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琛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根本没在意这些，被他一说整个人都是一愣，耳朵猛地红了。
“改……改什么口，我说的是你妈妈！”
宋昭低低笑了一声。
于琛气不过，人也不瞌睡了，一翻身就趴起来开始找人算账。
“那你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宋昭揽着他的腰，依然是当初的回答：“你猜猜。”
于琛盯着他的眼睛，几秒后才慢悠悠道：“我猜是……十五年前吧？”
宋昭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想起来了？”
果然如此。
于琛哼了一声：“想起什么？我什么都没想起来。”
宋昭捏了捏他的脸颊，轻笑道：“想起……你曾经哭着喊着叫我小哥哥，追在我身后非要跟我一起玩？”
“还有隔着栏杆疯狂朝我挥手，结果把嘴里的棒棒糖给掉地上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捡起来吃了。”
于琛一滞，万万没想到本来是要算宋昭的后账，却变成了揭露他自己的黑历史。
重点是他还都不记得了！甚至不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
看着他愣怔着怀疑人生的表情，宋昭没忍住闷闷地笑出声，低头狠狠亲了他两口。
于琛甩甩头，直接跳过这part继续追问：“所以是不是？上次我可是已经把我能想到的时间都排除完了，你一定是在十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我了，对不对对不对？”
宋昭按住了扑腾的小孩儿，弯着唇角道：“是啊，我那么早就喜欢上你了，但是你却转头就把我忘记了。”
“亏你当初那么喜欢我……哥哥好伤心啊。”
于琛眼睛瞪大：“宋昭昭你个变态，我当年才七岁啊！你就对我有非分之想？”
宋昭失笑：“想什么呢，怎么会？”
“那你当时喜欢我什么？”
宋昭想了几秒，眸光不知落在了何处，声音轻缓道：“那大概是我当时最灰暗最难的一段时间，我们为了躲避宋云江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母亲那时候的精神疾病也加重了，我只能被迫担起责任。”
“那段时间，我和母亲都很压抑，直到放了暑假，你住进了隔壁。”
“你是在宠爱和阳光里长大的孩子，又快活又可爱，像个小太阳一样跑到我面前，甜兮兮地喊我小哥哥，要跟我分享你的零食……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就连母亲，当时也因为你在而时常露出笑容来，病情缓解不少。”
于琛有点发愣，虽然现在话是套出来了，但他也是实打实地心疼了，他心疼宋昭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要背负那么多的东西，心疼他所经受的一切苦难和难过。
他垂着眼睛小心地绕开宋昭身上的绷带，搂住了他。
“你暑假在隔壁住的那两个月，也是我当时长那么大，过得最轻松开心的一段时间了。”宋昭温声道，“所以你最后开学要走的时候，舍不得的不止是你一个人。”
于琛笨拙又努力地安慰道：“没关系，这些都过去了，宋云江也被抓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哥哥。”
宋昭淡淡笑了下，将人拥进了怀里。
“后来在S市再遇见你是个意外，也是奇怪，当时我几乎是一眼就在人群里认出了你，然后让人调查了一下，知道了你在做调酒师。”
“本来知道你过得很好就够了，我的事情还没有完成，不想打扰连累到你，但是那阵子的我实在太累太压抑了，所以鬼使神差地去了那个酒吧，想远远看看你。”
“结果没想到……我的小太阳，像十五年前一样，看到我眼睛就亮了，又勇敢又热烈地向我走过来了，又一次缠着我说喜欢我。”
——直到现在宋昭也忘不了当时自己的感受，他被自己压在冰层下的情绪似乎立刻就冲破了桎梏，即便他面上冷静疏离，但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叫嚣。
远离是为了保护，靠近却是内心真正的渴望，对着于琛，其实他从来没有真的狠下心来过，只要对方一撒娇一撇嘴，他就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送给他。
时隔十五年，他仍然是自己最温暖最可爱的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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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琛昨晚串珠子折腾得晚了，上午又窝在被子里睡了个回笼觉，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
宋昭没在房间里，于琛在卧室的卫生间里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揉着眼睛出去找人。
客厅里人不少，宋昭正靠在沙发上低垂着眼睛，身旁有个家庭医生在给他换药，纱布被拆下，露出了他腹部狰狞的刀口。
他的对面站了三个黑衣人，壮壮也在其中，大概是正在汇报着什么东西，见到他出来，暂时先停了下来，给他打招呼：“于先生。”
宋昭抬眸看了过来，朝他伸了伸手。
于琛对三个黑衣人点了点头，才握住宋昭的手坐在了他身边，眼睛紧紧盯着他的伤口处，把正上药的外国医生看得都僵硬了几秒。
“……你还说不严重。”
宋昭低笑一下：“还能站着和你好好说话就不算严重。”
于琛瞪他一眼，继续盯着他的伤处还有医生的动作，却被宋昭抬手捂着眼睛按在了他自己身上。
“没什么好看的。”宋昭淡声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饿不饿，我让厨房先给你做点吃的？”
于琛扒拉下他的手来，看了眼对面还直挺挺立着的三个人：“算了，待会儿直接吃午饭吧，你不是还有事要忙么，你忙你的就好。”
“没什么事，他们就是例行汇报。”宋昭挥了挥手，三人便立刻弯身鞠了个躬，依次走了出去。
这会儿医生也换完药了，在他腰腹间重新缠上了纱布，然后抬头用有些蹩脚的中文说道：“先生，您之后一定要注意别再让伤口沾水了，也不能运动，要好好休息。”
宋昭一顿，偏过了头，没有说话。
倒是于琛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眯着眼盯着他看了两秒，才对医生道：“好的，谢谢您，我会监督他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医生松了口气，朝他笑了笑，收拾好东西后迅速也离开了。
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宋昭才缓缓吐了口气，揉着额角道：“真的没什么事……你别听他乱说。”
于琛冷哼一声：“我看就是是因为你不好好听医嘱吧？我劝你最好你听话一点，让它快点好，不然……”
宋昭问他：“不然什么？”
于琛朝他呲牙：“不然你就别想碰我，我可不想做着做着你突然伤口崩开染一床的血！”
……没什么比这个威胁更奏效了，宋昭的脸几乎是立刻就绷了起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处。
于琛小心地在纱布上摸了一下，又顺手在周围吃了点豆腐，才道：“快把衣服穿上。”
宋昭瞧着他哼笑一声，坐直身体抬手去一旁拿衣服。
“等等！”于琛一愣，忽然按住了他的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光裸着的后肩处。
宋昭动作一停，意识到了什么，没有说话也没动，任他按着自己看。
他左边后肩处的那个恐怖骇人的恶鬼纹身，让于琛一开始甚至都不敢多看。他也曾问过为何要选这样一个图案，宋昭当时只说是因为看它特别。
而现在，那个纹身却是变了模样，那青面獠牙的恶鬼脸，被两支玫瑰花藤缠绕着，两朵红玫瑰遮住了那鬼脸的大半，看上去有些妖异，但也没有之前那么让人害怕了。
于琛缓缓抚了上去，有点愣：“你这是……什么时候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