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夜色里,两道人影抵死纠缠。
虞淮安的身子被强硬地翻过去,褪尽了衣物跪趴在床上。身后那人带着灼热的呼吸,自他的后颈向下,一寸一寸细细用嘴唇摩挲。那人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却按着他的颈,温柔与强势并存,叫虞淮安情动又心慌。他两手无助地揪着床单,头埋在枕头里几乎难以呼吸。他微微偏了头,却怎么也看不清许即墨的脸。
虞淮安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姿势——
久未被开发的身体本就对情事敏感得很。此刻那修长的手指在他身体里探索开发,比起欢愉,更多的是让他既害怕又痛苦。他担心自己如今贫瘠的身体扫了许即墨的兴致,也担心他招架不住对方在床上一贯的蛮横。他看不见许即墨的表情,也不知对方此刻是如从前那般情难自制,抑或是游刃有余、将他如玩物一般摆弄在掌心里。
更何况,从开始到现在,许即墨还从未给过自己一个安抚的吻——
明明以前,他才是最喜欢在这时亲吻的人......
“呃......”
随着又一根手指的加入,虞淮安没忍住,溢出一声痛苦的轻哼。
他很快止了声音,攥紧床单的手更用了三分力道,安慰自己说忍忍就好、忍忍就会过去的。
没想到身后的人却停了动作,犹疑地问:
“怎么这么紧张......很疼?”
见虞淮安仍绷着脊背,许即墨将人翻转过来,轻柔地在他颊边落下一吻:
“我不做就是了,别害怕。”
他说着什么“不做”,可虞淮安分明感觉到对方那东西硬得吓人,想也知道忍得难受。于是他主动伸手搂住许即墨的脖子,小声道:
“......我不怕。我想要。”
许即墨愣了一下,而后低低笑出声来。
他的手缓缓在虞淮安身上游移,一边重又开始放缓了节奏撩拨对方,一边嘴上明知故问:
“我不在的这一年,这里......有没有被别人碰过?”
虞淮安诚实地摇摇头,随着对方的动作,一张脸上慢慢蒸腾起红晕来。
许即墨仍不放过他,指尖在敏感地带划过:
“这儿呢?还有......这里?”
“啊——”
虞淮安轻喘一声,这次尾音却带上了不明的暧昧意味。
许即墨乘胜追击,直将人弄得软了半边身子,嘴上却还在引诱:
“真乖......说,你只有我。”
虞淮安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何总会被这人变得这样奇怪,一边求助般地攀上许即墨的肩膀,嘴里断断续续地应着:
“嗯......哈,啊......只有你,只有你......别,别弄了,啊......”
眼见着对方终于变得柔软湿润,许即墨终于俯下身,同虞淮安接了一个绵长的吻。同时身下一个用力,与他紧密无间地融在一起。虞淮安猝不及防地睁大了眼睛,一切暧昧声音却尽数被封在了喉咙里。
军营配备的小床并不结实,此刻更是承受了难以承受的压力,随着一下下激烈的律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然而此刻却无人有心思去注意那些,一只手将另一只十指紧扣着摁在床上,手背因用力而暴起青筋。
“啊......嗬呃......许、许即墨......”
虞淮安被弄得狠了,禁不住扬起脖颈,优美的形状让人浮想联翩。哪知身上的人不但不加体恤,反而坏心眼地咬上那微微凸起的喉结,又换来一声轻哼,尾音都打了颤。
***
一夜过了大半,终于云覆雨收。
虞淮安彻底没了力气,蔫蔫地被许即墨圈着,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你喝酒了。”
许即墨没懂他的意思,微微退开了些,道:
“是酒味太冲了?你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喝就是了。”
“......不是。”
他才退开几寸,虞淮安便又如缺乏安全感的小兽一般贴进他怀里,闷声道:
“我只是担心......明天等你酒醒了,会后悔的。”
怎么可能?!许即墨心想——他明明从始至终都清醒得很。
然而这话可没法对虞淮安说。他只好轻柔地在虞淮安发顶落下一吻,道:“说什么傻话。不会的。”
虞淮安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但好歹是没再出声,缩在他怀里睡去了。
***
第二日一早,许即墨从房里出来。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孙千一就先问了:
“......殿下,您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
许即墨一秒整肃了表情,故作无事道:“什么?没有啊。别乱说。”
然而不只孙千一,连平日不算很相熟的部下见了他都停了脚步,罕见地直视了他的脸片刻,问:“殿下......您今日,心情很好?”
许即墨纳闷了——自己不像是这么藏不住事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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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凉凉地看了那部下一眼,故作不经意道:“孤今日看起来,有哪里不一样么?”
“您......”那部下一言难尽地在脸上比划了一下:“您走过来的时候,一直在笑啊。”
要知道,他们殿下可从来不是温柔和煦的那一挂。平日里都很少见他有放松的时候,更别说一路上都莫名其妙地散发着春天般的笑容了。
许即墨自己也诧异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脸,心道:......我有吗?
待得许即墨走远了,一众部下才敢背着他窃窃私语:
“你们看殿下那表情......夏侯将军要来了,就这么高兴吗?”
“哎,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殿下和夏侯将军,那可是......”
“就是啊就是啊,我从前还在东营的时候就听闻殿下和夏侯将军的事了。啧啧啧,传说中的天作之合神仙眷侣,如今咱们终于能亲眼见到了吗......”
***
许即墨当然对这些人的嚼舌根一无所知。
自那晚巫山云雨以后,许即墨便堂而皇之地搬回了自己的房间,与虞淮安同处一室。军营里设施简陋,哪怕是主帅房里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个身形高挑的大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多少有些拥挤,许即墨盘算了许久要去城里买张大床来,转念一想,小床也有小床的好。至少这样虞淮安睡觉时就别无选择,只能跟自己依偎在一起。这样想着,最终便还是放弃了换床的念头。
反观虞淮安,这段时日过得也甚是不错。
这一年来他四处奔波,劳心劳力,本就薄弱的底子硬生生被耗了个完全。是以许即墨在邕江初见他之时,他简直已是一副形销骨立的模样。如今他最大的心病——许即墨,已得了甚解;又因被对方“囚”在军中,整日以上好的食材药物疗养着,除了有时夜间的“激烈活动”以外,几乎没有他要操劳的事情。长此以往,他竟也被养回了二两肉,至少不像从前风一吹就要倒的凄惨模样了。
自他被俘以来已有一段时日,可许即墨带领的南魏大军迟迟滞留在邕江没有动静。都说兵贵神速、抢占先机,何况许即墨这一支军队的打法一直以“快、狠”出名。虞淮安心中难免疑虑,某夜睡前随口问了一句。
话说出口他才察觉不妥——以自己目前身份境况,这问题怎么看怎么像在打探军情。他连忙摆手解释自己没有别的意思,许即墨却摸摸他的头发打消他的不安,爽快地告诉他说邕江四通八达、往来方便,他们打算将之作为一个暂时的大本营,等待附近其他几路魏军前来会合休整。
果然,没过几天,邕江开始陆陆续续地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军队。军队规模有大有小,虞淮安多数都不认得,只听名字记起几位在北梁颇有“棘手”之名的将军。这么一看虞淮安发现,虽然如今的天下成了北梁、南魏和裴玘三足鼎立的局面,可许即墨的军队好似有意绕开了裴玘,一路往西北地区去,专攻北梁,如此倒也避免了同时面对两方带来的压力。
这日虞淮安如往常一样在郑青的陪同下外出散步,却明显感觉到整个军营里不同寻常的兴奋氛围。他有些奇怪,一问才知——他们等了许久的最后一支由夏侯薇将军带领的军队,今天就要到了。
这位夏侯薇将军虞淮安知道。她的名号在北梁可谓是如雷贯耳——既是将门虎女,也是南魏百年难得一遇的巾帼将军。身为一介女子,不但武功奇高,就连谋略也是不输人。在与北梁交战的一众南魏将领中,她的胜绩仅次于主帅许即墨。说实在的,纵使作为敌人的立场,虞淮安也颇想见一见这位给北梁带来不少麻烦的女将军。
于是,在晌午众人列队迎接这位将军到来时,虞淮安也悄悄去凑了个热闹。
前几日其他将军进城时,虞淮安也曾撞见过。不过,相比起来,总觉得这位女将的排场还要更大一些。虞淮安站在人群中远眺,正看见许即墨盛装出席等在城门口,面上噙着明媚的笑意。
虞淮安为这满是期待的笑脸愣了一瞬,下一秒便见一金甲加身的妙龄女子,骑着枣红色骏马款款而来。
她驾着马在许即墨身前缓缓停下,微笑着与他对视。一时间好似连世界都静了下来,阳光洒在二人面庞上,如镀上了一层金色。
许即墨好似说了句什么,随即绅士地走到一侧伸出手,作势要扶她下马。夏侯薇娇俏地一挑眉,像是在嗔怪许即墨将她看低,却到底是没拂了他的面子,素手轻轻与他交叠,潇洒利落地下了马。
看着那两人金童玉女似的并肩而立,虞淮安没来由地感到心底一股奇怪的感觉。然而还不待他厘清这情绪出自哪里,便听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位就是夏侯将军?咱们未来的太子妃?”
“我的个亲娘啊,这长得也太......太......”说话的人是个大老粗,老半天也想不到什么好词:“......太他妈的带劲了!”
话音刚落他便被旁边的人敲了个爆栗,低声斥道:“放尊重点!那可是夏侯将军!!只能说是倾国倾城,才貌双全懂不懂!!”
后来他们又说了什么,虞淮安全没有听清,一颗心思全在那“太子妃”三个字上打转——
不会吧。
他暗自祈祷——
应该不是吧,是他们弄错了。许即墨怎么会喜欢她,怎么会有太子妃呢。明明在北梁的时候,他和我......
他还没想出许即墨在北梁和他怎样,下一秒,一对眸子因震惊而不受控制地睁大,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看见夏侯薇踮起脚,给了许即墨一个紧紧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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