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他们是回林城过的。
虽然于琛倒是有点想和宋昭一起过他们的二人世界，但是宋昭却道：“你过去二十多年都是和家人一起过年的，不能和我在一起之后就不回家了。”
于琛倒是蛮看得开的，开玩笑道：“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嘛。”
宋昭牵着他的手轻声道：“是我想和……家人一起过年。”
只一句话，就让于琛心软的不行，忙点头应道：“那好吧，那我们就回去吧，其实你不说我也会回去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这次不用准备那么多礼物回去了，差不多点就成。”
宋昭轻笑着点了点头。
他赶在除夕前一天将工作全部结束，然后依然是壮壮开车带他们回林城，他们甚至将猫也给带上了。
于琛好奇地问：“壮壮不回去过年吗？”
壮壮戴着墨镜依然一脸冷酷的样子：“我没有家，也没有过春节的习惯。”
宋昭将于琛的手握在手心里，解释道：“他的家人已经都不在了，又在D国长大，没有过年的习俗。”
于琛愣愣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若有所思：“那你之前也不过春节吗？”
宋昭沉默了两秒，才道：“之前不过，但是来这边做生意之后要随他们一起过，不过也只是送送礼物之类的事罢了。”
毕竟他在这边是真正的孑然一身，春节这个在华国人眼中非常隆重的日子，在他看来无非就是员工需要放假，自己可以休息几日，生意会比平日好一些罢了。
虽然也知道春节的习俗，但是自己却没怎么在意过，也都是一个人就那样过去了，与平时并无什么差别。
于琛想也能想到这些，便也不多问了，扬起笑脸道：“那今年就好好过一个好年吧，我们家年夜饭可丰盛了。”
宋昭握着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林城这种小城镇比起S市来反而年味要更浓一些，少了商业化的气息，多了些淳朴热闹的欢乐。
他们在回家之前先去了商场一趟，买了不少的年货和蔬菜瓜果之类的，虽然知道家里一定会准备着，但是过年就是这样，每人回家都要买些东西带回去。
因为是除夕前一天了，超市里的人多得要命，拥挤程度堪比春运，每个人都推着慢慢当当的购物车，在商品货架间来回穿梭。
壮壮几乎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像是炸了毛一样地站在了宋昭面前，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流，但是又因为人太多而一时不知道该警惕什么。
于琛看着他的反应笑了出来，从入口处推了个购物车，轻轻撞了下他的后背：“放轻松啦，大家都是来买年货的，不会有什么事的。”
最大的事也不过就是在抢打折商品的时候被挤到吧。
壮壮这才重新回到了他们身后，摘下墨镜来当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路人。
宋昭从于琛的手里接过购物车推着，左手牵着他的，侧头温声问道：“需要买什么？”
于琛看着他的模样愣了一会儿，突然轻笑了出来。
“老公，你好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被我给扯到了凡间来了。”他周身的气质和哄闹吵嚷的商场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却又在这一刻莫名相融合，成为了他们中很平常的一个，也沾染上了世俗的味道。
宋昭垂着眼睫瞧了他一眼：“我在乖乖眼中是这个形象？”
于琛笑着整个人都搂上了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坚果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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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家的年夜饭向来是要全家一起出动的，每个人都要有活儿干。
不过宋昭不会做饭，平日里也没干过活儿，于琛舍不得让他也去厨房折腾，索性把削皮刀塞给了他，让他收拾一下水果榨果汁。
他还把一直推脱着说不合适的壮壮也给扯了进来，让他去阳台和赵诚一起看着烤炉里的鸡，两个都不太擅长社交和聊天的男人坐在一起默默无言，尴尬得一个看手机一个看天。
只有赵天宇小朋友一个是清闲的，和丢丢来回跑着玩。
一大家子的人从午后两点多一直忙活到了傍晚六七点，才终于收拾出了整整一大桌的饭菜，于菲也正好开车将爷爷奶奶接了过来。
“今年冬天还挺冷的，外面下了点雨夹雪。”于菲抖了抖围巾扬声道，“你们出门的时候可都穿厚点。”
王秀云正端了一盘子大虾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闻言笑道：“没事儿，家里暖和，快歇歇洗手准备吃饭了。”
宋昭坐在沙发上微微一顿，看了一眼窗外。
因为温差，窗户上已经结了一层雾气，看不清楚外面。
但屋子里确实很暖和，也因为人多而更添热闹，确实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场景。
于琛走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弯腰笑着看他：“发什么呆呢？准备上桌吃饭了。”
宋昭也没忍住弯了弯唇角，应了一声。
都是一家人，过节没什么好讲究的，把大餐桌搬到电视旁边之后大家就纷纷入了座。
电视开着，还没到八点，播放的广告也都是喜气洋洋团聚过节的内容。
于琛给丢丢也加了餐之后才又坐到了宋昭旁边，伸手捏了捏他的掌心。
因为王秀云下了命令，所以于忠只开了一瓶红酒，给大家都倒了一杯，然后轻轻碰了碰桌面，道：“又是新的一年了，咱们家也有了新的变化，恭喜我儿子也找到了自己的伴侣，爸爸妈妈希望你们能一直幸福快乐、生活和谐，也希望咱们家每个人新的一年里都健康顺利。”
于琛很给面子地带头鼓掌：“好！祝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姐姐姐夫小外甥还有我们自己都新年快乐！”
他这一长串的说下来把大家都逗笑了，举杯在空中轻碰，年夜饭便算是开始了。
八点整的时候，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他们就边歪头看着节目，边慢悠悠地聊天吃菜。
“这春晚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于琛啃着螃蟹腿评价道，“这个小品真没意思。”
“刚刚那个歌舞还行，要说小品还得是十几年前的。”于菲点头附和道。
“现在这帮人，和以前的老艺术家们没法比。”于忠嗤笑一声。
于琛扭头看向宋昭：“你之前看过春晚吗？”
宋昭摇摇头，这种娱乐性质的节目他看得极少，对于他们所聊的节目和人都没怎么听过。
于琛试探地问道：“宫廷玉液酒？”
宋昭对上他的视线：“……？”
于琛不死心：“点头yes——”
宋昭的脸上难得出现了茫然的神色：“？”
于菲乐了：“快，举报你老公拿奖金。”
于琛哭笑不得。
虽然春晚的质量确实不如以前，但是他们这么多年的习惯总是要看到十二点的，老人们即便再困也一定要等倒计时结束。
当春节的钟声敲响的时候，窗外也同时响起了“砰”的一声，他们向窗外看去，绚丽缤纷的烟花正好在空中炸开，又扑簌簌地落下去。
于琛握上宋昭的手，眼睛里还映着窗外的烟花，轻声道：“新年快乐，老公。”
宋昭垂着眼睛，也轻声道：“新年快乐。”
烟花结束了，赵天宇小朋友才抱着猫恋恋不舍地从阳台走了回来，被于爷爷笑呵呵地抱在怀里递上了一个红包。
小孩儿又高兴起来了，举着红包嚷嚷着要明天出去买好吃的。
奶奶也笑了，转头又拿出几个红包。
于菲见状有点无奈：“奶奶，您还要给我们红包啊？我们可都结婚了。”
奶奶轻轻瞪她一眼：“你们长多大也是奶奶的小宝贝，过年怎么能没有红包呢。”
她把红包给于菲和赵诚塞过去，转头又给于琛和宋昭递了过来。
于琛笑眯眯地收了下来：“谢谢奶奶！祝奶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倒是宋昭看着那个小小的红包愣了两秒后，才接了过来，抿抿唇不甚熟练道：“谢谢奶奶。”
奶奶笑得更开心了：“都是好孩子。”
于忠瞧着他们，清了清嗓子：“妈，我的呢？”
奶奶变了副表情，嫌弃地看他一眼：“你都多大了，怎么脸皮这么厚？”
于忠：“……”
于琛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
时间着实不早了，老人们不能再熬了，于是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热闹了一晚上的客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于琛留在后面将椅子简单收拾了收拾，直起身拍了拍手对宋昭道：“走吧，回房睡觉。”
宋昭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上前来将他抱进了怀里，手臂紧紧圈着他，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一样。
自从宋昭生日那天之后，于琛看到他眼睛里的炙热就有点发憷，推了推他轻声道：“你冷静一点，这还是在客厅呢！”
宋昭在他耳朵边轻轻笑了一声：“想什么呢。”
于琛恼羞成怒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谢你，乖乖。”宋昭突然低声道。
于琛的动作停了下来，眨了眨眼睛。
“家的感觉很好，很温暖。”宋昭喟叹一声，“乖乖还真是我的小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