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清哥,我想出院。”温阳藏不住心事,他的成长环境十分简单,无论是秦照还是秦问责都没有教他如何修炼城府。
沈鹤清挑眉,“针水都没输完。”
“那完事就出院!”温阳坐不住了,一想到楚亭深单枪匹马去隔壁学校打架他就心惊肉跳。
沈鹤清:“着急接受知识的熏陶?”
“鹤清哥~”温阳没办法了,撒娇都用上了。
沈鹤清站起身,等走到温阳面前,抬起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语气纵容且无奈:“你这副样子,别让你哥看见。”
温阳眨眨眼:“为什么?”
还好意思问,秦照只需要一眼,就能从毫无反应的状态中一下子抓住重点。
沈鹤清:“更别让你爸爸看见。”
秦问责更不用说。
温阳这下有点儿明白了,一时无言。
沈鹤清等针水输完给温阳办理出院手续,他心性玲珑,温阳不说也不追问,倒是返回学校的路上温阳自己绷不住了,他一边捏着校服角一边问沈鹤清,“鹤清哥,你是不是也很反感……”
沈鹤清低笑出声。
“鹤清哥?”
“反感这个字眼过于沉重,没那么夸张,只是对比你恋爱,我更害怕你心性不稳,被一些漂亮话迷惑,然后造成危害到自己的后果,少年时期的喜欢无疑是最干净的,这点无需争论,哥哥赞同你体验这种甘甜的滋味,可温阳,无论如何你目前的身份是学生。”沈鹤清嗓音温和,一点点给温阳讲述,“人生的黄金期,只局限于所谓的喜欢太狭隘了,等你找准未来的方向,慢慢积攒底气,有了承担的能力,再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感情也不迟。”
温阳听明白了,“嗯。”
“鹤清哥,那我能保持那种喜欢吗?”
“当然可以。”
朦朦胧胧,甜丝丝的,偶尔一个对视都能高兴回味很久,这样的滋味,等走出校园就再也找寻不到了。
沈鹤清送温阳进校门,到办公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班主任欲要暴走的怒吼。
“我以为你会很省心!可结果你打到人家学校去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威风?!”
跟着是楚亭深懒洋洋的声音,“ 不威风,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刘哥,这也不是第一次了,邹容容仗着她那个副校长的爹作威作福,还打着我的名号,欺负的不仅温阳一个,我不出面这事还得继续,”
“你也知道人家的爹是副校长。”
楚亭深无所畏惧:“我不怕。”
这是卓绝环境下养出来的底气。
班主任拿起水杯猛灌一口,觉得真辛苦啊。
叩叩叩——
沈鹤清敲门。
“进来。”
沈鹤清带着温阳进去。
班主任很喜欢温阳,此刻见到温阳嘴角还青着,火气又上来了,“怎么样了?严重吗?”
温阳快速跟楚亭深对视一眼,然后说:“没什么大问题了。”
班主任有点儿战战兢兢,他清楚温阳的情况,人家孩子在校门口被打了,家长跟学校讨要说法合情合理,但沈鹤清提都没提,说了两句客气话,就打算离开了。
“你哥下午回来。”沈鹤清拍了拍温阳的肩膀,意思很明显。
温阳明白,他嘴角带伤,瞒不住,“知道了鹤清哥。”
沈鹤清出了学校门一上车就给秦照打电话。
“媳妇儿?”秦照语气轻快,“想我了?”
“想了,但是目前出了件事。”
“你说。”
沈鹤清将前因后果简单讲述了一番。
秦照身边有人喊吃饭,他礼貌拒绝,“不好意思,我着急回家开席。”
“哦哦,家中有安排是吧?那秦总再约。”
沈鹤清:“……”
起外号那事秦照忍了,但这次六个人给他弟弟堵学校旁的巷道里打了!原因是温阳制止了一次霸凌,然后就报复他弟?
“媳妇儿你去学校忙你的,剩下的我来处理。”
沈鹤清:“行……”
这边,温阳跟楚亭深听班主任苦口婆心念了一堆,好不容易才从办公室出来。
最后两节自习,现在看来去不去都行。
“你额角……”温阳蹙眉。
“啊。”楚亭深伸手摸了一下,是笔芯划出的那道,他语气轻松,“我身体倍儿好,最多两天就结痂了。”
“可还是在渗血。”温阳不放心道:“我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
楚亭深原本想拒绝,但转念一琢磨还能跟温阳多待一会儿,于是欣然答应:“好啊。”
“除了额头还有哪里?”温阳问。
多了去了,膝盖疼,胳膊疼,后背也疼,但温阳瞅不见,楚亭深也就云淡风轻地带过,“没了,真的不严重。”
阳光很温柔,温阳没忍住:“交给学校处理就好了……你干嘛呀,一个人跑去打架。”
“我就这性子。”楚亭深轻笑。
温阳扭头看他,“因为那个邹容容以你的名义堵我们学校的学生?”
“一部分原因。”楚亭深说,风将温阳头顶的头发吹的东倒西歪,他抬手轻轻捋一下,心想这样的人,我那么爱慕,连一指头都没碰过,那些人凭什么?
温阳一愣,跟着耳廓忍不住红了。
楚亭深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却像一瞬间听见了,羞得不行。
校医给楚亭深的伤口消了毒,要贴纱布的时候楚亭深拦住了,“不用,您给我一个创可贴就行。”
校医乐了:“担心影响你这张俊脸?”
“不是,有点儿挡视线。”楚亭深接过创可贴,在房间里找镜子。
温阳忽然说:“我来吧。”
楚亭深神色上看不出什么,只是短暂停顿几秒,然后递给温阳,“行啊,谢谢你。”
楚亭深坐在凳子上,温阳则站着,他靠近时身上好闻的洗衣液味道顿时充斥着楚亭深的鼻腔,还有一种温阳自身的气息,真的很像阳光,让人不由得心神荡漾。
温阳手下也没多稳,他一个怕弄疼楚亭深,一个距离太近。
温阳甚至发现楚亭深的眼瞳比远观时更漂亮,黑曜石一样。
空气中丝丝缕缕的温暖荡开,温阳动作很慢,楚亭深也不催促,直到校医拉开帘子看来,“还没好吗?”
温阳的指尖从创可贴尾巴上快速一蹭,忙说:“好了。”
走出校医室,温阳轻声:“谢谢。”
不是自恋,他很清楚,楚亭深去隔壁学校闹那一出,有自己的原因在。
楚亭深笑得璀璨,并不接话。
温阳以为他哥要很晚才回来。
事实上他哥已经到了曲城,路上将邹容容的祖上三代都翻看了一遍。
“我不信这个女孩子这么飞扬跋扈,会一点儿证据都没有。”秦照脸色阴沉,“邹士开怎么坐上的这个副校长,历程你帮他好好总结一下。”
郑律点头:“明白。”
邹士开听说女儿跟侄子被隔壁学校的欺负了,自然气不打一处来,可等他稍微了解一下楚亭深,就有点儿心里发怵,千汇商贸投资人楚奕的相关资料就在电脑前,那是楚亭深的父亲,是他所接触不到,也无法抗衡的一类人。
此刻邹容容哭的他心烦意乱,邹士开语气严厉:“够了没?!”
邹容容被吓了一跳,更委屈了,她母亲早亡,又是邹士开的独女,在学校一直横着走。
邹士开指着电脑,“别折腾了行吗?人家我得罪不起!”
邹容容自然震惊,她只知道楚亭深家境很好,配得上自己,万万没想到甩她好几条街,但跟着,邹容容又有点儿别样的心思,让楚亭深当她男朋友,一定很拉风。
她一直幻想,心里十分甜蜜,好像已经美梦成真了。
所以家门被敲开,她跟爸爸给强行带走的时候,邹容容还有些状况之外。
昏暗的房间,秦照坐在椅子上,见邹士开被推进来,缓缓吐了口烟雾。
装.逼用的,就抽这一下,不然鹤清闻多了嗓子不舒服。
邹士开让吓坏了,“你、你们要干嘛?!”
“先别怕。”秦照示意郑律。
郑律将一份文件递给邹士开,不夸张,邹士开看到的第一眼脸就白了,越翻越晕,正如秦照所说,他走到副校长这个职位手段并不干净,收了多少钱做了多少违心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但现在,秦照把这些不能见光的东西摊开来说。
按住污秽作威作福那是没人针对的时候,邹士开做事并不利落,秦照调查起来没费多少功夫。
“这位先生,我得罪过你吗?”邹士开嗓音发颤。
秦照踩灭烟头站起身,他身量高大,先是冲着邹士开笑了笑,等邹士开也陪笑的时候,一拳砸了上去。
邹士开往后连滚两圈,被秦照打得眼冒金星,然后听到男人问:“你女儿找人打了我弟弟,知道吗?”
弟弟?!邹士开蓦然想到在论坛上看到的那些,难道是那个温、温……
哐啷一声,门开了。
秦照原本一脸不耐烦,跟着愣住:“爸,你怎么来了?”
秦问责扯了扯领口,眼神落在邹士开身上,“他打的?”
秦照让开场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