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镇北王一家与太平道的关系,他也早有怀疑,只是苦无证据,只能静待时机。
但现在时机出现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早就身死的林明之出现了!
林明之的身份成迷,出现在他们遭遇伏击的关头,只能说明,林明之得到了容音被刺杀的消息,这才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也就是说,林明之也与绾绾有关系。
明千秋刚才的温情已经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厉凝霜,林明之,在太平道里是个什么角色?
他看向容音,心内思索着,看来,他还要在山谷里呆上一些时日了。
有些人,趁着他死去的时候,必然会出来兴风作浪。
***
林明之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的容音从悬崖坠了下去,他张大着双眼,在坠落时朝自己呼救,”明之哥!你为什么不跟着我跳下来?“
梦里的林明之惊恐的从悬崖边后退一步,双腿发软。
不,他不敢跳。
当日他遭遇叛教的追杀,又碰上容薇派人暗算,被推下悬崖,足足昏迷了四个月。
那坠崖时的感觉,就像掉入十八层地狱那样可怕,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啊——“
容音就在他眼前直直坠了下去,留给他一个怨恨的眼神,挥之不去。
林明之霍然睁开眼,茫然的转动着眼珠。
”明之哥哥,你醒了?‘绾绾坐在床边的茶几前,慢条斯理的玩着一副画。
林明之的目光触及到画像,瞳孔蓦然紧缩,从床上跳了起来,踉踉跄跄的扑向绾绾,“把阿音的画像还我!”
绾绾将手躲开,躲过了林明之的抢夺,笑了一声,“着急什么,我只是看看,又不是要毁了它。”
林明之停下抢夺的动作,眼神阴婺的看着她,“不是要毁了他?那些黑衣人都是你镇北王的兵,你想杀了阿音,为什么?”
绾绾咯咯的笑起来,“明之哥你误会了,我的人本来是要去杀容薇的,谁知道那是容音嘛!”
“你看,我后来不是及时去通报你了嘛,要不,你怎么会赶到那里,替他挡了一剑呢?”
“我不想与你争论这些!”林明之眼眶发红,“你所有的狡辩我都不想听,我只相信自己推测的!”
“绾绾,我说过,不要动他。”林明之一脸冷漠的看着她,“你罔顾我们的约定,那便休怪我拆散盟约。”
“从今往后,镇北王与太平道,再不是盟友,你们的大业,自己去完成。”
林明之拖着疼痛的身子,一步一步的离去。
“郡主,要拦下他吗?”绾绾身边的部下问道。
绾绾摇头,似乎毫不在意,“不需要,不过就是拆散盟约而已。”
“可是,郡主与林教主……”部下欲言又止,郡主与林教主可不是盟友那么简单,他们……
绾绾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他还会回来的。”
她真是太了解林明之了,那个男人,说是爱人至上,可当权力、地位、金钱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照样会背叛容音,背叛爱人。
否则,当初他为何会为了报仇而上了容薇?
否则,当初他为何被救下时,得知自己是镇北王的女儿,他又臣服在自己裙下,成为自己的幕僚?
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权势在作怪啊……
平南王明一舟这些天一直在燕京搜索太平道的教徒,他痛恨这些教徒,竟然让他承受了中年丧子之痛。
所以青棠等明千秋的部下在抓到太平道余孽,完全不留活口,也不逼问更多信息,直接就地斩杀之时,他一点也没有阻止,冷眼的看着他们将那些教徒的头像切西瓜一般切了下来。
燕京城的上空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明一舟只觉得心里憋闷,喘不过气来,整个人如游魂一般,不知不觉便逛到了当年林珑儿母子住的别院附近。
突然,一道玲珑有致的身影落入明一舟的眼帘,他的心猛烈一跳,那熟悉的身影……
明一舟快步的跟了上去,那女子在前方行走,婀娜多姿,看得明一舟热血沸腾。
那个身影,像是他多年未见的女子,林珑儿啊……
他越走越快,希望能追上那个女子。
像是察觉到有人在后面追踪,那女子脚步也加快了,急匆匆的左右转了几个巷子,在明一舟激动的目光里,推开了明府别院的大门,走了进去。
明一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逆流,明府别院!
明府别院!
就是林珑儿!
他的脚步踉跄起来,迫不及待的冲了上去,跟着推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
大门轰然打开之际,女子的身影站在空旷的院子中间,背对着明一舟,听到门响的声音,她缓缓的转回了身子……
岁月似乎格外眷顾这个女人,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她的脸一如十五年前那般明媚,只是褪去了一些青涩,变得更加风韵妩媚,一双眼眸勾魂摄魄,让他难以忘怀。
明一舟痴痴的看着她,嘴里发出喃喃的声音,“珑儿,是你,珑儿……”
大颗的泪珠从林珑儿的眼眶中不断的滑落,她远远的站在院子里,朝明一舟款款下拜,“妾身,拜见王爷。”
明一舟冲进了院子,他的脚步急促,险些把自己绊倒,完全没有了尊贵王爷的自觉。
他跌跌撞撞的冲到了林珑儿身前,将她扶了起来,猛地,一把紧紧的将她搂进怀里,激动得热泪盈眶,“珑儿,是我的珑儿!你没死……太好了……呜呜呜……不好,一点也不好,咱们的儿子没了……我的儿啊……”
林珑儿把头窝在男人的肩膀里,深吸了一口气,半眯起了眸子。
阔别多年,这个男人还是充满了男性的气息,哪怕他老了,年近五十了,依然让她着迷。
她用手撑了撑明一舟的胸膛,将自己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让他看着自己。
“王爷。”林珑儿伸出手,捧住了明一舟的脸,勾起了一个摄人心魄的笑容,“咱们的孩子,还在呢。”
“什么?”明一舟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的孩子,明之,他还活着。”林珑儿声音缓慢,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明一舟的眼眸从茫然,渐渐开始变成不解,最后转为狂喜,“真,真的?”
“你没骗我吧?”
就在此时,他的身后响起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父亲。”
明一舟高大的身子猛然僵住,片刻后,他缓缓扭转脖子。
林明之一袭白衣,面色苍白得几乎呈现透明的色泽,他站在大门处,几乎摇摇欲坠,明一舟有一种他随时被风吹倒的错觉。
林明之轰然跪倒在地,“不孝儿明之,罔顾父亲吩咐,擅自入京,惹了一身麻烦,还望父亲恕罪。”
“儿啊!”
明一舟大呼一声,冲上前去就把林明之揽在了怀里,激动得全身发抖,“老天眷顾我明一舟,老天开眼!我明家有后了!”
他哪里还舍得责备林明之半句,此刻林明之的复活,让他对上天充满了感恩。
看着林明之苍白的脸上,久经沙场的他便知道,他的孩子曾经受了多重的伤,吃了多少的苦,他此刻只有满心的心疼,哪里来的气愤?
林珑儿也上前,与这父子两抱在一起,痛哭了一场。
林明之扶着明一舟与林珑儿进了正屋,让他们坐下,再次规规矩矩的给他们磕了三个响头。
明一舟心里是又心酸又欣慰,庆幸自己没有绝后的同时,也欣慰自己的大儿子还是如十几年前那般孝顺体贴。
林明之将进京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与了明一舟听,当然隐藏了自己太平道教主的身份,也隐藏了自己接近容薇的目的,更隐瞒了半年前在西北战场指使教众险些让明千秋丧命一事。
明一舟听完,只觉得容薇这女人太过可恨,他只恨自己对容薇下手还是太轻了。
“回去后,我便替你那亡弟做主,休了容薇那个恶毒的女人!”
林明之眸光微闪,这便也好,横竖明千秋已经死了,容薇这个女人,留在明府无用,挂着世子妃的名号,难道等自己继承了世子爷的爵位,还要娶她一次不成?
他看着都恶心,别说娶她了!
更何况,要不是容薇,阿音怎么会被阴差阳错的劫走,到现在跌下悬崖尸骨无存?
容薇被赶出明府的时候,便是她死于非命的时候!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让明一舟尽快让自己认祖归宗,如今明家只剩他一根独苗,他便是名正言顺的平南世子爷继承人选了!
林明之朝林珑儿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刻点了点头,不顾儿子在场,便伸出蛇一样的双臂,勾缠了上去。
“王爷,一别多年,妾身也老了,不知道王爷可还会留恋妾的身子……”
林珑儿吐气如兰,完全没有中年妇女的腥膻气息,身子反而还是一阵阵如少女般的幽香,立刻让明一舟回想起当年与她颠龙倒凤的场景。
他呼吸立刻沉重起来,双手便托起为他生儿育女的一双颤巍巍的峰,用力抓紧,“为夫的一直都想念着珑儿。”
林明之见状,便适时的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合上。
屋子里,林珑儿眼角发红,浑身软得像一汪水,只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明一舟的身上。
“王爷,妾身身子发紧了,王爷帮揉一揉吧……”
“揉,现在就揉。”明一舟哪里受得了这种香艳,连寝房都顾不得入了,直接便将林珑儿身上的衣裳撕得七零八落,将她扔在了八仙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