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与师尊应当择日合籍

“味道如何？和桂花糕比哪个更好吃些？”

辞渊在旁边准备着下一屉，看他尝了又不说话，忍不住主动问了一下。

“勉勉强强吧。”大魔头傲娇着呢，绝不可能说实话夸好吃，大口大口的吃着，边吃边嘟囔，“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我应该吃过？我从前吃过吗？我说在凡间界。”

辞渊处理梅花的手僵了僵，过了许久才回答他，“没有，没来得及。”

短短几个字，明明他说的很平静，宁清棠却听出了平静语气下藏着的无限懊悔。

“过去就过去了，你何必总那么放不下啊，我被灭门又和你没关系。”宁清棠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模样，仿佛被灭门的不是他，他还在那劝别人放下，甚至十分不合时宜的笑了两声。

“委屈便说，不想笑便不笑。”辞渊转头看向他，满眼都是心疼，“清棠，放不下的是你，何必强求你自己装不在意。”

宁清棠叼着梅花糕愣了愣。

委屈便说？说什么呢，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说的，又不是自己抗不下，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

不装不在意还能怎么样啊，说我几百年也找不到幕后指使之人，更不知道那与自己做交易让自己修魔的人真正目的，每日浑浑噩噩不知明日会不会做谁手中傀儡？

“辞渊。”宁清棠三两下咽了嘴里的梅花糕，一字一句道：“我特别讨厌你。”

“嗯。”辞渊淡定应声，甚至还笑了笑。

“我想吃烤肉，你把后山最后一只仙鹤给我烤了。”

“好。”

唉……

大魔头暗暗叹了口气，这死变态除了变态点，还真的是挑不出一点别的毛病了。

可惜啊，拉他入局对我也没什么好处，还是别那么缺德害他了。

“整个修真界，除了我，再没有别人姓宁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肯说？”大魔头拿了块石子扔他，正砸在他脚上。

“真的不知，我怎会骗清棠。”

两人隔空对视，一个眼神凌厉咄咄逼人，一个满眼真挚宠溺，像看闹脾气的小孩一样。

最后到底是宁清棠先败下阵来，收回目光又狠狠咬了一口梅花糕。

就算不知道，他也该知道此事有蹊跷，跟我沾边绝对没有好处，这死变态跟老子装什么听不懂啊！

他气他的，辞渊忙辞渊的，不说破也不惹他，要什么就给什么，硬是凭一己之力维持住了两人如今这种道侣似的平静日子。

他们是过得舒服了，被气晕的宣尘到现在也缓不过来，时隔多日再次来到落剑峰，满目愁容像是苍老了好几岁，结果还正看到辞渊在抱着宁清棠喂烤肉。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收拾收拾入土为安算了，也好过受这份罪。

“大师兄？”

宁清棠先看到他，高兴的挥手招呼，“快过来，好久没见到你了！我有好东西给你！”

他那没心没肺的性子根本就想不到宣尘看到这一幕会多受刺激，辞渊想的到，但是他不说，还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一点，与宣尘视线交汇一瞬，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一句话：你要学会适应，这也是一种修道。

宣尘硬着头皮走过去，好在宁清棠嫌辞渊碍事，很快就把他推开了，那尴尬的场面才没维持太久。

“你在这看什么？我跟大师兄说话你离远点。”

察觉到宣尘待自己与往日比拘谨了许多，宁清棠把这都归结为是辞渊给吓的，召出茵儿直接扔给他，“这一半你给我弄个剑柄，我想先凑合着用。”

“好。”

一个使唤得无比顺手，一个答应的也自然又痛快，明显是比从前感情更好了，宣尘更郁闷了。

“小师弟，你与师尊……便是这么定了？”

“我也不想啊。”宁清棠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打不过他，我现在跑不了。”

“那也不能就如此……”宣尘有些恨铁不成钢，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有婚书没有昭告六界更没有合籍大典，你便打算一辈子如此没名没分的跟着师尊？”

“噗……”

宁清棠一口茶水全都喷了出去，看着他被浸湿的衣襟人都傻了，“我为什么要名分？谁要跟他一辈子了！我巴不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下轮到宣尘被吓出破音了，“不是师尊委屈你，是你要负了师尊？！”

负心汉的帽子就这么被扣在了脑袋上，宁清棠张了张嘴，半天才出声反驳，“不是，话不能说的这么难听吧，是他把我抢来的，怎么就成了我负了他了。”

宣尘没说话，目光从他躺着的美人榻移到身前的各种零嘴，眼里明晃晃的写着：谁家被强抢来的道侣这么享受？

“额……”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宁清棠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打不过么，打不过就享受呗，总不能委屈了自己吧。”

“既然已经双修又结了魂契，那便是名副其实的道侣，合籍大典昭告六界是礼数，婚书上表天地也是必然。”宣尘今日来便是为了此事，态度相当强硬，“小师弟，此事绝不可儿戏，你与师尊应当择日合籍。”

“你……”

他这一根筋认死理的毛病又犯了，宁清棠都要无语死了，跟他对视半天最后破罐子破摔的往那一躺，“我不，这是你们正道的规矩礼数，我一个大魔头凭什么遵守，我还要回魔界当魔尊的，这合籍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说不过就开始不讲理，宣尘也是习惯了他这骄纵的性子，还能淡定的与他理论，“魔界有什么好，魔族并不拥戴你，你留在此处不仅免于六界追杀，师门上下也护你周全对你宠爱有加，百利而无一害。”

“是，这里哪哪都好，但是我不属于这，我是魔。”

宁清棠放出魔气笼罩全身，“大师兄你看清楚了，我是魔，魔界才是我的天下，你们藏匿魔头早晚要出事，辞渊不在乎，你，二师兄和师姐，你们也不在乎被正道不容？归元宗呢，你让宗主师兄如何自处？”

他越说越气，最后都用吼的了，“正邪不两立，老子懒得掺和你们正道的事，魔界逍遥自在，我凭什么留在这受困！”

原本这些日子宣尘一直在怪辞渊强取豪夺还不肯合籍，万万没想到最后竟是他铁了心不肯合籍不肯给辞渊名分，宣尘看着这理直气壮的负心汉，又气又无奈，但也狠不下心责怪，最后摇摇头不再惹他，留下一大早去山下买的各种零嘴便转身走了。

走远了才用灵力扩音，声音传遍了山顶，“师尊，小师弟一心要回魔界，需小心提防，若万不得已，还是关起来的好。”

他做事坦荡绝不在背后告状，是以这句话不止辞渊，宁清棠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激灵从榻上坐起来，满脸震惊和迷茫。

不是……大师兄你……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啊！

最正直的宣尘竟然都开始跟辞渊同流合污了，这对宁清棠简直是毁灭式的打击，着实失落了好一阵，趴在榻上闷闷不乐，最后还是辞渊拿了一堆宝物哄才给哄高兴了。

“宣尘所言并非全无道理，你若与我合籍，我这一生积攒宝物无数，到时便都是你的。”

辞渊也试图劝他，却刚开劝又被灵石砸在了身上，“合籍绝对不可能，别做梦了。”

若是他对自己毫不在意，定然是巴不得合籍了之后自己被六界诟病排挤，辞渊知道他顾忌什么，沉思片刻认真道：“若我就此堕魔，随你回魔界，你可愿……”

“你敢！”

宁清棠猛地起身抓住他衣领，恶狠狠的警告他，“你要是敢堕魔，老子一定杀了你！”

魔族向来都是异类，其余五界都限制作恶，因为要讲究因果二字，只有魔族不需顾忌，因为堕魔本身便是无法消解的因果，魔族没有来生没有转世，所以他们穷凶极恶只享受当下，都是一群亡命之徒。

这是宁清棠决定修魔时便知道的事，他不信辞渊不知道。

“清棠。”辞渊盯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害怕和担忧，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你担心我。”

“少自作多情。”宁清棠否认的相当快，甩开他又强调了一遍，“不许修魔听到没有！”

“好。”辞渊凑过去抱住他，不顾他的怒瞪在他唇边温柔的落下一吻，“都听清棠的。”

此时的落剑峰山脚下，淮玉一看到宣尘的身影便迎了上去，“怎么样怎么样，师尊和小师弟怎么说？”

宣尘摇摇头，“小师弟不愿合籍。”

“我说什么来着。”颜祁在旁边一脸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肯定不是师尊不给名分，是小师弟不要，这下大师兄你放心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长辈的事我们没必要参与，多累啊。”

“确实是小师弟不要，但是……”宣尘犹豫道：“我下山时师尊传音给我，让我先暗中准备合籍大典。”

“啊？小师弟不是不愿意吗？”淮玉有点懵。

“师尊又要玩阴的呗，这不是很正常么。”颜祁相当淡定，“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大师兄你抓紧时间准备吧，师尊禽兽起来速度可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