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闻将温好的汤药放到何霖川面前，“这药能暂时压制诡图的阴气，等我这两天配置好药丸药膏就马上出发。”
棕黑色的汤药散发着苦涩的味道，没喝过中药的何霖川也知道这汤药绝对够苦。虽然分量不多也就小半碗，但苦涩的味道已经足够将整个厨房充斥。
封闻见何霖川犹豫以为是怕苦，便提前从口袋里拿出刚才在楼下买的大白兔奶糖。
“可以吃一颗含着，但是汤药要喝完。”将奶糖放到何霖川手边。这药他自己也知道苦，但不苦不行药材不齐全。他要的药材中药铺也没有，中和不了苦味。
喝药还有糖吃，还有这等好事。何霖川看着大白兔奶糖，有些出神。他从小身体极好很少生病，少有的几次也只是普通的感冒，吃点西药也就好了。
可不同的是，他是没有糖吃的。幼时照料他的保姆严格管控着他的一日三餐，零食糖果都不许他吃，给他的理由则是对身体不好。
何霖川将奶糖放在手里，却没有打开纸壳包装反而是收进了自己口袋中。然后端起桌上的中药一口气喝完。
封闻看着何霖川这般举动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喝的这么急。”说着手上赶紧剥了颗糖往何霖川嘴里塞。
何霖川苦的眉头都紧皱了，这药太苦了，超出他的预计。
但嘴里猛然被塞了颗糖却是让他一时忘记了苦，美人喂糖。
这苦绝对值了。
虽然刚才封闻往他嘴里的塞糖的速度很快，但这糖却是封闻亲手喂给他的。
封闻看着忽然笑道十分灿烂的何霖川，有些不解。“你笑什么这么开心。”
“第一次有人给我糖吃。”何霖川目光就跟黏在封闻身上一样。他看着封闻的眼里出现的震惊错愕的情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接着道继续道：“小时候从来没人给我过糖吃。”何霖川装出有些失落的表情。他说的是实话，当然他自己小时候也偷摸着自己买糖果吃不算。
封闻被何霖川这样看着莫名觉得耳朵有些烫，这个男人是在对他撒娇吗。
“你说的什么胡话。”封闻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指有些烫。刚才给何霖川嘴里塞糖果，他的手指在何霖川唇上触碰过。
何霖川再接再厉，继续装出可怜道：“你在喂我吃一颗糖好不好。”
...封闻。他确定了这个男人就是来克他的。
封闻忽然了冷静下来，他看着何霖川。
“何霖川，你有意于我。”他问的坚定，不容何霖川逃避。
他早就想过，自己一生是不寻道侣的。等在过些年就盘个铺子下来，在县城开个白事店铺继续积攒阴德，平平淡淡的修炼过日子，想外出游历的时候就外出游历。闲时就在铺子里看书修炼画符，就像他师父一样平淡寻常的过一辈子。
即使他的一辈子很长，有数百年的寿元，但慢慢过总能打发漫长的时光。
这层窗户纸被忽然戳破，何霖川被问的措不及防。他的打算是温水慢煮总能让封闻习惯适应他的陪伴。
自己该说些什么，何霖川看向封闻。
眼前的人目光清明平静似乎正在等着他的回答。
太平静了，封闻的态度冷静的让他将之前的所有设想推翻。他设想过，封闻知道他喜欢他后的反应。
厌恶的、恶心的、不屑的...总之很多。
“是，我喜欢你。”何霖川鼓起勇气。这层窗户纸已经被戳破，他没的在掩饰的法子了。
“为什么会喜欢我，因为我能救你还是因为我的容貌。”封闻只能想到这两种原因。
“我没有。”何霖川为自己辩解。“我知道自己说什么都很难让你相信，但你相信我。”
何霖川第一次觉的自己的语言如此苍白无力。
“何霖川，我的感情不是你可以玩弄的。”封闻冷冷的看着这个男人“你如今说喜欢我，那来日呢。纵使我现在答应你，和你在一起。但你我皆为男子日后便也不会有孩子，我也不可能容许你背弃于我。因爱而动情于我而言是一生只能有一次的经历。”
他希望何霖早早的对他断了心思。
“但你不能阻止我追求你不是吗？”何霖川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但我就是对你动了心。”
“给我一个机会，你就看着我，让我证明给你看。”何霖川觉得心脏被人揪住了一般。
封闻眉头紧皱，“何霖川，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当我的伴侣是没有分手离婚这一说的，我一生只能爱一人。来日你不爱我了亦或者背弃了我，那是要被天雷劈死，三界除名六道不容，没有退路的。而到那个时候我更会亲手解决了你。”
封闻觉得有些头疼。
何霖川觉得身上没那么冷了，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封闻，心里的火苗燃的旺了些。“那你是愿意给我追求你的机会了吗。”
“何霖川，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没有半句虚言。你如果跟我在一起那是没有退路的。”封闻皱眉劝道。
“那不是很好，我如果背叛了你，你就杀了我。不过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何霖川忽然笑道。他拿自己一颗心去换封闻的一颗心很公平。
“何霖川，我觉的我们需要互相冷静一下。我原本这一生是决定不找伴侣的，但是你这样打乱了我的人生规划。”封闻眉头紧皱。
这个男人是听不懂他说的话吗。
“我很冷静，在没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和我同样性别的你。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亲近你、了解你、触碰你。”何霖川脑子捉急，自己嘴巴怎么就这么笨。
何霖川见封闻没说话，心里打着鼓。但还是强自镇定道：“封闻，如果你没遇到我。你的人生是如何打算的。”他给自己找着话题，希望能找出条进入封闻人生规划的道路来。
封闻沉默这，眼神复杂的看向何霖川。“在县城买个院子养老修炼，在开家白事铺积攒阴德闲时出门游历，到了年纪在收个弟子传承衣钵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如果没有碰到何霖川，，没有碰到摩侯罗伽他是这么规划的。
何霖川脑子转的飞快，“一定要在县城吗？我们可以在这座城市买个院子，白事铺子也可以在这里开。收养个孩子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养。当然我不是觉得县城不好，我是觉得哪里太远了些，教育医疗都没有大城市好。如果你不喜欢城市生活，那我们就去县城生活也可以。县城也不错背靠大山空气清新适合养老。”
“何霖川，给我点时间，也给你自己点时间。”封闻觉得有些头疼。这个男人简直就是紧追不舍，步步紧逼。
“那你别拒绝我的追求，我们可以先谈一场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何霖川争取着。他敏锐的察觉到封闻松了口，说明他还是很有机会的。
不过就算没机会，他也要创造机会。
“何霖川，你赢了。但是给我点时间。”封闻看着何霖川。第一次认真的审视起这个男人来，平心而论，自己并不讨厌他。但何霖川会喜欢上自己简直就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何霖川有些结巴，惊喜来的太快，脑子有点转不过弯。“真的，那、那我可以追求你，可以对外说是你男人了吗？我会努力赚钱养你，也会洗衣、做饭、做家务我很有用的。”
“何霖川，我说给我点时间。”封闻看着一个劲推销自己的何霖川。“而且洗衣做饭赚钱这些，我自己也是会的。”
“我知道，但是这个时间里，你不能阻止我追求你。”何霖川一脸认真。他如果不主动依照这几天他对封闻性子的了解，他们很难有可能，他最惨的结果就是单相思一辈子。
封闻无奈叹出一口气，“何霖川，我如果要考虑好几年，你难道真的要等我不成？”
何霖川定定的看着封闻，异常冷静的说道：“封闻你说中了诅咒的人活不过三十，而我今年已经二十五了。我愿意把我剩下的所有时间用来追求你、爱你。另外，我这些年为何家辛苦工作也攒了一笔积蓄。名下有三辆车三套房，存款过亿还有投资分红的产业股份。每年收入大概三千万左右，洁身自好没有恋爱史，我可以让律师立遗嘱，我提前意外死了你就是财产继承人。”
“你说这些做什么。”封闻觉得何霖川现在简直就是开屏的孔雀。
“封闻你知道吗，我觉得自己好没用。以前我是何家继承人也算的上是有钱有势，但是现在我却什么也做不了。还要依靠你救我，而我却还对你动了心，想要追求你，让你跟我过一辈子。我自认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我就是对你起了情意想跟你纠缠一生。我前二十五年人生被何家控制算计，但我余下的生命想要按照我自己心意来过。我想用剩余所有时间来追求你和你一起生活。”
“何霖川我不想骗你，我现在最多也就是不讨厌你。甚至我们的关系都还算不上是朋友。你也要在我身上耗费没有底线的时间跟精力？”封闻看向何霖川，心中叹息。
“你愿意和我说这些我很高兴，封闻我知道我们所处在不同的世界里，但我不后悔我做的决定，我想去了解你的世界你的生活。”何霖川不喜欢逃避。他跟封闻话都说到这里了便也不许封闻逃避。他直觉信任封闻同样会给他一个清晰的答复。
“何霖川，你这样让我很苦恼，让我感觉耽误了你，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爱上你。情爱与我而言太过遥远也从未想过，动了情结了缘，对我对你都没有回头路可以走的。”
“你为什么会觉得耽误了我，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活不到现在，我现在这条命就你是给的。但我却还贪心的对你动了心，想要你的感情。”何霖川觉得自己简直何其有幸，竟能遇到这么好的封闻。
“何霖川，你赢了。”封闻看着眼前人。
无法言说的喜悦在心里蔓延爆发，何霖川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封闻你且看着，今日我说的话我必然说道做到。这是我拿自己一生对你的承诺与忠诚。”
“好，不过我现在除了之前答应救你性命的承诺外。暂时还给不了你太多的承诺，但只要诅咒没有破除，我就都会在你身边。你不离我不弃。”
“这就足够了。”何霖川心里被封闻填满。能遇到封闻是他最大的幸运。
封闻觉得现在的气氛莫名的有些暧昧，只能转移着话题：“时间晚了，今天你早些休息。”
“那我今晚可以搬进房间睡吗，我可以继续打地铺的。”何霖川厚着脸皮笑的荡漾，跟在封闻身后。
封闻...“可以。”这男人脸皮怎么这般的厚脸皮。
现在进了房间，那爬上封闻床睡的机会还远吗？何霖川心里打着小算盘。一想到很快就可以上床抱着封闻睡觉他就激动。
卧室里，何霖川在一片昏暗中出声：“封闻。”
“嗯。”床上的人轻声应了。细微的响动传入他耳中，让他有些心痒悸动。
何霖川暗自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晚安。”
他说完后就期待的竖起了耳朵，直到听见封闻很快也回了他一句“晚安”后，这才抱着被子安分的准备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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