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亭深给温阳系鞋带这场景还是有几个同学看到了,但楚亭深对此的解释是:“人给我抄了作业,我们一起被老师提起来的,这算什么?过命的交情!再说当时温阳不太舒服,没事儿。”
这个说法不知怎的被楚亭深的同桌知道了,这天刚上物理课他就把自己的卷子拿到楚亭深手边。
楚亭深莫名其妙:“干嘛?”
“深哥,你抄我的。”
楚亭深更加费解,“你物理测验考的没我一半高,我抄你的?”
同桌点头:“我也想跟你拥有过命的交情!”
“……滚吧。”
而最后,楚亭深还是去了博物馆,学校组织的,拓展课外学习,顺便放松一下身心。
沈鹤清知道后晚上给温阳收拾书包,放了些零食跟零钱进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鹤清哥。”温阳笑道:“我不是那个小萝卜头了。”
秦照端着茶杯路过,哼笑:“有区别吗?”
“哥!!!”温阳急了,“我快一米八了。”
“一米七八。”秦照强调:“你不要谎报,虽然咱们是一个爹,但是你呢,大概率长不到你哥我这么高。”
“阿照!”沈鹤清眯眼。
“行行行,我去看文件。”秦照走出去一步又撤回来,然后按住温阳的脑袋往后一别,快速跟沈鹤清接了个吻。
“……”
班主任要求七点半准时到教室,八点就出发,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来说,去博物馆可能不算很稀奇,但是大家一起,坐着校车出发,就意义非凡了,每个人的脸上都难掩兴奋。
可惜天公不作美,天幕黑沉沉的,很快飘起小雨。
“幸好在室内,不然我要怄死。”有同学感叹。
校车来接人,一些在小卖铺买早餐的学生蜂拥回到班级位置,然后排队上去。
温阳前面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大块头,十八九岁的男孩子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跟兄弟打闹间体育委员也没发现身后站着人,可这阵子温阳已经踩上了一层,健硕的身躯猛然压来时他来不及反应。
“刘栋!”温阳喊了一声后仰,跟着后腰被一只手撑住。
“刘栋你看着点儿啊!”楚亭深皱眉,声音严厉。
刘栋立刻抓住前排栏杆,转过身一脸不好意思,“抱歉抱歉,温阳没事吧?”
温阳嘴唇快速动了动:“没事。”
他稍微侧目,似乎想跟楚亭深说什么,但说不出口。
楚亭深没撤开手,他将温阳轻轻往前推了下,说道:“站稳。”
“嗯。”
楚亭深的坐位就跟温阳隔着一条走道,两人一前一后坐下,谁也没说话。
温阳扭头看向窗外,楚亭深则盯着前排靠背发呆,他指尖无意识摩挲,心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是:男孩子的腰有这么细吗?
几乎一只手就能全部撑住。
车子启动,楚亭深努力清醒了一下,越想越魔怔。
一共半个小时的车程, 到地点后温阳起身,楚亭深就走在身后。
“温阳。”楚亭深喊道。
“哎。”温阳回头。
两人的眼神快速接触,没任何 摩擦,但就是……心里轻轻痒了一下。
“你历史成绩那么好,博物馆里的藏品都认识吧?”楚亭深说:“给我科普科普呗。”
我真傻.逼,楚亭深心想。
谁规定了历史成绩好的就必须了解整个博物馆?
“好啊。”温阳点点头,“但我不一定都知道。”
楚亭深忍住笑意:“行,走吧。”
博物馆一共上下五层,进去前班主任千叮咛万嘱咐,示意他们安静,不准乱蹦乱跳,否则打碎个什么东西,就可以跟馆方签订卖身契了。
都是懂分寸的少年,连平时几个好动的男生都步伐轻盈。
然后大家渐渐发现,楚亭深跟温阳站在一起……赏心悦目啊。
楚亭深高出温阳一个头,已经窜到了一米八五,温阳指着玻璃柜跟他介绍展品时,楚亭深会稍微倾身去听,他的身躯几乎将温阳遮掩住,哪怕两人中间留有空隙,但是从侧面看,好似温阳被拥住一般。
“至于这个青花瓷碟……”温阳一顿。
楚亭深说出他未尽之语,声音很低,“假的。”
上面贴着的标签是出自某某某青花瓷之乡大师之手,实则是百分百的商业产品,旁边标价一千九百九十九,可做收藏。
温阳同楚亭深眨眨眼,笑了。
怎么长的,楚亭深心想,这样好看。
秦问责一度非常喜欢青花瓷,不缺钱,乱七八糟弄回家一堆,温阳看的久了就自然能做出些许分辨。
“楚亭深?”白衫跟小姐妹们迎面走来,见到他略显尴尬地打招呼。
楚亭深倒是十分自然 ,点头:“你们这一层逛完了?”
“是啊。”白衫挽了下头发,矜持道:“那你们慢慢逛,我们去买水。”
“好的。”
走出去一段距离,白衫回过头,见楚亭深将温阳的书包接过来,她心跳骤然快了一拍,女孩子总要敏锐一些。
“你装什么了这么重?”楚亭深问。
“重吗?”温阳觉得也还好,“都是我哥装给我的零食。”
“我能吃两口不?”
“随便吃。”
楚亭深得到他允许后才拉开书包拉链,顺手拿了个威化饼。
结果刚吃完,正要丢垃圾的时候,四周“哐啷”一下陷入黑暗。
一阵哗然,有老师大喊:“站在原地不要动!不要乱!”
展厅都是密闭的,黑暗中同学们谨记打碎一个要签卖身契的事情,纷纷亮出手机灯,避开一旁的玻璃橱柜。
“温阳?”楚亭深看向来路,他忘带手机了,很显然温阳也是,他们正好出了其中一个展览厅,四周学生不多。
“我在。”温阳的声音从某处传来。
楚亭深大步走过去,他朝黑暗中一抓,本以为会抓住温阳的肩膀,谁知手指从少年光滑的脸上蹭过,顿时浑身过电。
“抱歉!”楚亭深忙说。
温阳顿了顿:“没关系。”
不到一分钟,四周的应急灯亮起,年级主任扯着堪称喇叭的嗓门喊:“不要乱!馆方说很快就好,呆在原地,耐心等待。”
楚亭深拉着温阳站在墙角位置。
“吓到了没?”
温阳失笑:“我不怕黑。”
“我曾经有个兄弟怕黑。”
“以前学校吗?”
“对。”楚亭深说:“一米九的大高个,比咱们体育委员都结实,一次冬日晚自习结束,下楼的时候正好停电,那家伙,嗷一嗓子往我身上跳。”
温阳:“然后呢?”
楚亭深露出惨不忍睹的神情,“太突然了,我也根本接不住他,跟他一起从台阶上滚下去,脚踝打了三周石膏。”
温阳:“……”
楚亭深看着他:“你可以笑。”
温阳嘴角快速抽.搐两下,还是没忍住,“噗”一声掩唇背过身。
楚亭深看着他轻轻抖动的肩膀,跟着嘴角上扬。
虽有小意外,但博物馆之行总体来说还是圆满又安全。
回程就没那么讲究了,每个人都会有几个好朋友在隔壁班,大家试探性挤在一起,见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顿时美翻了。
楚亭深上车看到坐位全乱了,而原本坐在温阳身边的男生正在后面跟兄弟们吹.逼,他也不客气,同温阳说:“你往里面坐。”
温阳会意,没反驳。
楚亭深将温阳的书包放在腿上,他看着不好接近,人又狂,其实性子很好, 一旦想跟谁亲近就能很快打成一片,用他兄弟们的话说“不仅女生堆里吃得开,男生堆里也一样。”
楚亭深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温阳聊天,氛围不错。
此刻阳光挤破云层,天色逐渐放晴。
温阳感觉身上回暖,就生出困意,他瞌睡来的快,以为自己清醒着,其实脑袋差一点儿撞在车窗上,还是楚亭深眼疾手快,伸出手掌一垫,然后让温阳缓缓靠过来,身量此时派上用场,高出的那一截肩膀无疑是最好的靠枕。
其实温阳有感觉,也明白了楚亭深的意图,他虽然性子温吞,但其实对陌生人没那么大的接受力,可楚亭深……
楚亭深啊,温阳心想,他的戒备不可遏制地消散开,额头很快抵在楚亭深肩上。
楚亭深听见了自己内心深处发出的满足叹息。
校车刚一停下,温阳就在猛的一顿中惊醒,他立刻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我睡着了?”
“嗯。”楚亭深应道:“还困吗?”
“好多了。”温阳说:“谢谢你啊。”
“这有什么?”楚亭深笑道:“我吃了你不少零食。”
下午不放假,前两节物理后两节自习。
同桌看楚亭深填写卷子如撒豆,那叫个行云流水,很羡慕,“深哥,老师讲的你都听得懂吗?”
“嗯,不然我写什么?”
同桌心想跟学神没得比,又说:“深哥,你看学校论坛吗?”
“怎么了?”
“隔壁女校霸看到了你的照片,说要你做她男朋友。”
楚亭深闻言轻嗤一声,根本没往心里去,长这么大,还没谁能勉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