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
宁清棠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能感觉到因为辞渊对他太好,他现在已经习惯被照顾也习惯待在辞渊身边了,但是……
不是所有习惯都要遵从的,习惯可以改,情爱也不能当饭吃。
他还没找到跟他做交易的人是谁,从他做交易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肯定要被利用做些什么,但几百年过去了他也没找到答案,残缺的记忆,和辞渊的相识,这些事他都要去弄明白。
从前他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利用辞渊,但现在辞渊已经帮了他这么多事,旧账足够一笔勾销了,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事事都靠别人。
“可能是铃铛坏了。”
宁清棠极其敷衍的找了个借口,也不管茵儿信不信,连质疑的机会都不给她,直接催促道:“那魔气你到底用不用,不用我就收起来了,你还回那瓶子里待着吧。”
“用用用,我马上就吸收,很快。”
瓶子里黑乎乎的还连点声音都没有,哪有在外面自由,茵儿急急忙忙的吸收魔气,等周身的魔气全部吸入体内,她也终于能再次化为剑身了。
虽然只有一半,还是没有剑柄的那一半,但也比没有实体的残魂强多了。
“小姐我变回来了!我好了!”
她兴奋的在空中直转圈,宁清棠可没空跟她一起傻笑,用魔气缠住她将她拉过来,对着自己脚踝上的引魂绳就砍。
然而用尽全力的一剑也并未将绳子砍断,只依稀留下了一道痕迹。
“多砍几下应该是能断,没时间了,先跑出去再说,一会儿辞渊该回来了。”
大魔头收了剑,身体缓缓化作屡屡魔气,都不用打破结界,直接用秘术借着辞渊留在他神魂上的印记和身体上的气息大摇大摆的穿过了结界。
这可是他有意收集了多日辞渊气息的结果,大魔头对自己的机智相当满意,出了一道道结界变回人形撒腿就跑。
与此同时,论道大会上的辞渊盯着手上隐了身形的一截红绳,眼看那红绳上出现一道剑痕,猛地站起身。
虽然结界没有动静,但他无比确定,宁清棠已经逃出来了。
若不是有万分把握,宁清棠绝不会去试图斩断引魂绳,曾经天赋和修为让六界忌惮的魔尊,怎会没有些不为人知的保命手段。
“剑尊你……剑尊?!”
陆风玄刚想问问他怎么了,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眼睁睁看见他扔下所有人撕裂空间走了,人都傻了。
“宣尘!宣尘你……你知道是出了何事吗?”作为在场唯一的一个辞渊徒弟,宣尘直接被拉了过去,“剑尊怎么突然就走了?”
能让辞渊不管不顾的事,还能是谁的事。
宣尘已经完全放弃挣扎了,不仅没有任何惊讶,反而特别淡定的为他解惑,“应当是小师弟有事,不出意外的话,师尊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你准备收拾烂摊子吧。”
陆风玄:“……”又是那小祖宗!怎么人没来还能惹祸啊!
宁清棠还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暴露了,跑到落剑峰山脚下还在那认真思考到底该怎么出归元宗通往外界的结界,那结界可不是能靠着辞渊气息便出去的,他不动真格的绝对闯不出去,可动手了又会暴露魔气惊动辞渊,还是得找个人带他出去才行。
正想着人选,一道陌生的气息突然出现在周围,大魔头眸光一凛,灵力和魔气都准备好了随时迎战,面上却依旧一派天真懵懂的模样,等着看这鬼鬼祟祟靠近的到底是谁。
那人倒是并没有刻意遮掩,很快便在他面前现了身形,竟然是据说已经闭关了的紫虚真人。
“怎么是你?”
大魔头满脸不耐烦,“老头,你来做什么?”
他态度就没好过,紫虚也不介意,依旧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语气关怀,“听闻你被辞渊师弟囚于落剑峰,我本是想搭救于你,不曾想你先自己逃出来了。”
“你救我?”
“正是。”紫虚微微颔首,“我说过,我不忍看辞渊师弟误入歧途,也不想让你白白搭上性命去救他的心上人,随我来吧,我带你出宗门。”
他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先不说,能把自己带出归元宗正是宁清棠现在最需要的,想也不想就应下了。
不管怎么样,先出去再说。
被紫虚带走的前一刻,宁清棠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待了大半年的落剑峰,却不想正看到辞渊从虚空中踏出,与他隔空对视。
辞渊的眼神太过复杂,宁清棠还未细想是什么意思,便被紫虚带出了宗门。
他怎么不拦着?明明看到了也没有追上来?
又为什么回来的那么及时?
宁清棠心中有好多问题,却全都无从寻找答案,面前只有看着慈眉善目却无论如何都让他生不出好感的紫虚,殷勤的想要帮他解下引魂绳。
“等等!”
宁清棠把脚往后退了一步,连弯子都懒得绕,直截了当的发问,“你说帮我是不想让我平白丧命,也不想让师尊做错事,那你帮我解开这绳子之后,准备如何安置我,让我不被师尊找到?”
“我在各界都有好友,可先将你送去……”
“我凭什么相信你?”宁清棠打断他的话,语气相当不客气。
他如此戒备且咄咄逼人是紫虚没想到的,探究的目光将他从头打量到脚,“我救你性命,你为何不信我?”
“一个是待我极好的师尊,一个是多次挑拨我们师徒关系的老头,我为何不信我师尊,反而要信你?”
紫虚一愣,“不是你自己想跑的吗?”
“我现在又不想了。”
辞渊和紫虚之间,他自然是更相信辞渊,即便辞渊是囚禁他,紫虚是说着想要救他。
宁清棠转身就往刚出来的结界里面走,紫虚盯着他的背影面色凝重,“你如此回去,就不怕你师尊防止你再跑,对你用些什么手段?今日.你回去,日后他加强防备,即便是我也难再救你出来了。”
“老头,别白费力气了。”宁清棠边走边背对着他摆摆手,“我信我师尊,不信你,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在我这都不可能达成的,我要回去找我师尊告状了,你等着他去找你打架吧。”
他入了结界,身影彻底消失,紫虚才沉着脸看向右侧的树后,“你不是说辞渊并未哄住他?”
树后的人缓步走出来,“若是哄住了,他会自己跑出来吗?”
“那他为何又要回去?”
“我怎么知道?”那人嗤笑一声,“你不是也偷听到他是被关起来了么,自己骗不走他,还好意思来怪我消息不准?你若不出来捣乱,说不定他现在都走远了,以后少自作聪明。”
紫虚没回应,汇聚灵力轰向他,却只将周围几棵树化作了灰烬,至于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宁清棠是回了归元宗,但他实在是没脸自己主动回落剑锋了。
刚跑出去,还被辞渊亲眼看到了,这要是自己再灰溜溜的回去,他的面子要往哪搁啊。
本来是想让守结界的弟子们去通报辞渊,结果这帮人不仅没有要通报的意思,反而偷偷帮他遮掩。
“小师叔祖你快些走,我们权当没见过你,今日剑尊在论道,也没空抓你,现在回落剑峰装作没出去过,定不会受罚。”
宁清棠:“……”
我今日就是想让你们去告状啊!
平日不都是不敢得罪辞渊吗!今日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老子真是服了……
他气呼呼的大步走了,身后的弟子们还凑在一起悄悄讨论他被气红了的脸。
“小师叔祖似乎更美了,气色都比平日要好。”
“是啊,满面红光的,当真是人比花娇……”
等人找辞渊告状来抓自己是不可能了,大魔头只能站在落剑峰附近故意放出些气息,等着辞渊察觉到把他抓回去。
可他都等了半个时辰了,连辞渊的影子也没看到,反而有不少路过的弟子偷偷朝他打手势,示意可以帮忙掩护放他出去玩。
大魔头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老子不想出去玩!老子现在想回去!
辞渊那死变态怎么回事,以前抓的那么快,这回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感觉好像不太对劲,大魔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自己回去了。
刚进落剑峰他就发现了异常,明明他已经跑了,怎么山上反而多出了这么多结界?比困住他时还要多,几乎是从半山腰就一道接着一道。
他一路走上去,还特意数了一下,足足有一百多道结界,这还只是走到了那地下宫殿门口。
果然宫殿内的结界更加密集,宁清棠穿过两道就察觉到了让他最为熟悉的气息——魔气。
难怪不去抓我,原来是发作了心魔。
从前不知道他那心魔为何总是突然发作,现在知道心魔是怎么来的,宁清棠当然能想到这次发作是因为自己跑了。
大魔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边往里走边在心里酝酿一会儿帮他压制了心魔后该如何解释自己突然回来了。
就说我不相信紫虚,觉得跟他走太危险,所以就摆脱他回来了?
虽然这是实话,但宁清棠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光是想想就有一种莫名的心虚之感。
就好像做了负心汉,把娇妻一人扔在家中独守空房,自己却被外面的狐狸精给勾跑了似的。
虽然紫虚那老头跟狐狸精一点不沾边,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他还没想好这事到底该怎么解释,突然整座宫殿都颤了颤,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巨响。
大魔头脚步一顿,从那颤动的余威中精准捕捉到了那两股相撞的力量分别是什么。
一股是剑气,还有一股是辞渊的灵力。
大魔头一脸懵。
这是……死变态心魔发作,跟他自己的本命剑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