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彻底转回了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于琛对上他眼睛，莫名地就有点胆怯，但还是借着那点儿酒意，把自己这几天的委屈和憋闷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你说了允许我靠近你、了解你，但是你又什么都不和我说！”
“我是有了你的微信，但是只要我不给你发消息，你永远不会理我！我除了小心翼翼地和你说几句话之外别的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在这儿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你！”
“而关于你自己的任何事情，任何人，我一概不知道，甚至别人来笑话我的时候，我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是喜欢你，想追你，但是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于琛头脑一热，说了许多乱七八糟不过脑子的话，说罢以后却见宋昭只是浅浅皱了眉。
空气尴尬地沉寂了下来。
他的冲动也就那么一下，发泄出来之后只剩了点心虚和委屈，见对方一言不发，便微微垂下了头。
于琛呆呆地看着被自己刚刚一口干了的酒杯，声音低低的：“虽然我知道是我先纠缠你的……但是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谁笑话你了？”
宋昭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于琛一时间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愣了一会儿，又抿了抿嘴：“……是你一个朋友，叫Elian。”
宋昭皱眉：“他来找过你？”
看来确实是他认识的人。
于琛想起他那天在自己面前骄傲又炫耀的样子就心底酸涩，破罐子破摔般地说：“是啊，他说你们家世相当，一起长大，他是最了解你的人，他也喜欢你，还说我没他有优势……”
说到后面的时候于琛的尾音已经有点颤抖了，眼睛也有点发热。
因为他清楚，Elian那天说的话全是事实。
而除了虚张声势以外他什么都反驳不了。
他和宋昭的差距很大，他完全不了解宋昭，他甚至和宋昭有时候都说不上几句话。
还谈什么追人啊？真是可笑。
“所以你就对着我闹？”
于琛听到他的声音，微微一愣，抬头看他。
宋昭看上去似乎有点烦躁，但是又克制着脾气，手里攥着那条手串，面色发沉地看着他。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于琛哑然。
“所以，他说得……”
“是真的。”
于琛眼睛一暗。
那还和他在这儿说什么。
“但是他不喜欢我。”宋昭吐了口气，蹙眉看着他，“——你是不是缺心眼？”
于琛：“……”
他愣了一会儿，迟钝的大脑才慢慢反应过来：“……不喜欢你？”
宋昭已经很不耐了：“他是我朋友。”
于琛呆了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那天那人夸张得笑个不停也有了解释。
……那他今晚岂不是就是在无理取闹？
他后知后觉地有点不自在。
但其实说到底这事儿宋昭绝对算不上无辜，毕竟要不是他对自己若即若离的，他也不会这么疑神疑鬼，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于琛轻哼一声，别开头，别别扭扭地不说话了。
“又在乱想什么？”
于琛一顿，闷闷地撇了撇嘴。
宋昭看了他一会儿，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又抬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怒意：“你以为我真稀罕你这么小个酒吧？”
说罢，他直接转身往店外走去。
于琛下意识想反驳句什么，但是又突然愣住了。
是啊，以他的身份和财力确实不会稀罕他们这么小的店，那他为什么还总来呢？
难道是因为……他？
于琛的心跳飞快，撞得他胸口都发痛了，只来得及匆忙拿了自己柜台里的手机，然后匆匆追了出去。
跑出店门外的时候宋昭的车刚刚发动，于琛心一横，直接张开双臂拦在了车前。
坐在前排的司机和保镖面带惊恐地看着他。
好在刚开动的车子速度不算快，司机反应也很及时，车子在他身前不远处险险停了下来。
于琛趁着车急刹，小跑着绕到了后面打开门就坐了进去。
宋昭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此时就穿了件白色的衬衫，领带松散，尽管面上的表情很差，但是依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于琛坐在后面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见人没有把自己赶下车的意思，便扒着座椅对司机道：“还是万和苑，谢谢。”
宋昭语带讽刺：“你不和你的朋友一起回么？”
于琛轻咳一声：“你的车比较舒服一点。”
宋昭冷冷笑了一声，按开了手里的平板不再理会他。
但是于琛忍不住，小心地伸手过去揪了揪他的袖口
“宋昭。”
“说。”
“你刚刚的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宋昭再次冷笑：“我怎么知道你会怎么理解。”
于琛知道这是在嘲讽他，讪讪一笑：“那我也不是故意的嘛……要怪得怪你那个朋友，是他误导了我。”
宋昭沉着张脸，没接话。
于琛小心地去看他的脸色：“那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来我们这么小的酒吧里喝酒啊？”
宋昭冷声：“不能。”
于琛倒是也不怕他的冷脸，自顾自地猜了起来：“是因为小酒吧更好隐蔽吗？”
“还是因为我们店里氛围好？”
“我调的酒好喝？”
“总不会是因为便宜吧？”
他这儿说半天，宋昭却没有一点反应，只垂着眼睛看着平板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于琛静了一会儿。
突然又开口：“是为了放松吧。”
宋昭划动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
于琛托着下巴看他：“你每次过来的时候好像都挺累挺烦躁的。”尤其是今晚——这句他没敢说出来。
“你在我们这小店里，不是外面的宋总或者别的什么，只是一个客人，只是宋昭，所以不需要维持什么架子，可以短暂地放松一会儿吧。”
宋昭侧头看他。
于琛哈哈一笑：“我随便猜的。”
“但是不管是哪个理由，我都挺高兴的。”于琛弯了弯眼睛，“只要看到你，就高兴。”
宋昭扯了扯嘴角：“不是看到好看的人就高兴吗？”
“那怎么能一样呢？”于琛摇头，“看到他们是看到帅哥的高兴，看到你是看到喜欢的人的高兴。”
宋昭沉默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于琛不躲不避地望进他浅色的眸子里。
“不管你觉得我冲动也好，肤浅也罢，但是我确实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可是你一点信心都没给我，所以我追得有点迷茫了，有误会也是不可避免的吧。”
宋昭先移开了视线，微微蹙了蹙眉。
“不过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谁让我这么这么喜欢你呢。”
车子稳稳停在了万和苑门口，于琛看了一眼宋昭半天没再划动的平板，轻轻笑了一声。
“那我就先走啦。”
“嗯。”
于琛软声说了句：“晚安。”
宋昭侧目看着他下了车，踩着路灯打下的暖黄光线很是愉悦地往小区里走。
前座的司机和保镖一动不动，有些僵直地坐着。
宋昭许久才收回视线来，把早就自动息屏的平板扔到了小桌上。
“让李安来见我。”
保镖一怔，没敢说什么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的话，只低低应了一声，拿出手机来给人打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