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真情流露

能轻松拥有各种福利，辞渊算是装虚弱装上了瘾，宣尘上次气晕后便一直没再出现，如今也没人用什么事务来烦他了，他就整日待在落剑峰享福。

“今日天气好，师姐说最好带你出去走走。”宁清棠盯着窗外阳光明媚的景象敲了敲窗沿，“去后山吧，反正那冷泉你现在也不用，借我用用。”

“好。”

辞渊嘴上应着，身体却一动不动，等宁清棠走过来扶他，他才象征性的动了两下，往那隐隐透着醉人香气的身躯上靠，就这么靠在宁清棠身上慢悠悠的往出走。

淮玉说了他的身体得慢慢养，心病最是急不得，宁清棠深信不疑，也不觉得他修为无碍却这么虚弱有什么问题，尽心尽力的扶着他。

虽然表面看起来并不是这样。

“砰！”

“哎哎哎……怎么撞屏风上了？你肩膀太宽了，自己躲着点啊。”

“哗啦！”

“袖子把花瓶刮掉了？！来来来往左一点，不行不行快往右，这边也有花瓶，你在寝殿摆这么多东西做什么，碍事死了！”

大魔头根本不会照顾人，光是把他安全扶出寝殿都费了好大劲，好在出门后就不怕撞到摆设了，总算有惊无险的把他带去了冷泉。

“你在这坐着晒太阳，我进去修炼。”

话音还没落他就跳进了冷泉，辞渊从未见过他修炼如此积极，眸中多了些探究，“清棠的伤可是痊愈了？”

“差不多了。”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宁清棠对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有什么就说什么，“我原本就是渡劫后期，即将大圆满去渡九天雷劫，等我彻底痊愈就得回魔界血海准备渡劫，那里魔气最充裕，据说万年前成功渡过九天雷劫的那一任魔尊就是在那渡劫。”

“那我……”

“带你一起。”

都不等辞渊继续装可怜，宁清棠就堵了他的嘴，“我先抓紧时间养伤，养好了就回去弄死俞墨，到时我重新登上魔尊之位，带个人进血海不是难事，也没人敢过问。”

连这些都想好了，足以证明他是真的没打算扔下自己，辞渊眼底笑意渐深，就这么坐在岸边与他说起自己渡劫的经验。

“渡过九天雷劫与魔气和灵气是否充裕无关，最重要的是心境，就算修魔不修心，渡劫时也要心境坦荡，无执念，无妄念，方可顺利渡过。”

宁清棠将信将疑，“魔族怎么可能心境坦荡？”

万万年来魔族都是无恶不作贪得无厌的典范，随心所欲胡作非为才是魔族该有的心境，绝不可能跟坦荡二字沾边。

“所以魔族上一个渡劫成功的人是在万年前。”辞渊脱了外袍缓缓踏入水中，“你与那些魔族不同，你定然能够成功渡劫，只不过还需要些时日。”

宁清棠光顾着想正事，也没注意他已经下来了，还在那皱眉思考，“你就这么确定？我自己心里都没底，万一到时候被劈得魂飞魄散……”

“有我在，怎会让我的清棠受此苦楚。”辞渊走到他身后，从背后将他圈入怀中。

宁清棠这才发现不对，想掰开他的手却被抱得更紧了，“给你取暖，免得你修炼还要分心御寒。”

被他抱着确实暖和了不少，大魔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妥协了。

又不是没抱过，反正是给我省事，就这样吧。

“我不用你替我挡雷劫，我是说我堂堂正正的，靠我自己去渡劫，修为是我自己的，修炼也是我自己的事，靠别人帮忙走了捷径长久不了，根基不稳，再想突破就难了。”

宁清棠语气认真，“境界和名声不重要，真才实学才是我要的，绣花枕头再好看也比不上实打实的铁拳头。”

他只是琐事上娇气和得过且过而已，正事永远清醒理智，向来都是靠实力说话，辞渊心知他是何脾性，却还总是能被他这种反差触动到，格外欣赏他这种拎的清的处事原则。

他的清棠不止天资卓绝，更是心性坚韧，如此惊才艳艳的天骄，别说是年轻一辈，就是多少活了千年的仙君长老也远远不及，有的是人被明面上的境界和一个虚名困住一辈子。

“清棠放心，我并非想帮忙挡雷劫，我只是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与你传授些经验。”

辞渊转到他身前，面对面朝他凑近，“别动，给你看些对你有用处的记忆。”

宁清棠没再躲，就这么看着他额头贴上自己的额头，不止开放了识海，还连神魂记忆都主动让自己窥视。

这绝对是交付了性命的信任了，此时此刻哪怕宁清棠稍微动些歪心思，就能把他整个神魂吞噬得渣都不剩。

那可就不是夺舍那么简单了，连辞渊的通天修为都能完全变成他的。

现在辞渊就这么不设防的给了他机会。

大魔头一边在心里骂他傻，一边小心控制自己的神魂，生怕伤着他。

辞渊活了太久，神魂的记忆一眼望去无边无际，但并非全是淡淡的白色，最后一部分，也就是近几百年的记忆格外耀眼，白里透着些发光的艳红，还挺好看。

“那些是遇到你之后这三百多年的记忆。”

没有任何详细的解释，辞渊只说了这么一句，却足够听到的人完全理解他的意思了。

从前的记忆都是一成不变的白色，泛善可陈，可有可无，是遇到他之后记忆才变得鲜活起来。

口中的情爱能作假，双修亲昵可以是沉溺美色，但记忆不会是假的，也骗不了人。

宁清棠没回应，只盯着那些透着红光的记忆看，他看不到具体细节，只能看到连光芒都透着鲜活气息的轮廓，却也足够他心中泛起波澜了。

辞渊到底喜欢他什么呢？竟然能喜欢到这种程度……

他出神的功夫，辞渊已经把当年渡劫的记忆分出来了，“清棠，切记只旁观，不要出声参与，否则你深陷其中，怕是再难踏出。”

“我知道，放心吧。”

他的神魂比自己强大太多，一旦参与何止是出不来，被吞噬都有可能，宁清棠可没胆子拿命冒险。

眼前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再睁眼宁清棠便看到了三百多年前的落剑峰，辞渊站在山顶，头顶是万丈雷云，他却理都不理，只对着面前的几位老者冷脸质问，“我的情劫，你们为何要动手干预，拦我去凡间界寻他？”

可不管他怎么问，始终没有人给他答案，直到雷劫降临，所有人都退出落剑峰，留他自己面对一道接着一道的九天雷劫。

宁清棠听说过这九天雷劫是七七四十九道，却第一次知道并非人人都是，资质越高数量越多，辞渊竟然是九九八十一道，并非传说中的四十九道。

他看不到雷劫中央的辞渊是什么情况，但雷劫过了一半他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渊儿，静心。”

“师侄，你情劫已破，尘缘已断，再如何挂念也是徒劳，放下吧。”

远处的传音应该是辞渊的师尊和师伯，宁清棠不明白这两句话能起什么作用，在他听来跟废话没什么区别，辞渊如今在雷劫中该是念着和自己在凡间界相处的记忆的，估计也是此时生了心魔。

难怪外界流传的是四十九道，后面辞渊生了心魔，哪能让外人知晓啊。

果然，又过了五道雷劫他便隐约感受到了魔气，正是来自雷劫中央。

最初辞渊还未彻底乱了心智，雷劫十分正常，有条不紊，如今他生了心魔，雷劫便比之前粗了一倍不止，且有时还是两道一起，恨不得立刻劈死他才好。

知道最终的结果是辞渊成功渡劫，宁清棠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只是认真看着雷劫落下的规律和变化，看心境对雷劫的影响，等到雷劫全部落下，乌云散去，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却也和渡了一次雷劫没什么区别了，收获颇丰。

被带出神魂记忆之前，他特意最后看了一眼当年的辞渊，他以为会是渡劫成功意气风发的辞渊剑尊，不曾想看到的却是满身血污，胸口血流如注的辞渊。

不对，似乎不只是流血，我怎么觉得他胸口是空……空了一块？！

宁清棠想仔细看看，奈何已经被辞渊拉了出去，再看便是看到冷泉中面对面抱着自己的辞渊了。

“如何？可有领悟些什么？”

宁清棠没回答，指尖摸上他的胸口，“你在雷劫中是不是做了什么？出来之前我看到你满身都是血，胸口好像空了一块？”

辞渊眸光顿了顿，很快又语气如常的回答他，“心魔初生，我还不会压制，几道雷劫劈中胸口，碎了我的结界和护体灵力，所以就……世人皆知我渡了九天雷劫，却少有人知我出来时已是九死一生。”

“雷劫散去我便昏睡了两年之久，我师尊与师伯，还有紫虚，他们联手封印了我的记忆，关于你的那部分。”

辞渊抱着他的手收紧了几分，语气愧疚，“并非我不想去找你，只是待我想起已经过去了太久，凡间界的界壁又已关闭，我以为你一介凡人早已……便去了鬼界寻你，寻不到残魂后便开始钻研起死回生之法。”

“清棠，你出事时我没能及时赶到，那时你在凡间界的记忆该是我已身死，你来了修真界我又没能及时认出你，你也忘了我，我们错过了两次。”

所以这一次，我怎么可能放手让你走。

若真的走投无路，那便只能再锁你一次，反正……你也早已知晓我的不择手段了。

这些话辞渊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中默念，把不敢宣之于口的阴暗化作轻吻，落在他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