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长三百米左右宽四十米的地缝深沟,出现在所有人眼前。地缝里一眼就看不见底,地缝内部周围都是漆黑的岩石。让这里仿佛一张巨大的嘴,吞没所有进入其中的人。
地缝的对面依旧是一片黑压压的老林子,目所能及老林子的尽头便又是无尽的大山。
徐山站在边上往下丢了个石头,连个回声都没传上来。
何霖川面无表情的低头看向漆黑地缝,目的地到了,大墓就在下面。那种给他指引方向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眼角的余光,撇向正趴在深沟边缘摸索的李瞎子,危险的眯起了眼。
自从进了林子到现在离开林子,游康和那几个人都太安分了些。何霖川宁可游康鼓捣出些动静来,可游康这条老鲶鱼倒也是能屈能伸的很。
“何大少你我不如先暂且放下恩怨,一同下墓如何。”游康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笑着跟何霖川说道。
何霖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回封闻身边,漫不经心道:“这事我可做不了主。”这一路走过来指路的虽然是他,但是他跟封闻演了一出戏。让所以人都以为是封闻带路找到这里的。
游康将目光转移到封闻身上,眼神里划过一道忌惮。这个青年来路不清身手诡谲,又与何霖川关系匪浅。
这一路过来,这个青年简直就是对何霖川百依百顺,而何霖川也像条狗一样的伺候着青年。
游康眼神中不经意的浮现一抹嘲笑,何霖川这种伪装或许能骗的过别人,但骗不过同样披了很多皮的他。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论演戏谁不会,何霖川倒也是狠的下心拿自己当筹码,装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样,哄得这个青年为何霖川做事。
“封先生,先前是我的过错,我游康向你赔罪。”游康将姿态放的很低。
封闻唇边带着一抹冷笑,转头看向何霖川。“霖川,你来安排。”
何霖川暗骂游康,脸上却是转眼间换上一副笑脸说道:“合作进墓那是自然,只是物资是不是要重新分配一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们这边快断粮了。水倒是还有一些,但是压缩饼干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吃完了。他们现在剩下最多的就是枪械子弹以及炸药,甚至手雷都有几颗。
游康脸上的笑差点没维持住,现在最缺的就是物资,但他却不得不答应。
何霖川果然没猜错,游康手里的食物十分充足。其实如果不是那片林子里什么活物都没有,他们也不至于没有存粮。他从那堆压缩食品里还翻出块高热量的巧克力,揣进自己背包里。
何霖川就掏了那块巧克力和两块压缩饼干,其实也就他和封闻一天的口粮,剩下的他就全交给徐山去分配。
封闻看向地缝深处轻声道:“待会我先下去探路,你在带人下来。”
何霖川蹲在地缝边上,朝地缝里丢石头脸色带着些许的颓废阴冷。“那些人都是村子里的村民。”老树林里挂着的尸体一百多具,同样的死状同样,同样的死不瞑目。
“霖川,那是何家的过错,你亦是受害人。”封闻将何霖川拉起,离开地缝边。
这一路走过来,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何家。何霖川很难不把害死所有村民的凶手,归结到何家人身上。
“何家这么做真的值得?”何霖川有些沮丧的抓了把几天没洗的头发。
何霖川扪心自问,如果是他自己遇到这种事,他会不会做出跟何家一样的事?
杀人然后用那些人的寿命,给自己增加活下去的时间。
何霖川觉得自己真是坏到骨子里了,如果能活牺牲别人也没什么不好。这其中的区别只在于他遇到了封闻,事情有了转机,不用做出跟何家先祖一样残忍不仁的事。
“值与不值,全在昔年何家先祖一念之间。他既然敢做出这些事,那他的后人就要承受起百年之后的因果业障。若那些人真都是何家所害,何家的好日子迟早会结束的。”封闻拥住何霖川。
“封闻,等出来后,我们把那些尸体都火化了吧。”何霖川将头埋在封闻肩窝里,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好。我们一起将那些人超度。让他们去下面告状,让何家全部倒霉好不好。”封闻哄道。
何霖川嘴角扬起,抬头看向封闻。好奇又疑惑的问:“还可以这样?”
“可以,我帮他们写状书,让他们状告有门十殿阎罗共审,也让何家也尝尝报应临头的滋味。”封闻宠溺的摸摸何霖川的头。
何霖川默默吞了口口水。低声问道:“封闻,我以后多做好事积攒功德还来的及吗?”他以前损阴德的事干的多了,以后还是少干点吧。
“来得及,我陪你一起。霖川你很好,你和何家人不一样。”封闻低声说道。
两人站的远,他们这些人听不清说了什么,但是那浓浓的恋爱狗粮气息简直飘的老远。
陆岩偷偷看向正在分配任务的徐山,眼眸微沉。他或许不该一直暗恋下去了。
下去的绳索已经固定好,分了三根分别固定在最近的老槐树的树干上。
“真的不用绳索下去吗?”何霖川担忧,那地缝鬼知道有多深封闻就要直接往下跳,
“不用,我下去后确认周围安全会放信号弹,然后你们在下来。”封闻站在地缝最边缘,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落入那片黑暗中。
白聂在一旁冷笑,她恨不得这个妖精一样艳丽的青年摔死在地缝里。这个地缝至少有百米,她尚且没听闻过那个术士可以有这种本事手段。
不怕枪她可以理解,修炼到顶端的术士可以做到。但是凭空跳下百米深渊还能生还,纵使术士也难以做到。
白聂将看到的情况低声告诉给李瞎子,同时怨毒的看向封闻。
李瞎子听了白聂的讲述脸色有些难看。
封闻纵身跳下地缝的时候,何霖川整个人都感觉被冷水浇了一遍。
游康脸色也不好看,何霖川有那个青年相助,重新夺回何家也是迟早的事,就是不回何家自立门户也能大有一番收获。
“何霖川你这笔买卖可是连自己身体都赔进去了。”游康语气里的讥讽嘲笑的意味尽显。“这一路过来当狗的感觉很不错吧。”
何霖川眉头轻挑,嘴角上扬,不怒反笑。“老东西你想说我是舔狗你就直接说,拐着弯骂人多没意思。我能舔的上封闻那是我有本事,在说我家封闻可疼爱我了,答应这辈子只要我一个人舔。让我想想,上一个想当我家封闻舔狗的,现在可是连皮都没了。在上一个想当舔狗的,现在可是已经成了太监,还躺在医院里。您老这张皮还想跟我抢舔狗的位置,您也太自不量力了些。在说我家封闻可瞧不上您这样的,他就稀罕我这一口。”
游康站在对面脸色铁青。
何霖川得意洋洋,笑的一脸自豪。
周围的雇佣兵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错愕,他们没见过骂战。更没见过那个男的骂人,可以骂的这么顺溜还无可反驳的。
地缝里升起一道明亮的烟火,是信号弹。徐山眼神震惊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上前道:“何老板,封先生已经安全下去。”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不把这两人拉开,何霖川一定又会说出什么震撼他三观的话来。
何霖川满意的整了整衣服,往绳索上挂上安全扣就顺着绳索往地缝深处下滑。他可没那么多时间跟那个老东西吵,敢来他这里挑拨离间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手段。
地缝底下崎岖嶙峋的岩石一根犹如倒刺般的突出,整个地缝就像一个只进不出插满针的漏斗。一片昏暗中封闻能看到周围耸立着的各种猛兽石像。
高大威武,足有数百只。这些野兽石象都维持着战斗的姿态,统一朝一个方向做出呲牙的神态。
封闻顺着这些野兽呲牙的方向看去,隐约能在黑暗中看到一座高大的拱形石门树立在前方,
何霖川打着手电从上面下来,快步来到封闻身边。这个地缝一百多米深,绳子够用只能说万幸。他将手电筒的灯光朝封闻所看的方向打去,同样隐约看到远处耸立在黑暗中的高大石门。
又过了一会几道明亮的手电光线将周围照亮,徐山整理好队伍朝着何霖川微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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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瞎子有些激动,听完白聂的叙述的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出现一抹诡异的笑径直朝石门方向走。
游康怨毒的看了眼何霖川几人,迅速指挥人朝石门而去。
何霖川总觉得刚才不经意间,撇见李瞎子和白聂脸上,那几乎同时出现的那个诡异笑容有些眼熟。他努力回忆着,觉得一定是在那里见过那种笑。
忽的,脑中有一抹灵光闪过。他想起来了,县城警局的停尸间里,那只摩侯罗伽消散前的椭圆形脸上,出现的正是这种笑。
怪异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得意。
何霖川拉住封闻逐渐落在最后面,低声道:“那个瞎子不对劲。”他透过人群看向队伍的最前面的人。不出意外果然是李瞎子,以及那个叫做白聂的女人。
“看牢那个李瞎子和那个女人,如果不是人了就直接处理掉。”封闻眼眸微眯,摩侯罗伽的智慧和这种怪物的特性简直就是个麻烦。
何霖川微微点头,看向已经近在咫尺的拱形石门。
石门被嵌入在岩壁之中,犹如浑然一体般。周围的野兽石雕更密集了,它们统一朝着石门做出呲牙状。仿佛只要有东西从石门里出来,它们就会全部扑上去咬死。
“神墓,这里就是神墓。”李瞎子伸手抚摸着禁闭的石门,手上用力朝内推着。
石门高近六米左右宽三米,是一个拱形石门。没有石刻花纹的装饰,表面粗糙漆黑与周围岩壁是同样的材料制作。门缝紧闭密合,本应不该轻易就被打开的石门,现在却在李瞎子的推动下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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