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许即墨理所当然地留了宿。
虞淮安原本被他白日那通深吻整怕了,没想到真睡在了一张床上,这人倒算得十分规矩。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晌,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虞淮安有些困意,翻了个身背对许即墨:
“......不早了,睡吧。”他想了想,又道:“晚安。”
许即墨没有说话,随着对方翻身,全被那截羊脂玉般的颈子吸引了目光。
从他的角度看去,虞淮安的黑发柔顺地散开,露出了一小截纤细白皙的后颈,在衣领将遮未遮处,有着一颗小小的痣。明明颜色淡的很,但或许是因许即墨盯得太过专注,竟连这点细节也没能逃过他眼底。
他莫名有些心痒痒的,大着胆子凑近了,呼吸带着潮湿的温度洒在虞淮安皮肤上:
“哥哥,”他压着声音问:“你知道你这里,有一颗痣吗?”
说这话时,他用指腹轻轻地在那颗痣的位置一捻,暧昧的触感没来由地叫虞淮安一哆嗦。他当然看不见自己颈后的痣,却只觉得这个场景熟悉无比,仿佛类似的对话什么时候曾经发生过。
果不其然,下一秒,许即墨就帮他回忆了起来:
“我记得,哥哥锁骨边上也有一颗,漂亮得紧。”
他这么说着,第一次和虞淮安同床共枕的场景好似又浮现在眼前。是啊,那时自己怎么没意识到,若不是因为虞淮安对他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自己如何可能对着一个男人生出种种旖旎心思?又何必时时在意虞淮安与那裴钰的关系,明里暗里生了不少气?
想起那一夜二人之间的种种暗流汹涌,许即墨没来由地有些脸红心跳。他暗骂自己一声不争气——明明连接吻这样亲昵的事都做过了好几次,竟还会为当时那点似有若无的暧昧浮想联翩。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作为虞淮安亲口承诺过要入他家族谱的人,许即墨认为自己有权利行使一下“夫君大人”的权利——
他也侧过身向着虞淮安那边,手放肆地搭在对方那截纤腰上。过了一会儿还嫌不够,手上一个用力,逼着人靠进自己怀里。
虞淮安被他勒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接着便感到对方的手在自己小腹处摩挲了一下,一道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耳边:
“......真的很漂亮。”
“哥哥,再让我摸一下好不好?”
他的低音在这样的夜晚太过犯规,虞淮安不自在地偏了下头,小声说:“一颗痣而已,哪来的漂不漂亮?”
再说了,以他如今背对着许即墨的姿势,一颗平滑地藏在皮肤表层的小痣,“摸”如何摸的出来?
许即墨才不管这些。他就如被宠坏了的孩子,非要旁人按着他的意愿来。
“哥哥,就摸一下。”
他嘴上好声好气哄着,手却是毫不客气地钻进虞淮安的衣服下摆里。虞淮安被那热度灼了一下,刚想挣扎,却被人死死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喂!”
虞淮安又惊又赧。
许即墨那个摸法,哪里像是心无杂念的样子?
他的手缓缓向上游移,几乎是恶劣地故意一路点火,偏又要装出一副单纯无辜的模样,好似生了绮念的就只有虞淮安自己。虞淮安咬死了牙,不让自己发出见不得人的声音,眼眶却渐渐润了。
“是这里吗?还是在这里......?”许即墨故作苦恼,嘴角却牵起一抹坏到极致的笑:“唉,找不到了。”
话是这样说,他作乱的手却没停,状若无意地在某处小小的突起上一掐。怀中人终于抑制不住惊呼一声,猛地缩了一下,却是死命拽着他的手不许他胡来了。
“许即墨!!”
虞淮安恼怒地唤了一声,尾音听起来几乎要哭了。
“好了好了,”许即墨见好就收,凑上去在他耳垂轻轻啄了一下:“乖,不闹了。”
到底是谁在闹啊?!虞淮安羞愤地抓住被角,平日的斯文也不要了,心里闪过一连串的骂人话语——
骗子!狗崽子!!恶劣的大青椒、倒人胃口的臭茄子——!!!
然而,“臭茄子”本人完全没有接收到他怨念的信号,在他颈间蹭了蹭,心满意足地睡去了。
第二日起来,虞淮安好似气还没消,别别扭扭的,问他三句答一句。
许即墨瞧着心底暗乐,一边疑惑自己从前怎会觉得这人古板无趣,一边又想着,看来如今这是不哄不行了。
他上前轻掐了一把那白净的脸蛋:“哥哥还生气呢?”
虞淮安不想理他,谁知下一秒忽见他往自个儿胸膛上拍了拍,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
“来嘛,我让哥哥摸回来就是。”
见虞淮安看傻子般的眼神瞟过来,许即墨还颇有底气地挺了挺胸膛,好似自己辛苦练武十几年练出来的两块胸肌八块腹肌,正是为了在此刻派上用场。
许即墨原本料定,以虞淮安那正经人的性子,定不至于要一报还一报。哪知虞淮安看了他两秒,还真举起手,往他胸肌上一捏。他这一捏,两人齐齐变了脸色——许即墨是羞的,虞淮安则是震惊之中带了点不甘,心想——同是吃侯府的饭长大的,这小子凭什么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一身肌肉?!
一直认为自己非常有男子气概的虞淮安,沉默了。
日常早起服侍的谷雨推门进来,见两人神色有鬼,气氛怪异,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他服侍好虞淮安,一转头看见在镜前整理衣冠的许即墨,顿了两秒,却是陡然瞪大了眼睛。
“玉、玉、玉......”
他看看许即墨,又看看虞淮安,脸上露出崩溃的表情,似乎很不能接受某个事实:
“大人您......世子他......我、我我......”
许即墨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又哪根筋搭错了。
虞淮安却好似听懂了谷雨的鬼叫,掀起眼皮淡淡看他一眼,言简意赅地应了一声:
“对。”
谷雨崩溃绝望怀疑人生地跑开了。许即墨一脸莫名其妙,正要发问,虞淮安却先一步止住了话头:“别管他,他就这样。”
许即墨将信将疑地应了一声。哪知出了门没走几步,又与穿梭在庭内的芒种遇上。
芒种最是稳重有礼,规规矩矩地道了声“殿下晨安”。抬眼的刹那她却又突然愣住,不顾礼数地上上下下将许即墨打量了好几遍,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见了鬼的表情,几乎与谷雨如出一辙。
大清早的遇上这么两出,饶是许即墨也有点自我怀疑。他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下自己的着装,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正纳闷着,却见芒种的视线直直锁定了自己腰间那块虞淮安所赠的白玉凤凰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芒种好似想起了什么,喃喃两声,很快从最初的震惊缓过神来:“没关系,只要彼此有情,不必在意那些世间束缚。”
她意味深长地看许即墨一眼,目光中有欣慰、有鼓励,还有一丝不甚明显的忧心:“您二位,一定要好好的。”
“......”
许即墨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一把拦住她不让她走:“不是,等等......你什么意思?”
“......原来您不知道啊?”芒种显然也有些惊奇:“既然您不知道,那也不能由我说——您还是自己去问大人吧。”
搞什么?
许即墨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就虞淮安那个性子,他自己不想说的事,许即墨还没见有谁能从他嘴里撬出来的。
别过芒种,许即墨继续穿越侯府往听雨楼走,一路上遇见不少侯府下人。那些人见到他先是好好的,却又在看到那块玉佩时陡然变了神色,纷纷冲他行大礼,嘴里恭敬至极地高喊着“世子殿下”的名号。许即墨最烦这被蒙在鼓里的感觉,随机揪了几个人问话,对方却又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最后许即墨的耐心告罄了,单独拎出来一个人到隐蔽的角落,一把匕首抵着人眼眶:“你说是不说?”
“说,说,我说。”那人连连讨饶:“其实也没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那白玉镂雕凤凰佩原是虞家老祖宗的物什,专传虞家正妻而已。
当年老侯爷与虞淮安生母伉俪情深,只要夫人露面,就没有不带上这块玉佩的。这玉按说当由虞淮安的母亲亲自转交给儿媳,无奈她逝世过早,这玉佩便到了虞淮安手里。虞家谁不知道,这玉佩就相当于他们家主的定情信物。虞淮安早到了适婚之龄,这些年侯府众人的乐趣之一甚至成了私下打赌——这玉佩最后会送给哪家姑娘。
不料一个转眼,它竟堂而皇之被戴在一个男子身上,更别说还是这位身份特殊的敌国太子。这搁谁谁不震惊?
只是震惊归震惊,侯府下人可不敢对自家主子的决定置喙。是以在看到那象征着侯府正夫人的玉佩时,一个个肃然起敬,就差大喊“拜见夫人”了。
被揪出来问话的人显然对许即墨忌惮的很,对方一松手他便一溜烟跑走了。只剩许即墨立在原地,神色复杂地把玩着手中玉佩,半晌,难以置信地哼笑一声——
虞淮安这人,来真的?
【作者有话说:小许震惊:老婆他——他他他吃我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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