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琛插科打诨过之后，宋昭和李安的表情倒是微微放松了下来些，但李安依然凝重地对他道：“总之现在那边的情况不太好，他的事情实在太离谱了，你最好还是亲自去一趟。”
宋昭指尖在书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着没应声。
于琛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也大概知道李安在劝宋昭出差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打扰对方的工作上的事情，但是又着实舍不得对方，期期艾艾地揪了揪宋昭的衣角。
宋昭搂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垂眼看了过来。
“你……要出差啊？”
宋昭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问他：“你愿意和我一块儿去吗？”
于琛眼睛微微瞪大，人还没反应过来，倒是李安先急道：“宋，你疯了么？带他过去干什么？”
宋昭没有理会他，只看着于琛。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边，我想带你一起过去，你愿意吗？”
于琛看着他的眼睛，有点呆愣，但下意识地回答：“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可能没有签证，而且还得先和我老大请假……”
李安低低骂了一句：“于琛，他可不是带你去旅游的！”
于琛看了看他，刚准备说些什么，又被宋昭扭了回来，对他道：“我这次过去可能会有些危险，我不能时时带着你，还需要充分保护好你，所以你可能会，受点委屈，可以吗？”
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商量，都在询问他的意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于琛从他眼里能看到隐晦的不安和期盼。
他有点不懂对于宋昭这样的人来说，这些情绪从何而来，只思考了几秒钟，就又再次点了头：“好。”
李安彻底没话说了，看着他俩的表情像是看着两个疯子。
宋昭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转头对李安吩咐道：“和那边的人保持联系，看好他们，之后我就过去。”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森冷又阴郁，和刚才柔声哄着于琛的声音几乎是判若两人，平静的面容下像是隐藏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让于琛莫名有点不寒而栗。
李安无奈地应了一声，也不再多劝什么了，走过来准备带走桌上的一个文件袋，结果眼睛一瞥就看到了于琛放在宋昭胳膊上的左手手腕，上面缠绕着属于宋昭的珠串。
他眼睛猛地瞪大，抬头看向了宋昭。
不过对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只垂着眼睛看着怀里的人。
李安面上的表情惊疑不定，勉强压下情绪，收走了文件袋之后就转身走出了书房，顺手帮他们带上了门。
而宋昭则是缓缓从身后将于琛整个人搂在了怀里，深深吸了口气。
于琛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宋昭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但是也没追问，只轻轻搂着他安抚地拍了拍。
“乖乖。”
“嗯？”于琛应了一声，“我在呢。”
宋昭又沉默了许久，才又出声道：“抱歉。”
于琛眨眨眼：“突然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他捧着宋昭的下巴看他，看着他垂着的眼睛问道：“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你出轨了？还是养别的小妖精了？”
宋昭扯了下嘴角：“没有。”
“那你和我道歉干什么？”
宋昭抬起眼来看他，目光复杂得让于琛看不懂。
“……现在我还不能说，但是乖乖，别离开我，等事情都解决之后，我会告诉你一切，好不好？”
于琛心里又软又涩的，点了点头：“好，我不离开你。”
宋昭听着他的承诺，情绪好歹正常了一些，只是又抱着他沉默了许久，于琛也就坐在他怀里充当着抱枕的角色乖乖让他抱着。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是于琛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李安所说的工作上的事情。
他出了会儿神，脑子里胡乱想着各种东西，想关于宋昭的一切。
然后于琛猛然发现，自己对宋昭的了解竟是那么少，对他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和过去几乎算是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宋昭的母亲已经过世了，有一个残疾的弟弟，除此以外，每次提起，宋昭都是在回避。
似乎家庭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温暖心安的存在，反倒像是一道伤疤般，不愿想起又时时作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和不愿提起的过去，于琛心疼于他的痛苦，也愿意等宋昭慢慢告诉自己，所以从来没有追根究底过，但是他有种预感，这次跟着他“出差”，应该会了解到宋昭的另一面。
于琛的手无意识地摸到了宋昭的左边肩后，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恶鬼面具的纹身，是昨晚他们在浴室宋昭转身的时候他注意到的，之前竟然从来没有看到过。
于琛问起的时候，宋昭面色平淡地解释，这是以前无聊的时候文的，没什么特别意义，平时都会用东西遮住。
纹身不过杯盖大小，青面獠牙，恐怖骇人，于琛只敢大概看了两眼，没敢细看。
他在酒吧工作，对纹身见得并不算少，但是这样邪恶压抑的图确实见得不多，也不知道宋昭以前无聊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居然选了这么个图案。
宋昭这人其实更多时候都是理性多于情感的人，抱了一会儿后，情绪便恢复了稳定，但又按着于琛细细密密地亲了许久，才将人放开。
于琛红着耳朵站起身：“我有点饿了。”
“好，一会儿让阿姨给你做吃的。”宋昭捏了捏他的手心，道，“先把证件找出来，我帮你办签证。”
“恩恩，”于琛点点头，忽然想起来，“对了，我们是要去哪儿啊？”
宋昭一愣，随即失笑。
“乖乖刚刚问都不问就答应我，也不怕我要把你给卖了吗？”
于琛看着他的笑容猛地反应过来，这人做的生意是翡翠珠宝，而翡翠玉石最多的那个地方是……
于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宋昭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站起来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放心吧，这么乖的宝贝，我可舍不得。”
于琛撇撇嘴，低头撞了他胸口一下。
“我们去……D国，算是我的……家？”
宋昭语气淡漠又嘲讽，说话的模样完全不像是提起“家”。
于琛一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下午。”
“这么快！”于琛有点惊讶，出国这事儿不小，他以为还得充分准备一阵子，结果他这态度就好像说的是去趟市中心一样。
不过也是，宋昭这样经常需要出国的人，对这件事本就习以为常了，说走就走了。
“那我的证件能办的下来吗？”
“放心，交给我。”宋昭眉眼疏懒，没太当回事一样。
于琛便放心地不管这件事了，点点头：“好，那我一会儿就先去收拾收拾东西……”
“不用准备太多。”宋昭随意道，“我在那边给你提前准备好了需要用的东西和衣服。”
于琛眼睛微微瞪大。
“我的每一处房子都加了你的衣服和用品，可以随时去。”宋昭轻笑一声。
于琛惊讶地张了张嘴，下意识问了一句：“那你有多少处？”
宋昭顿了顿，然后看表情似乎是开始回想计算起来。
“停停停！”于琛头疼，“行了，我不想知道了。”
果然不是一个阶级的人，于琛有点沮丧，好像真的有了一种自己被包养了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