不服输,嘴上还相当硬气,“你把小师弟给吓跑了,他肯定不会跟你回去的,有本事你就硬闯,看紫虚会不会过来与你纠缠。”
辞渊没回答,手上灵力汇聚,看得颜祁下意识往后一躲,“你……你就是打死我,小师弟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梧桐楼内很安全,留清棠在此处缓一缓,多些时间想通,算是好事,为师怎会打你。”
辞渊盯着他的眼睛,手腕一转,一条黑色的带子牢牢将他眼睛蒙住,紧接着便是七七四十九道封印,封得严严实实。
“你……这……”颜祁人都傻了,“你要打就打!蒙我眼睛算什么本事!”
这么一蒙,别说是看小师弟的美貌,就是看路都一点也看不见了!这老禽兽!
“好生照顾清棠,本座在此处等他出来。”
辞渊留下一句话,身形缓缓消散在原地,竟是真的一点也不急,连语气都透着势在必得的淡定。
颜祁觉得他简直就是在做梦,他有什么能耐这么胸有成竹?就靠一根破绳子吗?
眼前漆黑一片,一想到把人弄回来却看不到脸了,颜祁气得都快吐血了,硬是靠着神识辩路回去找宁清棠,发誓今日就把那绳子给解开。
然后……
“不对啊,只一根引魂绳,怎能如此结实?”
压箱底的神兵利器都拿出来了,愣是没把那绳子砍出一点痕迹,颜祁不信邪的把头压得越来越低,想仔细看看那绳子到底有什么玄机。
结果刚凑过去,膝盖就被踢了一脚。
“小师弟?”颜祁蒙着眼睛一脸懵。
“你凑那么近做什么?你现在看不见,用神识感知不用靠近!”
“啊?对,我又看不见。”颜祁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讪讪的笑了两声。
宁清棠收回脚直翻白眼。
“幸亏我拦的快,不然你嘴都快亲我脚上了!你往后退!”
“我……”他那话里的嫌弃听得颜祁都快哭了,“这不是没亲上吗,我可是为了帮你,师尊那老禽兽亲你抱你你怎么不嫌弃,就非得这么嫌弃我啊……”
宁清棠一愣。
我没嫌弃辞渊吗?我肯定嫌……额……应该是有……嘶……
他是想反驳的,但这话说出去他自己都不信,要是当时嫌弃,他也不会傻乎乎的被占那么久便宜,更不会……诶?等等……
“你怎么知道他亲我?”大魔头声音都提高了一倍。
那死变态亲我的时候明明旁边没有别人!
颜祁比他反应还大,猛地站起身,“他真亲你了?!”
宁清棠:“……”不是,原来你不知道啊……
他娘的!这日子算是没法过了!
“小师弟,他真亲你了?”颜祁一副天塌了的痛心模样,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语气还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他还对你做什么了?你也太不争气了,你……你不会还让他骗着双修了吧!”
宁清棠回想着他和辞渊那些不清不楚的行为,以及在冷泉中还被“帮忙”过,张了张嘴干巴巴的说道:“那……那倒没有……”
除了双修,应该是该干的都干过了……
颜祁哪知道他瞒了那么多,听说没有双修表情才缓和下来,“没有就好,算你机灵,以后可千万别再被骗了,师尊就是看着正经,实际上一肚子花花肠子,能把你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宁清棠肠子都悔青了,这话以前颜祁也说过,但是他跟宣尘一样,一个字都没信,只以为颜祁一身反骨,就是欠揍了。
这事就算过去了,颜祁又开始研究那引魂绳,过了许久突然抬起头,醍醐灌顶似的,“不对,师尊亲你,你竟然没闹也没跟我们说,你还真的不嫌弃?!”
大魔头身体一僵,“怎么……怎么可能不嫌弃,我当时以为他是吓我,想让我听话,我……我以为他不是故意的,我特别嫌弃,真的,现在想起来我都快吐了。”
颜祁用神识描绘着他的表情,把他那点努力藏着的心虚都精准的捕捉到了,沉默片刻指了指地面,“那你现在想,努力回想,你吐出来我就信。”
宁清棠:“……”
“小师弟,你倒是吐啊。”
“你……”宁清棠生无可恋的往床头一靠,“二师兄你至于吗?我化形之后每日与师尊朝夕相处,亲近都已经习惯了,我又不是故意不嫌弃他只嫌弃你。”
“这是重点吗?”颜祁头一回没顺着他,而是及其认真的跟他讲道理,“重点是你对师尊的看法,你要是被他强迫,我带你逃出来是护着你脱离苦海,要是你们两情相悦,我……我这不就成了棒打鸳鸯了?”
“谁跟他两情相悦了?”
宁清棠眼睛都瞪圆了,简直不敢相信他在说什么鬼话,“师尊都几千岁了,我才多大,而且你看他天天板着张脸,动不动就教训人,他还对我图谋不轨,全是龌龊心思,我好好的一个男子,做什么想不开跟他两情相悦受他欺辱,我是疯了吗?”
他这么大的反应也确实是在排斥,颜祁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没再多质疑,又开始尽全力帮他解引魂绳。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快要取下那绳子就像有自主意识一般,猛地收紧弹回,还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根本不是辞渊控制的。
“怎么回事啊?这绳子是开了灵智了?”宁清棠也看懵了,“可我戴着它这么久,没感受到它有灵智啊。”
“不是它的问题,可能是……神魂之力。”
颜祁起身开始用神识在他身上一寸寸搜寻,“估计是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沾了师尊的神魂,这引魂绳是师尊以自身神魂之力炼制而成,只有他的神魂能够控制自如,你别动,我仔细……”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还把手伸向自己腰间,宁清棠猛地往后一退,满眼防备,“二师兄你做什么?”
“同心结。”颜祁语气急切,“你腰间的同心结给我。”
“啊?你要这个啊,吓我一跳。”
被辞渊给弄的草木皆兵了,宁清棠还以为他也要抱自己,发现是自己想多了才松了口气,解下同心结递过去。
“这东西怎么了?这是宗主师兄送我的。”
颜祁接过同心结,用指尖把它摸了个遍,又从储物戒中拿出好几本书,一边翻看一边捏着同心结施加各种术法。
宁清棠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他弄出什么动静,最后都快睡着了,突然一道强劲的灵力从颜祁手中四散开来,那光芒刺眼得过了许久才能直视。
“这是……”同心结上灵力和各种符文快速流转,宁清棠满眼震惊,“那上面有阵法?”
颜祁眼神复杂的看看他,再看看阵法正中央被层层保护的血迹,腿一软差点就这么倒下去,扶了一把椅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反应太过古怪,宁清棠又叫了他一声,“二师兄,怎么了?”
“别!”颜祁慌忙阻拦,“你别叫我二师兄,是我该叫你师母了。”
“什么师母?”大魔头一头雾水。
颜祁把同心结翻了个面,给他看那中央融合的血迹,语气崩溃,“你都与师尊结道侣魂契了,还说嫌弃师尊?还让我带你走?拐了师尊的道侣,放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大逆不道到人人得而诛之的大罪,你……你这是嫌我命长啊……”
“道侣……魂契?!”
宁清棠一把抢过同心结,不死心的用神识查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不管怎么看那都是真真切切的辞渊和他结的道侣魂契,他彻底傻眼了。
怎么会有道侣魂契,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过,怎么……
脑海中闪过一幕自己被取血的画面,宁清棠牙都要咬碎了,“是拜师大典上!他没上表师门,他取我的血是跟我结道侣魂契!根本就没烧!他从那么早就开始算计我了!”
辞渊!你个死变态!
你他娘的可真不是人!这魂契一结老子这辈子就毁了!
啊啊啊老子一世英名,都他娘的毁在你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