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阳到医院挂的急诊,他虽然脸色难看,却清醒地跟医生说了自己的用药史跟过敏药物,医生是个老资历,闻言就懂了。
楚亭深焦急等在外面,顺便给班主任打个电话。
班主任要疯了。
保安刚抓住他的学生在校外打架,给隔壁的几个混混头子锤得起不来,之后温阳又进了医院。
但是班主任一看学生们团结起来敢于反抗欺凌的样子,嘴上骂骂咧咧让他们蹲在墙角写检讨,实际上心里挺高兴。
温阳不多时出来,医生说送来及时,开始心率有些快,现在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
温阳也醒着,楚亭深看他皱着眉,问道:“难受吗?”
“不难受了。”温阳接道:“但是我想出院必须联系家长。”
楚亭深明白,“不好说吗?我作证,是别人先找的你麻烦。”
谁知温阳靠在枕头上无奈地笑了,“就算是我找别人麻烦,我哥跟我爸也会觉得是对方先做错了事。”
楚亭深:“……”他一边高兴于温阳生活在一个团宠氛围中,一边又没由来的胆战心惊。
温阳攥着手机认真思考,他不想让妈妈担心,而爸爸……
不行!秦问责出手非死即伤。
大哥他没记错的话今早去隔壁市出差了。
没得选,温阳联系了沈鹤清。
沈鹤清原本有个会议,一听说温阳在医院,二话不说立刻请假开车过来。
房门被推开,楚亭深转身看去,不免眼前一亮。
他有点儿明白温阳身上平和出尘的气质来源何处了。
温阳曾经说过,他爸爸工作忙,多数时间跟着两位哥哥。
沈鹤清大步上前,走到床边后赶紧抚摸温阳的额头,然后松了口气:“没发烧。”
“抱歉啊鹤清哥,又让你担心了。”
沈鹤清正欲说什么,跟着发现病房有其他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楚亭深。
少年身量高大,遮掩不住的蓬勃有力,那张脸长得实在赏心悦目,气质明朗且沉稳。
沈鹤清脑子一转,对上号:“楚……楚亭深同学?”
温阳:“……”这还不如他亲哥来呢!至少他哥不会这么敏锐!
楚亭深受宠若惊,“哥您……知道我?”
“听壮壮提起过。”
“鹤清哥!”温阳哀嚎一声用被子捂住脑袋。
沈鹤清:“……我忘记了。”言罢看向楚亭深,笑道:“你可以选择忘记吗?”
楚亭深却是难得知道温阳的小秘密,心跳砰砰,脱口而出:“好的壮壮。”
温阳拉下被子,面无表情。
楚亭深:“……”
沈鹤清:“……”
沈鹤清没问具体发生了什么,而是优先跟医生确定情况,楚亭深一看温阳有人照看,打算先回学校。
在走廊撞见回来的沈鹤清,楚亭深非常不好意思,“抱歉啊哥,温阳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总之这件事我一定处理好。”
沈鹤清见他似乎很着急,也不追问,只答应:“好。”
他回到病房会仔细询问温阳。
这么一通来回折腾,体委跟剩下的兄弟们检讨都写完了,毕竟是对面学校的人先来找茬,而且根据老师后续了解到的,邹容容这短短两周已经堵了七八名女生了,上来就是扇耳光,简直品性恶劣!但处理起来还是很麻烦,因为邹容容会提前了解踩点,所以被施暴的女孩子基本无从反应,打完又害怕邹容容报复,通常会选择忍气吞声,说的直白点儿,没证据。
而邹容容的父亲是隔壁学校的副校长,一脉相承的嚣张跋扈。
但这次体委跟十几个男生的爆锤,还是把对面打怕了,估计能短暂风平浪静一点儿。
可楚亭深不答应。
“我去!深哥,你终于回来了。”同桌将衣服递给楚亭深,“我跟一个兄弟借的,不是深哥,你要隔壁学校的校服做什么?你可别冲动啊,我们跟体委商量一下,大家一起。”
楚亭深听得心里舒坦,拍了拍同桌的肩膀,“行,你的心意哥收到了,赶紧回食堂,不然抢不到西红柿鸡蛋了。”
同桌见楚亭深说话如常,松了口气:“那深哥你去哪儿?”
“买两根中性笔。”楚亭深信口胡诌:“下午请你喝可乐。”
同桌惦记着西红柿鸡蛋,一边往学校跑一边说:“那深哥我走啦。”
“去吧。”楚亭深挥挥手,跟着低声笑骂:“缺心眼,但是还挺可爱。”
楚亭深下一秒收敛笑意,打开手机。
邹容容这些人在隔壁学校太出名了,他们看不顺眼谁就欺负,或者想欺负谁就欺负,楚亭深打小就受欢迎,他逐渐适应并且可以做到从容且果断地拒绝,对于人家的喜欢都是感激尊重的,这是第一次,楚亭深像是吞了苍蝇,胃里犯恶心。
楚亭深在隔壁学校的论坛上逛了一圈,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套上校服走了。
一个上午,怒火仍没有丝毫熄灭,他忘不掉早上匆匆赶来时,温阳捂着肚子躺在地上的样子,自己教他打篮球都小心翼翼的,平时温阳踩凳子上擦玻璃或者办黑板报,楚亭深都仔细护着,结果眼皮底下让人打了。
隔壁学校秩序混乱,楚亭深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去找那个平头。
应该是自习课,教室里面乱嗡嗡的,早上的事情定义为双方打架斗殴,平头的班主任领了人就回了,已经放弃教导,觉得无可救药。
楚亭深抱臂一靠,撞在铁质门板上的动静让教室一瞬安静,所有人都看来。
其实楚亭深一眼就看到了平头,对方坐在最后一排,鼻梁上横贴着绷带,脸上也有青紫不一的淤青。
“钱勇明在吗?”楚亭深明知故问。
平头犹犹豫豫站起身,事实上他也认出了楚亭深,毕竟邹容容天天念天天念,他也见过这人的照片。
“你……有事?”钱勇明问。
“上午的事儿还没完呢。”楚亭深笑了一下。
教室里爆发震耳发聩的巨响。
楚亭深抄起讲台上的凳子精准朝钱勇明砸去,一点儿没留情,钱勇明虽说天天打架,但基本都是他打别人,凳子从耳畔飞过,呼啸之声引得寒毛竖立,他心里一惊,明白楚亭深来真的!
钱勇明开始也不怂,毕竟他几个兄弟在,想着楚亭深既然敢来,就好好给他招呼一顿,再拖到邹容容面前。
然而——
楚亭深侧头躲过欲要从眉心划下的笔尖,然后感觉眉梢一疼,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但他脸色不变,直接掐住钱勇明的脖子 ,手腕猛一用力,给人一把塞进桌仓里。
钱勇明脑袋进去的突然,出来就很费劲了。
楚亭深对着他就是一顿猛踹。
跟着楚亭深认出今早跟着钱勇明的一个小弟,大步上前,那男生吓到了,不断后退被凳子绊翻,楚亭深扯住他的衣领提起来,“今早除去邹容容一个女的,一共六个男的,除了你俩还有谁?”
“孙、孙耀城,王杰……”
“带路!”楚亭深低声咆哮, 脖颈上青筋凸起,给男生吓得闭着眼睛狂点头。
楚亭深是真狂啊,他眉梢的伤一直流血,染在脸上,又没什么表情,五官深邃所带来的狠劲儿瞬间凸显出来,那小弟在前面走路,他跟在后面都没人敢拦。
怎么拦?最能打的钱勇明脑袋被塞进桌仓里,这阵子都拔不出来。
“你这位楚同学……”沈鹤清忽然开口,将昏昏欲睡的温阳刺激得一个激灵,他跟楚亭深其实没说过什么越界的话,可那份独一无二,无法言说的年少心事,彼此都感觉得到,
“鹤清哥?”温阳打起精神。
沈鹤清正摆弄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轻轻点头:“很厉害。”
你这位楚同学,很厉害。
什么意思?温阳将这句话连在一起,反而云里雾里的,“咋了鹤清哥?”
“打架有你哥年轻时的样子了。”
“打架?”温阳更不懂了。
“楚亭深将今早欺负你的那人脑袋塞进桌仓后,从三楼打到一楼,估计要一战成名。”
温阳立刻坐起身,“鹤清哥你说什么呢?!”
沈鹤清也不隐瞒,“我在看两个学校的论坛,楚亭深快要翻天了你知道吗?”
温阳坐不住了,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着急忙慌地去看,全然不知道这副样子落在沈鹤清眼中跟不打自招也没区别。
楚亭深的确火了,隔壁学校论坛可谓直播搬运,甚至还有人才做出了动图,温阳点开,只见楚亭深对于挡在面前的两人,不用助跑速度都很快,弹跳起来踩墙上调整姿态就是一记凌空扫堂腿,其中一个弱鸡还翻滚好几圈才落在地上,楚亭深这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这还不算 ,有新建号留言:
【不愧是我深哥啊,哪怕转校了也能重塑传奇,一挑一百,就问还有谁?!】
【谁惹的深哥啊?等着,我下课坐高铁过来再约!】
【你说你惹他干嘛……你以为他校霸的名号是怎么来的?学习好?长得好?脾气好?虽说我深哥十项全能,但他疯起来自己都打!】
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