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霖川陪着封闻进了病房，一进去他就被那种腐臭味熏得有些反胃。
但病床上的白雁菡，却是似乎闻不到自己身上的腐臭味一般，掀开眼皮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的看向封闻。
“我都说，求你救我。”白雁菡声音沙哑眼睛睁得老大，一副想要撑着身体坐起来的模样。
封闻皱眉：“霖川，通知警察过来做口供吧。”白雁菡做的事情交给警方处理最为妥帖。
何霖川对此倒是没有意见，让人去通知警方。毕竟贩卖婴儿胚胎可是重大案件，其中应该还有很多内幕，例如婴儿胚胎的母体来源、是否涉及人口买卖等。
如果何家坐实这些罪名，他就可以狠狠的打击何家的产业，一点点的将何家捏死。
警局内，陈正拿着电话激动的从座位上站起。
“我这就过去。”陈正语气难掩激动。自己刚从警半年就能遇到这种大案，简直就是升职有望。
陈正挂了电话脚底跟抹了油一样，立即去敲自己师傅办公室的门。
“师傅，白雁菡那个女人清醒了，也愿意招供了。”陈正扯着嗓门在门外喊道。
办公室里荆文斌被喊声惊醒，迅速翻身坐起去开门。
“谁要招供？”荆文斌眼里布满血丝一手撑在门框上问道。最近市殡仪馆发生恶劣毁尸事件，一连好几具女尸手臂离奇失踪，他忙的脚不沾地，这几天都是睡在警局里。
陈正看着自己师傅一脸疲倦的模样，缩了缩脖子立即麻溜的说道：“就是白家那个白雁菡，她愿意招供了。”这些世家豪门的案子最难断，权势关系之复杂，除非是板上定钉的那种不然总会有律师出来辩驳。
但是最近这种情况好像出现了反转，白家出了个白雁菡，不仅杀人还吃婴儿胚胎。周家也被曝出丑闻，何家更是被好心人举报，一连好几天被税务局光顾。
荆文斌的眉毛皱到了一起。“你去叫上小刘，让他跟我们一起去。”白雁菡的案子牵连甚广，如果不是白家最近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他们也不能趁机拿到那么多证据。
白雁菡杀人，白家找人给白雁菡替罪坐牢本就有罪，现在还出了白雁菡吃人的事情，就更是雪上加霜。
“好嘞，我这就去叫。”陈正说完便急匆匆的往法医室跑。
刘庆是市警队的法医，同时也兼做伤情鉴定，判断犯罪嫌疑人是否能够拘捕审问。
白雁菡被保外就医，一直没有来得及做过多审讯。
“刘哥，我师傅叫你和我们一起去做笔录。”陈正在法医室外喊着，他是不敢进法医室的，里头阴森森的常年冒着冷气。
法医室里刘庆将标本放进柜子里，头也没抬道：“什么笔录要我跟着一起去。”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起身开门。
能让他跟着去做笔录的时候不多，除非说犯罪嫌疑人有重病在身才会需要他跟着去做笔录。
“就是白家的案子，白雁菡不是申请了保外就医吗，但是刚才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愿意招供了。”陈正一口气把话说完。
刘庆忽然来了兴趣，要知道上一次从白雁菡家里搜出来的那些婴儿胚胎和干尸，可都是他经手化验的，其婴儿胚胎数目之大让他都觉得咋舌。
那些婴儿胚胎最小的有三四个月大，最大的也有八九个月。
其中还有一具完全成型被制作成干尸的男胎，这手段之狠毒让他都觉得头皮发麻，后来化验的时候他将干尸的DNA和白雁菡的头发进行比对，那具干尸和白雁菡竟然是母子关系。
刘庆看到化验结果的时候，简直震惊到难以附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母亲，会将自己孩子的尸体制作成干尸供奉起来。
“你等一下我拿点东西。”刘庆回到法医室内拿起自己的工具箱，这算是他的习惯了，里面有基本的药品和伤情鉴定的工具。
陈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好奇道：“刘哥，你说那个女人现在正常了吗？”
白雁菡在刚保外就医的时候，他们就去做了笔录。但是那个时候的白雁菡精神处于崩溃状态，所做的笔录也不可以作为证据。
刘庆披外套的手一顿，显然也想起了上一次做笔录时候的情景。说道：“你打个电话过去问一下情况，省得我们白跑一趟。”
“好嘞。”陈正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徐山站在病房门外，看着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沉声道：“人是清醒的，你们可以过来做笔录。”
徐山站在门外，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病房内充斥着灰蒙蒙的烟雾，他能闻到一股艾草和中药燃烧的味道。
神奇的是这种味道，将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给压了下去。
病床上的白雁菡扯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似乎得到了极大的解脱，偏过头去看封闻那张俊美的面容。
“我想要一张足以让男人疯狂的脸。”白雁菡的声音很轻，却又似乎包含着某种执着。
封闻眉眼淡漠静坐在一旁，拨弄着不锈钢盆里燃烧的药材，缓缓说道：“新皮肉生长的过程会很疼，如果你熬不过去会活生生的疼死，那种疼痛不亚于扒皮断骨，即使如此你还是要美貌？”
白雁菡忽然呵呵的笑出声，目光直愣愣的看向天花板，声音沙哑道：“你天生就拥有美貌，哪里会知道我的苦，我天生长得就不好看，在白家的几个女儿中我是长得最丑的，但是偏偏我的那几个姐妹一个比一个的漂亮。我因为丑，家庭聚会宴会都不会让我参加，在学校里的时候也因为丑而被人欺负，一直到了15岁我去做了整容手术我的人生才开始改变，整容后的我犹如新生，我成了家中最能拿得出手的女儿，我的成绩一向很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容貌，做完整容手术后的我，不仅拥有出色的成绩还同时拥有了美貌。”
白雁菡嘴角的微笑带上了苦涩：“但是术后的第五年我的脸开始感染了，好在最后...”
白雁菡的话还没有说完，病房的门就被敲响。
门外的徐山道：“何总，警方的人来了。”
徐山迅速打量了眼这三名警察，道：“还请稍等一会儿。”
病房内何霖川正忙着将一大堆的玩具抖落在角落里，这些玩具说是给那些婴灵玩的。
“现在要让他们进来吗？”何霖川来到封闻身边，不锈钢盆里的药材还有大半没有燃烧完。整个房间里充斥着白色的雾气，但却并不呛人反而让人感觉平静。
“让他们进来吧。”封闻没有动而是继续烧着药材，这药材的燃烧离不开人，每一味药材的燃烧速度和燃烧顺序，都需要他来把控。
何霖川应了声“好”便去开门。
荆文斌看着从门缝里飘散出来的白色烟雾，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艾草和中药的气味眉头微微的蹙起。
“进来吧。”何霖川将病房的门打开，目光扫过三个身穿警服的人，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便转身回到分文身边。
陈正捂着鼻子走到窗户边，试图打开紧闭的窗户。“这是什么味道，烟雾感应器是失灵了吗。”
整个病房里艾草和中药混合的气味，虽然并不难闻反而让人感觉平静，但是在这些味道之下，似乎又隐藏着另一股味道。
陈正吸了吸鼻子，那股隐藏着的味道似乎一下子钻入了他的鼻腔，他忽然觉得有些想呕吐。
“窗户不能开。”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陈正刚要打开窗户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陈正强压下了那种恶心感，问：“为什么不能开？”
房间里白雾弥漫，看不清楚说话之人的容貌，那个人就坐在床边不远处，而所有的烟雾正是从那个人手边的，不锈钢盆里冒出来的。
何霖川眼神很好，捕捉到陈正因为恶心而皱眉的表情，冷飕飕的道：“这烟雾要是散了，那味道你们可受不了。”
白雁菡在床上，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沉默着的荆文斌，虚弱的打着招呼：“荆警官，我们又见面了。”
荆文斌没有理会白雁菡的招呼，反而看向何霖川道：“何先生今天怎么在这里，你身边的那位又是谁？”高速收费站五人死亡案件，虽然最后被判了悬案，但是因为没有直接有效的证据，他们拿何霖川也没有办法。
但是他自己出于一种直觉，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与何霖川有关，还有那名在何霖川身边的年轻人也有很大的嫌疑。
何霖川也认出来了这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白小姐请我们来治病而已，荆警官要做笔录的话就尽管做吧。”
刘庆觉得这气氛有些怪异，在一边打着圆场：“何先生，我们要做笔录还请您回避一下。”
何霖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瞥了眼床上的白雁菡，没有说话。
白雁菡脸色一僵，有气无力的开口对荆文斌道：“荆警官，他们是我请来的，笔录内容他们也可以知道。”
荆文斌皱着眉，抬手将眼前的白色烟雾挥散了些，微眯着眼去看床上的白雁菡。病床上的女人脸颊消瘦，眼里布满了血丝但看向他的眼神却是异常的坚定。
荆文斌的目光落在白雁菡手臂的皮肤上，红肿溃烂发炎没有一处是好的，他给刘庆使了个眼色。
刘庆立即会意，问道：“白小姐现在神志是否清醒，如果没有问题我们现在就开始做笔录。”
“没有问题。”白雁菡声音异常的坚定，甚至还挣扎着坐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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