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一般的胳膊环绕在明千秋的腰上,少年的头埋在他胸膛里,发顶正好擦在他的下巴尖上,一缕淡淡的又熟悉的海棠花香传进他的鼻子。
猛然与夜里的世子妃再一次重迭。
明千秋僵在原地,低眸,沉沉的看着少年乌云般的墨发片刻,将他手里的外袍扯出,裹在他的身上:
“不要任性,干的衣裳都穿上,还有我的披风,回屋子之前都不许脱。”
“嗯。”容音乖乖的点头,细腻的脸颊蹭着明千秋的胸前。
明千秋感觉像一只小狗在怀里乱拱,拱得他心浮气躁,加上少年外袍下面空荡荡的,让他很难不去想入非非。
几天前少年在屋子里自己涂药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在他脑海,少年身体上那朵殷红娇花,发疯一般冲击着他的思想。
男人眼底深沉的色泽让某个点火的少年突然望而生畏。
容音在心底大呼不妙,自己是不是勾缠过火了?
他只是不想让姐夫生气,可并不想在这种时候与姐夫发生什么。
这么一想,少年急忙推开了明千秋,后退一步,恢复面色,“姐夫,时候不早了,我们下山。”
明千秋深深看了一眼容音,哑着声音应了一声,与他并肩朝山下走去。
后来的一路,两人都是各怀心事,一言不发。
容音快走到山脚时,实在忍不住,终究还是打破了沉默,问了一个他很想知道的问题:
“姐夫……你生平有没有你特别痛恨的事?”
比如……欺骗。
少年在心里默默想着。
如果姐夫对欺骗不算在意的话,将来他看好了时机,便可以摊牌。
特别痛恨的事?
明千秋脑海里浮现出明一舟道貌岸然的嘴脸,父亲对母亲虚伪的爱护,俊脸蓦然沉如黑墨,道:
“此生,最恨唯有欺骗一事!”
容音:!!
明千秋的一句话就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稳准狠的扎在了容音的心口上。
“是……是吗。”容音勉强扯开嘴角,笑道,“的确,我……也不喜欢骗人……”
“不喜欢的。”他低低的说道,随即,又抬头,揪住了明千秋的衣袖,不死心的问道,“那如果,你喜欢的人欺骗了,你会怎么对他?”
“此生不复相见,还是……给他几耳光?”
“不相见?几耳光?”明千秋想像着母亲要是知道了父亲的真面目的反应,声音充满了嘲讽,“阿音太善良了,也是,你年纪尚小,不知道这世道的残忍也是情有可原。”
“我若是被喜欢的人欺骗,定当将对方抽筋扒皮,下油锅炸了,放火里烤了……”
“嗯……”明千秋丝毫没有察觉身旁的小东西脸色巨变,他沉浸在内心想象的痛快中,滔滔不绝,“阿音知不知道军中的酷刑?军中的酷刑与诏狱同出一源……”
明千秋云淡风轻说了几个残忍至极的刑罚。
他声音低沉悦耳至极,但落在容音耳里却仿佛天雷滚滚。
容音抓着他衣袖的手瞬间脱了力。
他不敢再听了,他忘了,明千秋即使长得再好看,说话即使再温和,但他其实是在沙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啊!
一滴眼泪瞬间便滚了下来,扑簌簌的一颗接一颗,根本控制不住。
容音害怕了,他觉得自己在玩火,可是这把火,已经无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