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霖川闭眼感受着额头上的轻吻,轻声道:“诡图归还后,何家人会怎么样?”他还是不甘心的,何家人不能杀,他怨气还是很重的。
封闻知道何霖川心里想什么,轻声道:“何家人的气运会逐渐衰落,毕竟何家人为了续命杀了太多的人,等诡图归还之后,因果业障之力将反噬到何家人身上。首先最先死的就是30岁以上的人,然后是何家最中心的血脉。何月怡的命数不多了,最多两年内就会得急症死亡。剩下的何家人就算你我不插手,他们也会逐渐出意外,或伤、或残、或死都是逃不掉的。到最后何家大概只会剩下最后一人,受到那位前辈的庇佑,不至于真的让何家彻底没了香火。”
何霖川心里好受了些,不过那最后一个人,应该是何宏远了。
毕竟何宏远已经亲手处理了不少何家人了,其手段也是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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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何霖川已经感觉到了诡图给的提示,他绝对不相信眼前这个直径两米的左右的裂缝,会是地窟的入口。
这片区域表面覆盖着黄沙,但黄沙之下却是一层黑色的岩石。
何霖川探头往裂缝里看去,入眼就是一片黑暗,那些黑色的岩石似乎能够吸收光线,即使现在是大中午阳光正盛的时候,地缝里也没有任何光线。
“地窟是无光的世界,作为连接无望之海和现世的枢纽。”封闻站着地缝边缘,朝何霖川伸出手。
何霖川握紧了封闻的手,目光坚定道:“封闻我会带着你走的。”这次轮到他保护封闻了,无光无声没有任何的生命,只有一片黑暗。
光会被黑暗吞没,声音也会被黑暗吞没,他和封闻进入地窟后甚至无法听到对方的声音,也看不见对方,只能凭着触觉和他感觉前进。
他有诡图的提示,可以在地窟里寻找到准确的路线行走,但封闻不行,他和封闻一旦走散,封闻或许就会被困在地窟的黑暗中。
何霖川拿出绳子在他和封闻手腕上打上死结:“封闻相信我。”他摩挲着他和封闻之间那一米长的绳子,他要靠这个绳子确定封闻的位置,确定封闻是否没有和他走散。
“霖川我信你,别怕,我也能找到你的。”封闻安抚着何霖川:“霖川,我们体内都有对方的心头血,你虽然还无法感受到,但是我可以找到你的位置。”
他和何霖川办过婚礼后,他就递交婚书禀明天地,正式和何霖川结为道侣。他和何霖川之间已经缠绕上了红线,又饮过对方的一滴心头血在交杯酒里,更是行过周公之礼,已经无形中加深了两人的连接。
何霖川想起来他们结婚那天早上,封闻在他胸口上用银针扎破皮肤,取出的那一滴血液。
那时,封闻告诉他是用来加深他们之间的联系的,还说这样他在哪里,他都可以找到他,他也可以找到他。
“宝宝。”何霖川声音缱绻,他会保护好封闻的,一定会的。
地缝边缘,封闻横抱起何霖川:“霖川,抱紧我。”他看着地缝深处的黑暗,纵身往前一跃。
何霖川抱紧封闻,感受到黑暗将他们迅速吞没。
何霖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只感受到封闻温暖有力的怀抱,和封闻的胸膛里跳动的心脏声。一切的触觉变得更加明显,他能够更加清晰的感受到封闻的体温,封闻的气味,封闻所触碰他时带来的感觉。
他们似乎到地上了,他被封闻放到地上,他下意识的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黑暗中,何霖川感受到封闻始终牵着他的手,他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他同样紧握住封闻的手,抬脚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黑暗,无尽的黑暗,地窟里没有风,但温度却是适宜。
何霖川能够感觉到自己是走在岩石路面上的,但是他看不见前方,一切都只能跟着诡图所给的感觉走。他知道这里里没有活着的生物,他们只要能够走出这里就可以到达无望之海。
何霖川已经知道自己要大概走多久了,整整一个月,他和封闻要在这里走一个月,才能走出去。
何霖川用手指在封闻的手心里写下文字,告诉封闻要在黑暗中行走多久。这是他们下来前商量的方法,互相在对方手心里写字以此来传递信息。
封闻在何霖川手心里轻轻挠了两下,表示知道了。
因为黑暗,所以对于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模糊起来,何霖川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的双脚开始发酸发胀,他知道这是因为过度行走而造成的。
封闻在何霖川手中写下“休息”两个字,便拉着何霖川在原地坐下。
“我来拿食物。”封闻在何霖川手里写下这几个字,他的触觉比何霖川敏锐,能够摸索判断出的东西也就越多。
何霖川在封闻手里写了个“好”,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在封闻手里写下“你也要吃东西。”他们的食物虽然看着准备的挺多,但是勉强也就二十天的量,背包的其余空间,还要用来放置药品和一些必备用品。
而封闻为了让他不挨饿,说不定会选择不吃或少吃。他们不止是要走进去,还要走出来。也就是说他们出来的时候,必须重新准备充足的食物。
“好。”封闻拿食物的手一顿,又拿了一小块食物出来。
没有光,没有声音,何霖川对于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模糊。
他什么也看不见,一片黑暗之中,他只能凭着诡图所给的感觉往前走。
长时间的置身于黑暗之中,对于生理和心理是一种极大的考验。何霖川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便又能逐渐将冒出来的恐惧击退。
在这一片黑暗之中,他们什么时候吃饭睡觉由封闻来决定。
他们每隔十二小时就停下来休息,睡觉,他们手上的绳子始终没有解开。
何霖川有时不安的时候,便在黑暗中和封闻紧紧相拥,他虽然看不见封闻但能感受到封闻身体的体温,封闻身上的气息,封闻拥抱住他时的触觉。
何霖川默默记下他们休息的次数,十五次,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十五天了。
何霖川在封闻手心里写字:我们很快就会出去了。
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没有被黑暗给吞噬,有的时候他也会因为无尽的黑暗之中而心生恐惧,让他产生一种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的错觉。
好在,封闻始终都在他身边。
第二十二天的时候,何霖川想到了他们的食物问题。他和封闻有二十天的存粮,水也有储备。
为了节省水的饮用,他只有实在渴的时候喝一口,以此保证身体对于水分的摄取,但总体而言还是他喝的多些。
何霖川顺着封闻的手向上摸索,他的手指在触摸到封闻的唇时,开始颤抖。他摸到封闻的唇上裂开了几道口子,嘴唇上也满是粗糙。
突然,何霖川感觉被封闻紧紧拥抱住。
何霖川身体微微颤抖着,他遇到封闻之后似乎很爱哭,他把前二十几年没哭过的泪水都给了封闻。他努力的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可还是在封闻轻抚他后背安抚他时,掉下了泪。
剩下的几天,何霖川开始在黑暗中想方设法的监督封闻喝水。他每天要摸摸封闻的唇,看看封闻的唇有没有好些。他还检查了一下他们所剩下的食物,幸好剩的不多。
这说明封闻每天都有吃东西,而没有把食物都留给他。
他们将少了休息的时间,每天走十八个小时才休息,一天也只进食一次。
何霖川用了封闻教的调息打坐的方式尽量减少身体的消耗,但饥饿和疲劳还是有的,只是不算严重而已。
长时间的行走,何霖川感觉到脚底生了水泡,腿上也酸胀起来,他原本是想自己忍过去的,但封闻比他敏锐。
每天休息的时候,封闻会摸索着帮他脱掉鞋子,把脚上的水泡挤破,然后摸着黑给他上药,会按摩他肌肉抽搐酸胀的小腿。
何霖川每当这时都害羞的不行,他都一个月没洗漱了,哪怕这里气温适宜,可他早就闻到自己身上发酸发臭的味道了,他下巴上的胡子也早就变得茂密扎手。
头发也变得油腻发痒,身上也有些痒,但好在封闻给他抹了止痒的粉,让他好受了不少。
还有让更让何霖川感觉羞耻的,那就是解决生理问题,他和封闻手腕间的绳子始终都没有解开,等他第一次要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他简直感觉脸都要烧起来了。
何霖川从第一次的害羞,到后面的淡定,他看开了。他什么样子封闻没见过,他身上封闻哪里没摸过没碰过,他和封闻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他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而且在这地窟里,他和封闻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在说,封闻也和他需要解决生理问题,他都没觉得有什么,他自己还羞耻个什么。
何霖川在封闻手里写下:我们出去后,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
他开始话痨,说话的声音会被黑暗吞没,他开始在封闻手中写字聊天,来转移长期在黑暗中行走的恐慌感。
封闻每次都会回应他,会在他手心里写下的他们离开后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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