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医院的ICU病房外，何文斌脸色阴郁。何霖川没死已经是在他意料之外，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儿子，他从来没有投入过亲情。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何霖川的作用——诅咒转移的容器。
“父亲，需要我去他哪里走一趟吗？听说大哥带了个人回来。”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年轻男子忽然出声道。
何宏远的容貌与何文斌有几分相似，至少从容貌上来看可以认的出是父子。但两人的气质明显不同，何文斌冷漠沉稳。何宏远则是温润君子的儒雅模样。
何文斌将目光在何宏远身上停留，“老爷子的尸体带回了吗？”
“殡仪馆已经布置好了，贴子也发出去了父亲放心。”何宏远语气恭敬。
“何霖川已经没用了，至于他带回来的那个人，不能归我何家所用就处理掉。”何文斌眼神冷酷，何霖川现在是个麻烦的废棋子，多活一天就是何家的一个麻烦。
“是，我会处理好的。”何宏远轻声应道。
何霖川这一觉睡的沉，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还是昏暗一片。只有窗帘缝隙处漏进来些许光线，他坐起身，去看床上。
没有，何霖川瞬间清醒了。
他的封闻呢，何霖川在房间里看了一圈，然后迅速起身朝卧室外走去。
“封闻。”何霖川看着厨房里的人影，想都没想就走过去从后面环抱住对方的腰。他将下巴搁在封闻肩上，声音带着些许低哑。“起来没看到你，我真怕你走了。”
“我答应你了就不会走，能先松手吗我有些不习惯。”封闻想直接挣开，但又怕伤了何霖川的心。
何霖川仿若未闻，反而更加收紧的力道。低声问道：“那你觉得反感吗？现在被我抱着。”他想亲近他，触碰他。小心珍重的将封闻抱在怀里宠爱。即使封闻很强悍，他也想给他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
“没有反感。”他只是还有些不习惯罢了。毕竟以前独身一人，但是现在却要多一个人生活。不过他对于何霖川的拥抱并不排斥。
何霖川在封闻脖颈间蹭了蹭，“以后我们多抱一抱，我想抱着你亦或者你来抱我。”
身后的人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他能感受到何霖川胸膛里心脏剧烈跳动的震动感。
身后人的心，正在因他而悸动。
封闻嘴角微扬，轻声道：“好”
何霖川感觉封闻明显放松了身体，喜滋滋的彻底埋头进封闻的脖颈里。
幸福、满足、美滋滋。
“去洗漱然后来吃早饭，待会还要出去准备进山的装备。”封闻觉得脖子有些痒。何霖川的鼻息清浅的落在他的皮肤上，暧昧又亲昵。
“封闻，以后我来做早饭。今天是意外我不知道为什么睡的太沉了，早上闹钟都没叫醒我。”何霖川昨晚怕自己今天睡过头还特意定了好几个闹钟。结果一个都没把他叫醒。
“我知道，你手机闹钟从五点就开始响了。但是你昨晚喝了药有点安神的效果，睡的沉也属正常。”封闻轻拍了拍男人依旧环抱在他腹部的手臂。
“那你呢，你一定是被我闹钟吵醒了。”他们之前开车赶路一直都是一个时间起床，就连他在封闻家里住的那一天，他也都是听到封闻的动静然后才醒来的。
他知道封闻应当是起的比他早的，但具体时间他就不知道了。
“我早起惯了没事。”
“早起，是多早。”何霖川觉得自己可以掰一下自己的起床时间跟封闻同步。
“很早。”封闻有些无奈，这个男人缠人的紧可现在他却是拿这男人没办法。
“说嘛，我以后陪你一起起来。”何霖川锲而不舍。
“早上四点半，在我没上医院通宵的夜班之前。”他上大夜班都快三年了，都成夜猫子了，白天睡觉晚上去值班。
何霖川咽了咽口水，十分不解：“能和我说说为什么去医院当停尸间保安吗？”如封闻这样的去哪里不能工作，但却偏偏去停尸间当保安。
“我师父过世前给我安排的工作，也让我帮忙给医院祛邪镇一镇停尸间里不安分的东西。他跟县医院退休的老院长熟悉，以前那个停尸间闹腾的很。但医院没钱扩建挪停尸间的位置，老院长请了我师父去处理。顺便给我安排了工作，说是让我待着等人。等时候到了我就可以离开，现在想来我师父是让我在哪里等你。”他师父算无遗漏，堪称神算。他这个当徒弟的自然是信的。
“你师父是怎么知道我会去哪里的，真神奇。”何霖川见识过了怪物，知道这世界还有很多神奇生物的存在。但依然觉得自己对于这个世界了解的不够多。
“算卦推演找寻关键，也可以说运用了数学的逻辑关系。事物的发展都被规定的一个范围中，而人作为其中的一个不确定变量。只要有一个人推动改变就会出现不同的结果。”封闻看着何霖眼里大大的求知欲，索性就给何霖川简单解释一下。
何霖川似懂非懂，但很快又急切问道：“那你在哪里等了我多久。”
“快三年了，我师父当初让我必须上夜班，我也就上夜班。其实我想了想就算我不上夜班，你应当也是能遇到上白班时候的我。你说过何鸿祯的尸体是突然失踪的，但或许何鸿祯的尸体从一开就没有真正被你带上车过。我没有离开停尸间看你将尸体运上车，这中间一定另有问题。”封闻语气凝重。
“你仔细想想当时押运尸体的车子里，你有没有派人看管尸体。”
何霖川抿唇回忆道：“当时车上运送尸体的时候我派了一个人看守尸体，我原本是打算这连夜火化然后就带骨灰回来了。但是第二天就被那只摩侯罗伽袭击，然后被转移了诅咒。那只怪物袭击完我之后就迅速消散了，只剩下何鸿祯的人皮。”
“那只怀孕的摩侯罗伽在停尸间里，用其余尸体当容器生产完之后很虚弱，不可能任由你把她的寄居体烧掉。但是那个时候又没多余力气对你下手只能先逃跑。她应当是知道那具何鸿祯的尸体对你很重要，所以在经过休息恢复后，就直接扒了何鸿祯的人皮装成尸体让人发现。”
“为什么要扒皮，而不是直接用尸体。”何霖川有些疑惑。不是要靠尸体寄居吗？
封闻像是知道何霖川的疑惑继续解释道：“有很多种因素，但大抵来说无非也就哪几种。一来是何鸿祯的尸体已经没有营养了，在待下去也没用。二来大概是何鸿祯的尸体是男人的尸体，并不太合适继续使用。最重要的一点是应当是诡图，那只摩侯罗伽暂时替代何家背负了诡图，只待见到你就可以一举转移诡图。这样一来它的目的也就完成了。至于为什么是袭击完你之后就迅速消散。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暂时代替何家背负诅咒的代价。”
何霖川问：“但是另一只摩侯罗伽是怎么跑到十几公里外的收费站的。”医院那只用停尸间的尸体当产房，那收费站哪几只又从哪里来的。
“我后面也想过这个问题，最有可能的就是何鸿祯带了两只怀孕的摩侯罗伽出来。”封闻偏过头去看何霖川。
何霖川依旧环抱这他，下巴轻搭在他肩上脸颊也贴着他的脖颈。粗硬的短发摩擦这他的颈部的皮肤有些痒，有些燥热。
封闻强制定了心神，将视线继续落回锅里正在搅拌的浓稠药液上。“医院停尸间记录的何鸿祯死亡原因是车祸，但这应该不是真正死因。你有没有调查过真正死亡原因。”
“何鸿祯的真正死亡原因，是在县城公路上心脏破裂被吓死的。”何霖川沉声道。
“心脏破裂倒也说的过去。”封闻沉思。
何霖川问：“怎么说。”
“正常来说，摩侯罗伽这种怪物一只就只能寄居一具人尸。但是一次寄居两只暂时挤一挤也是可以的。何鸿祯的真正死亡时间应该还要更早些。两只摩侯罗伽挤在何鸿祯的尸体里离开封印之地，然后又开车往县城方向去。一只繁衍一只转移诅咒。至于为什么要选哪个县城，应当是何鸿祯在哪里有熟人，可以安排好死后的事情。心脏破裂是因为身体承受不住两只摩侯罗伽的进入，超过了身体负荷而破裂的。”
“可是何鸿祯为什么不直接破坏封印放摩侯罗伽出来。而是一直等到现在才对我较 淌 症 哩下手。另外就是那种怪物应该是不会开车的吧。”何霖川这话说完自己也被吓了一跳。那种怪物一旦出来这个世界就完了。
封闻认真道：“何鸿祯应当也知道事情轻重，知道这种怪物出来会有什么可怕后果。所以应当做不出破坏封印的事情。但是为了转移诅咒，又不得不用自己身体当容器。至于为什么到现在才对你下手，我想是因为你现在的身体正合适。至于开车什么的，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摩侯罗伽是有智慧的而且还不低，古籍记载这种怪物在寄居人尸后，可以获得寄居尸体的记忆。所以会开车不奇怪，顶着尸体接受寄居尸体的记忆，混在人类中生活也是可以做到的。这是它们那种怪物的天赋能力，可以帮助他们混在活人中不被发现。”
何霖川若有所思，不过“我身体正合适...”当真是一言难尽。
封闻却是解释道：“身体年龄八字正合适，年轻健康有活力，阳气很还足。承受的了诡图附身的阴气，又很适合怪物寄居。就是不知道这种转移诅咒，和诡图硬抗强行增加寿命的阴损法子，何鸿祯是从哪里知道的。更有可能何鸿祯在二十五年前，就去过了封印之地。见过了那些怪物。”
“何家真是好算计，好耐性。”何霖川声音不觉冷了下来。
“不过现在多想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去摩侯罗伽的封印地，找出更多破除诡图诅咒的线索，顺便也要将那些摩侯罗伽全部处理掉。先解决你身上的诅咒问题，你才能空出手来去收拾何家。”封闻眼眸幽深。这种怪物必须处理干净一只都不能在它们在出来。
“封闻，我也会出力的。”何霖川闷声道。
何家简直该死。
“嗯，好了。去洗漱然后把桌上早饭吃了。”何霖川黏黏糊糊搂着他，两个人的体温气息混合在一起演变出另一种暧昧。
“好。”何霖川应着，但却是趁机将唇贴近，在封闻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无声的落下一吻。
被亲了一口的封闻耳朵发烫，太突然了。他看着身旁同样也在看着他傻笑的何霖川。
心念微动，轻声道：“过来。”
何霖川喉结滚动凑了过去，刚才的吻他是情难自禁心念所动。他看着封闻红了耳朵，心里便像是被填满了一般。他的人生有了归处，有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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