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薇说的情真意切,活灵活现,加上林嬷嬷在一旁作证,也没旁的人证,老祖宗听了立刻心疼的将她扶了起来,把她揽进怀里。
“可怜见的,容音那孩子被阴差阳错劫走了,也不是薇薇的错,好歹是你嫂子,萱萱不可以对嫂子大吼大叫出言不逊。”
“我倒是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倘若我王府的世子妃真的被劫,这得闹出多大的动静,这世族女子但凡被劫走,过了夜,哪怕是找回来了,清誉也没了。”
“万幸劫的是容音,一个低贱的侍床,又是个男娃儿,这是替我们王府挡灾了呀!真是菩萨保佑。”
“可是!”明紫萱不服的看着容薇,自从上次容薇把刘雅君挡在前边,她就越发看这个嫂子不顺眼。
王妃轻咳了一声,示意明紫萱不要做过多的争执,开口道:“老祖宗言之有理,一个小侍床的声誉和性命,自然与我王府的名声不能比的。”
“只是还是要让王爷派人尽力搜寻才是,他先是救了我,如今又替王府挡了灾,这孩子,是咱们王府的福星啊!”
老祖宗对此是毫无异议,找人嘛!派人去找便是,至于找不找得回来,她并不在意。
***
郦城官道。
三万大军行至驿站休整,明千秋坐在临时搭建的军帐中查看前方要务,青棠端了温酒入帐,便见到明千秋在拼命揉着眼睛。
青棠急忙放下温酒,上前问道:“爷,怎么了?”
“不知。”明千秋再次揉了揉眼,“突然跳得厉害。”
青棠吸了一口气,砸吧着嘴惊道:“左眼跳灾,世子爷您这是不知前方有何灾呀!”
话音刚落,军帐的帘子又被人掀开,副将萧佑大步进来,他的胳膊上还停着一只猛禽——海东青。
“爷,鹰奴从燕京方向飞来了,不知是不是燕京出了什么事。”萧佑道,“属下见它的脚上还有纸卷。”
明千秋脸色一沉,“鹰奴是我出发前留给杜尚的!快把纸卷给我!”
萧佑立刻取下纸卷,明千秋展开一看,脸色瞬间铁青,眼睛里透着阴森的光芒,神色冷厉可怖,令人望而生畏。
“太平道突然出现在燕京,还把阿音给劫持了!”
“什么?!”
青棠和萧佑同时发出两声惊呼,不敢置信。
尤其是青棠,更加焦急,“小公子被劫了,那珍儿……”
“信上没有提及,不知情况。”明千秋一把攥紧了纸卷,面色森冷,“我刚离开燕京不到三日,远在并州的太平道便突然从燕京冒了出来,还抓了阿音……”
青棠的心一提,“调虎离山之计?“
“尚未可知。”
“那如今我们要怎么办?”青棠心急如焚,“我们是否还要去并州?”
萧佑道:“皇上让世子爷带兵去并州,爷若不去,那便是抗旨不尊,并州必须得去!”
“可是小公子和珍儿……”青棠握紧了拳头,愤恨不已。
萧佑道:“爷,皇上命爷率军去并州,但未说我等必须去,不如让青棠回燕京,调集我们在燕京的兵马,立刻搜寻小公子的下落!”
青棠:“萧将军说的对,爷,让属下回去吧!”
“属下一定把小公子找回来!”
明千秋端坐着,垂着眸子,久久没有出声,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青棠焦躁不安的催促,“爷,鹰奴从燕京飞过来要半天时间,我们如今已经行军快三日,返回燕京要耗费时间,迟一刻决定,小公子他们便会多一分危险。”
“小公子身份卑微,王爷不会为了他出手大肆搜查,王妃也……说不好,嗨!必须得让属下回去啊!”
“本世子亲自回去!”
明千秋霍然站起了身,披上军甲,一边大步朝外走,一边吩咐道:
“本世子先单骑快马加鞭赶回,青棠率五千兵马在后回京,萧佑,剩下的人马由你带领,继续赶去并州,务必将并州的邪教徒一网打尽!”
青棠与萧佑大惊失色,追在后面叫道:
“爷!万万不可!你这是违抗圣旨,圣上若是怪罪下来,王府都会受到牵连……”
明千秋翻身上了马,语气沉稳,“圣上那处,待我找回阿音,我自己去领罪,你们按我的命令行事!”
他夹紧马腹,“驾!”
马儿长嘶一声,朝燕京方向疾驰而去,留下青棠与萧佑面面相觑。
青棠眼眶红了,咬了咬牙,突然朝驻扎的兵士大吼一声,“一到十营听令!马上准备行装,随我返回燕京,捉拿燕京中的太平道邪教徒!”
***
燕京城是大周皇城,皇城脚下出了邪教的影子,全城都在戒严当中,官兵挨家挨户的搜查着。
然而,一晃一天多过去,一个教徒的影子都没见到,更别说找到劫持容音那帮匪徒了。
容薇提心吊胆了一天多,生怕把容音救回来,拆穿了她的谎言。
可一晃过去一天多,容音还是杳无音信,容薇的神经便松懈下来了。
她只盼着容音此刻已经被那些穷凶极恶的杀人灭口了,这样她便除了心头大患。
此刻明家的人又聚集在了碧落堂,明紫萱还在絮絮叨叨的责备着容薇。
“我就不相信,你若是拒绝换衣裳,阿音能拧得过你和林嬷嬷两个人……”
容薇喊冤,“千真万确,真的是阿音主动提及的。”
明千秋一身军甲,风尘仆仆的踏了进来,“你保证是阿音主动提出的?”
“世子爷!”
“千秋?”
众人见到明千秋突然出现在府里,齐齐惊呆了。
王妃霍然起身,紧张的抓住了明千秋的胳膊,神情慌乱,“你怎么会回来?你率军出征,为何要回来……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母亲不要慌乱,孩儿处理完家事,自然会去圣上那里请罪。”
“你!”王妃眼前黑了黑,差点没站稳,“家里能有什么事,你竟然这样跑回来……谁值得你如此行事……”
“阿音出事了。”明千秋声音沉沉的,“母亲,闲话稍后再叙,我回府,只是要问清楚夫人,可敢保证方才说的都是事实?”
容薇见到明千秋出现,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上,但她心中深知,此刻千万要把住嘴门。
她满眼泪痕,一把抱住明千秋的大腿,“夫君…… 阿音是我的袍弟,我怎么会害他,确实是他主动要求的……”
明千秋垂眸,厌恶的垂眸,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女子,冷声道:
“既然你不同意与阿音互换身份,那听杜尚说,你当时头上系着阿音的发带,又是为何?”
“你自己的头钗,又去了哪里?”
”若说阿音将发带强行系在你的头上,为夫的还能理解,但你的发饰叉满了发髻,情急之中竟然能将所有发饰全部替你拔下来,一根不落都戴自己头上?”
容薇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明千秋的声音也越来越冷,他铁一般的手掌甚至摸上了容薇的脖颈,将她慢慢提了起来。
“夫人。”明千秋无视喉咙咯咯作响的容薇,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你当真不肯同意互换身份?还是……”
“还是,就是你强行逼迫阿音与你互换的身份?”
说完,他的掌力用劲,一把便将手中的容薇较 淌 症 哩甩了出去。
容薇就如飞鹞一般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回到地上,额角狠狠撞在博古架上,迅速淌下鲜血。
林嬷嬷大叫一声,想要冲过去扶起容薇,却不料明千秋一把揪起了她的后衣领,神色冷厉可怖。
“刁奴,你只管老老实实交代清楚,阿音被逼劫持一事,是你唆使世子妃做的,还是世子妃自己想出来的?!”
林嬷嬷像小鸡仔一样被人从后面拎了起来,面对凶神恶煞如杀神一般的世子爷,浑身一抖,一阵淅淅沥沥的淡黄色液体便自裤裆流了出来。
众人纷纷掩鼻,嫌弃的后退三分。
“还不说?!”明千秋的声音在林嬷嬷耳边炸响。
她浑身颤抖如风中落叶,“是是是……是老奴,老奴……老奴出出出……出的主意!”
“真的是你们逼迫阿音换的身份?!”明紫萱怒极,“所以太平道要劫的是嫂子!你们贪生怕死,所以拿阿音来顶包!该死!”
“兄长,我早说这女人要不得,你要该休了她一了百了!”
容薇是老祖宗葛氏相中的孙儿媳妇,被如此说,面上有些挂不住,只得轻咳一声,“好了好了,这狗奴才不是说了嘛,主意是她出的,不是薇薇自己要做的。”
“她一个妇道人家,遇到这种事早就慌张不已,下人怎么说她便怎么行事了,也不是她的错。”
“不是她的错?”平南王妃刘雅君终于笑了,“母亲,那太平道专杀贪官污吏,先前从未听说他们劫持暗杀官员女眷,为何这次如此特别?母亲可有想过其中原委?”
老祖宗眸光一闪,心虚的撇开眼睛,“我怎么知道……兴许是因为千秋在中州绞杀了他们的教徒,如今又要领兵去并州,所以他们要劫持薇薇来威胁千秋前往并州吧!”
王妃发出一声“呵呵”,命人拿出一叠叠的信纸,甩在老祖宗面前。
“老祖宗,你的好孙儿媳妇,之所以会招惹太平道,我看是她卖官鬻爵,谋取私利,一介妇道人家,将手伸向了朝廷的缘故吧?”
“本王妃在事发时便觉得心有疑虑,于是让人搜了薇薇的房间,却不料,让我搜出来如此多的来往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