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机场的路上于琛都有点心不在焉，壮壮安慰道：“于先生您放心吧，先生伤得并不重，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于琛的手放在外套的口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装着檀珠的袋子，手心都出了层薄汗。
“……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大概是宋昭又嘱咐了什么，壮壮这次没再遮掩，直接道：“先生前段时间已经收集了足够的证据，实名举报了宋氏医疗集团滥用药物、欺诈敛财、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等多项罪名，以及宋氏掌权人宋云江先生的犯罪记录，D国相关部门已经将宋家查封，现在还在调查中。”
于琛听得愣愣的：“所以宋昭的父亲他……”
“现在被拘捕接受调查中，但是结果应该大差不差了，和他有涉及的人也还在继续追捕，因为事件牵涉太大，可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那宋昭会受到什么影响吗？”
“怎么会呢。”壮壮淡声道，“先生是在国内做珠宝玉石生意的合法商人，与宋氏集团向来没有任何牵涉，甚至犯罪事实也是由他亲自举报的，D国应该给他嘉奖才是。”
于琛：“……”
所以，宋昭的这盘棋，其实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下了。这之后所有的一切，其实都在他的意料和掌控之中。
大概也就只有自己，是他意料之外的变数了。
“宋昭实名举报，那他爸的那些手下还有同伙不会去报复他吗？”
“当然会了。”
于琛眼睛微微瞪大。
壮壮表情不变，继续道：“这道理所有人都知道，所以除了我们之外，D国警方也会对先生进行保护，先生现在应该是相对安全的。”
“那就好。”于琛的心又落回原处，总觉得近几日壮壮说话越来越……调皮了。
“那你这次这么着急回去是要做什么？”
壮壮将墨镜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来戴好，道：“抓捕行动是今天上午才开始的，接下来一阵子都需要充足的人手。”
于琛了然点头。
有了之前的来回，这次坐飞机于琛已经算得上熟练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之后，到达D国正是夜晚，宋昭安排了车来接他们过去。
壮壮上车之后就开始讲电话，用的不知道是哪国的鸟语，于琛反正是一个字都听不懂，索性撑着下巴看窗外的景色。
一路上的景致依然很陌生，大概半个小时后才在一个铁门前停了下来。
不是之前住的那个半山别墅，也不是他只睡了一晚上的那个小公寓，而是一个小区样模样的大院，只有正前方是三栋楼，后面则都是独立的一间间房子，有大有小，标准的欧式风格建筑。
壮壮终于挂掉了电话，同他低声解释道：“这是警方安排的地方，让先生在这边休养几日，也方便保护。”
于琛点点头，看着前面的司机下车去同门口的警员交涉，随口问道：“那门上的字是什么意思啊？”
壮壮看了一眼：“宋氏疗养。”
于琛：“……真就随取随用啊？”
壮壮点头：“这是这里最好的地方，在调查结束前，都由警方管理。”
司机和警员交流好之后又跑回了车里，将车缓缓开进了院子，又绕了两个弯，才在其中的一处房子前停下。
“先生就在这里住着，小少爷他们在隔壁房子。”壮壮说着抬手打开了车门，先行下去抬手道，“于先生，请。”
于琛点点头，钻出了车子。
房子里面的灯还亮着，一看便知道是在等人，于琛不知为何竟还有点紧张，咽了咽口水，也没来得及看周围，快步朝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边处刚要抬手敲，大门就猝不及防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宋昭站在门内，身后透出温暖的灯光，正垂眸看着他。
于琛愣愣地抬头，望进他浅色的眸子里，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还是宋昭先弯了弯唇角，抬手朝他张开了胳膊。
于琛眼眶一热，立刻就要扑上去，却又在刚接触到他的时候生生停住了动作。
宋昭微微挑眉：“怎么了？”
于琛吸了吸鼻子：“壮壮说你受伤了。”
站在他身后、帮于琛推着被他完全遗忘了的行李箱的壮壮轻咳一声，别开了头。
宋昭收回视线，抬手揉了一把于琛的脑袋：“没事，不是重伤。”
虽然看到他已经可以好生生站在这里同他说话了，但是于琛还是担心不已：“你伤哪儿了啊？要不要紧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受伤了还不好好躺着休息？这都已经几点了？”
宋昭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皱着眉头咋咋呼呼指指点点的模样，突然没忍住低低笑了出来。
于琛本来要啰嗦的话被他突然的笑声给堵了回去，抬眼看向他。
其实仔细看还是能察觉到的，宋昭的面色有些苍白，眼中隐隐有些红血丝，神情是掩不住的疲惫，但是他的眉眼间却又是温和而又安然的，是于琛之前极少见过的模样。
——是终于放下身上重担和心里阴暗心思的释然和轻松。
于琛便也不说话了，只认真上下打量着他，寻找着伤处。
“先进去吧。”宋昭也没再抱他，转而牵上了他的手，对壮壮示意了一下后拉着人直接进了房子。
客厅里还坐了两个人，但是宋昭都没有理会，说了句什么之后，就直接拉着于琛进了里面的卧室。
门被宋昭反手关上，于琛还没适应骤然又暗下来的环境，就突然被人推到了一旁的墙面上，紧接着灼热的呼吸和温软的唇便欺了过来。
许久没有亲近过了，几乎是宋昭的气息刚靠近，于琛便没忍住放松了身体，下意识环上了他的脖子，乖巧地承受着，回应着。
房间里很安静，所以其他的声音都似乎被放大了些，于琛耳朵不自觉红了，但还是没有躲开，只是脑袋里还谨记着对方身上有伤，手没敢乱放。
过了许久，宋昭才轻喘着放开了他，在他眼睛处小心地轻吻着。
于琛的手缓缓向下，攀着他的胳膊拉出自己的衣服，红着脸小声问：“你伤哪儿了，快给我看看。”
宋昭轻笑了一下：“都说了没事，怎么一直想着，刚刚都不专心。”
话是这么说着，但他还是探手到他身旁将灯打开了，然后后退一步，慢悠悠地解着自己身上家居服的扣子。
于琛站直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宋昭一扬眉：“这么迫不及待？”
“……”于琛无语地瞥他一眼，直接上手去自己扒开了他的衣服，然后就看到了这人腰腹间缠着的雪白的绷带。
他伸手过去，却又没敢真放上去碰他，沉默了两秒，才轻声问道：“怎么弄的？”
宋昭倒是没什么感觉似的，云淡风轻道：“和宋云江周旋的时候他急了，不过他当时也没什么力气，没怎么伤到我。”
于琛眉头一跳，有些心疼地抬眼看他。
“乖乖别想太多。”宋昭失笑，“在我心里他根本算不上是父亲，更没什么感情可言，没什么好难过的。”
“让我最生气的，是他拿起的刀，是我母亲当年自尽时用的那把。”
于琛整个人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