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棠觉得辞渊特别邪门,就好像完全掌握了他的爆点,每当他要不管不顾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这人就态度转换得特别快。
上一句还说什么“跑一次惩罚一次”,下一句就开始了温情迂回的路线,抱着他满眼痴迷,说自己的情难自禁,求而不得,甚至会一边吻着他,一边求他杀了自己。
“清棠若真的恨我,不如就此杀了我一了百了。”掌控了一切的男人突然收了护体的灵力,将他掌心对准胸口,“心魔无法控制,日日夜夜都念着清棠,费尽心机救回清棠囚于身侧,我修了几千年无情道,却对这情之一字束手无策,清棠来剜了我的心可好?如此,便彻底了结了。”
宁清棠感受着掌下强劲有力的心跳,虽然无法视物,但并不影响他的神识清楚的感知到辞渊是认真的,真的在求死,未曾留下一丝一毫的后路,真真切切的将性命交付于他。
锐利的指甲刺入皮肉,血迹渗出,可那鲜血的主人仿佛感受不到一般,只紧紧的抱着他,抵死缠绵。
大魔头不信,不信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对谁用情至深到不要性命,五指成爪狠狠刺入那胸膛之中,顿时鲜血如注。
可压在他身上的男人还是那般不在意,温柔的吻着他,一遍遍描绘他的唇形,甚至……抓住他另一只手,轻轻为他戴上了自己的储物戒,“这储物戒和破天剑,日后便都是清棠的了。”
怎么……怎么会……
大魔头剜心的动作僵住了。
他是真的不反抗,真的想死在自己手里……
“为……为什么啊……”大魔头不懂,自言自语似的呢喃间尽是迷茫,“命都不要了,求什么呢……”
“求你。”辞渊拉住他颤抖着往回收的手,解开他眼前的发带,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所作所为,不过都是求能常伴清棠左右罢了,清棠不取我性命,便是在给我希望。”
不杀他就是变相纵容,他又把选择权给了宁清棠,要么杀他,要么一辈子别想摆脱他。
宁清棠听得明白,看他的眼神不止带着不解,还掺杂着明显的荒谬之感,“你疯了……”
辞渊胸口血流不止,却只盯着他笑,“我若不疯,何来的心魔。”
明明是勾着嘴角眼底荡开的皆是笑意,可不知为何,宁清棠从那笑意之中看到的……尽是苦涩。
此情此景,大魔头彻底不会了,扭过头避开他那过于灼热和深情的目光,语气微微有些不自然,“滚下去,别死在老子身上。”
他恶语相向,辞渊却笑得更明显了,甚至颇为骄傲的笑出了声,“如此,我便当清棠是默许了。”
他们都是会拿性命去赌的人,只不过宁清棠逃跑时以死相逼赌的是他放手,他方才赌的是宁清棠舍不得杀他。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他主动捧到跟前的真心,宁清棠不想要,但也绝没有肆意践踏的意思,而这变相的默许,还是在他做尽了强迫之事以后。
嘴上喊打喊杀的说着恨,却绝口不提心中那些不舍和情意,甚至选择性的完全忽视,当真是符合他的清棠那一贯的作风。
“默许个屁!老子让你滚!”
一向贪财的大魔头,亲手摘下白来的储物戒扔在他身上,“拿着你的东西滚远点!”
辞渊随手给自己止了血,却没有立刻按他说的滚,而是抓起他的手仔仔细细帮他擦掉血迹,又迎着他震惊的目光,将手脚的锁链都给他解开了。
突然恢复自由,大魔头满脸警惕,“你什么意思?”
“清棠舍不得杀我,我心中便有了底,无需用这锁链委屈清棠了。”
宁清棠坚信自己不是舍不得,而是没办法下手。
从看到密室中画像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一切都不是巧合,更不是他运气好能够夺舍,而是辞渊从中做了手脚,借由鸿蒙石救了他一命。
救命之恩,再加上两人在凡间界便相识的谜团还未解开,他真的没办法下手杀人,他总觉得……自己丢失的记忆也不是巧合,而是极有针对性的,都和辞渊有关。
“辞渊,我没有在凡间界关于你的记忆。”
或许是有了肌肤之亲索性破罐子破摔,又或许是被锁一次已经无所畏惧了,总之宁清棠现在就想问个清楚,他没了自由,总得换回来些什么,不然就太亏了。
“当年我走投无路,与人做过交易才得以来到修真界,那人是你吗?”
“不是。”
辞渊回答得干脆,却并未换来信任,反而引起了宁清棠眼中更多的猜疑。
“若那人是我,我为何抹去你的记忆,如今又让你知晓?”这莫须有的罪名辞渊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背的,耐心的与他解释,“我对你的情意,应当巴不得你记得关于我的所有事,我急着帮你找寻记忆还来不及,你若全部记起,便不会对我如此绝情了。”
宁清棠还是用那种充满猜忌的眼神看他,上下不断打量,并未打消怀疑。
“清棠不信我?”
“你值得我信吗?”
虽说理不清前尘过往,但近段时间发生的事宁清棠可整理的太清楚了,“你明知我是宁刹,是你将我救回,却不与我明说,反而收我做徒弟,让我做先天灵体,欺我骗我,如今又锁我囚我,如此劣迹斑斑,你觉得你自己可信吗?”
“我若不瞒着你,清棠化形那日便早已跑了,怎会给我机会与你朝夕相处?”
他竟然还敢反问回来,大魔头火气腾的一下又上来了,“所以你骗我你还有理了?!”
“没有,我只是解释与清棠听。清棠所说种种,皆是我的错,我任打任骂,绝不还手。”
满身血迹的男人老老实实的站在那等着挨打,宁清棠扯过枕头想要砸,见他这副颇为可怜的模样又有些下不去手了,犹豫许久才抱着枕头问了一句,“你我在凡间界……是什么关系?”
“你做女子打扮,骗吃骗喝又骗了我一片真心。”
辞渊言简意赅的说完了自己被女装大佬骗的经历,奈何对面的人听过也毫无反应,回溯光阴一般又问了一遍,“你我在凡间界是什么关系?”
辞渊:“……”
“你身上被人下了禁制,我与你说过,可你记不住。”
“不可能,我怎么会……”大魔头下意识反驳他,却在看到他失落的表情和幽怨的眼神时默默闭了嘴。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像是做了负心汉。
就……有一种抛妻弃子了的罪恶感。
“那个……我……你放了我,我去寻些方法找回记忆,然后再回来与你细说此事。”
辞渊不语,就用一种看透了一切的眼神盯着他,大魔头被盯得心虚,轻咳一声试图解释,“我真的会回来,我得帮茵儿找残魂,我还得找记忆,你总关着我这些事我都做不了。”
“我会帮你。”
辞渊一件件去堵他的借口,“茵儿残魂现世,我会与你一同前去,至于恢复记忆,你需先养好伤,伤好后那禁制我会设法破解,无需你为此烦心。”
“什么都让你做了,那我做什么?”大魔头不肯按他的套路走,语气冷硬,“我也是男子,凭什么让你跟养灵宠似的豢养?”
“并非是我养灵宠似的养你,而是我在做你的炉鼎,你来养我。”
辞渊一本正经的纠正他,“我是你的炉鼎,自然该受你驱使,为你解忧,清棠的事便是我的事,命令也好,利用也罢,清棠尽管吩咐,除却放你离开,清棠便是命我自我了断,我也是甘愿的。”
“你……”
没见过谁这么上赶着给人做炉鼎的,还说的这么坦然这么一脸骄傲,本来是自己被强迫的事,现在硬生生被他给变成了自己才是占便宜的那一方,宁清棠烦躁的扯了扯头发。
“是你将我困在这里欺负,怎么最后弄得你这么卑微这么吃亏了?你跟我在这装什么柔弱啊!你活了几千年把脸都给活没了?老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算什么?这根本就是强买强卖!
他就算要找炉鼎,也不可能找一个压自己的,他是疯了吗!
他思路清晰逻辑严谨,说什么也不肯上套,辞渊惊讶于他如今竟然不贪便宜还变得这么聪明,愣了片刻才慢条斯理道:“清棠不想要我这个炉鼎,可是我没有伺候好?”
他不光充满暗示意味的问,烫人的眼神还往身上盯,肆意流连打量,看得宁清棠条件反射的某处隐隐作痛,瞬间怂了,“那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在床上待久了,想在殿内走走,这总可以吧?”
“好。”
辞渊应了一声,不等他跳下床便先他一步半跪在床边单手圈住他的脚踝,宁清棠都看懵了,“你你你……你做什么?你几千岁了给我行什么大礼?这可是要夭寿的!”
辞渊握着他脚踝的手一顿,连表情都僵住了。
其他问题都能解决,年纪是无论如何也改不了的,这可如何是好……
“穿鞋。”
心中再如何郁结,他也没表现出来,指尖在那白嫩的脚踝上爱不释手的摩挲,刚摸了两下,突然被一脚踢上肩膀。
手法过于暧昧,宁清棠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张嘴就吼,“你摸什么呢?这玩意你自己没长吗!放开!老子自己会穿!”
他往回抽了两下没抽.动,眼睁睁看着辞渊将他的脚从肩膀处拿下来,抓着他的脚踝,在那脚踝内侧如珍似宝的亲了亲。
宁清棠:??!
他娘的!这死变态是真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