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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旻有些累了。珍重吻了方野不会属于谁的腺体一下,稍纵即逝离开。
方野自以为又犯了十恶不赦的大错,在答应了给蒋旻咬一口之后没能履行,他心想小心眼的蒋旻应该要找麻烦了。
按着他脖颈的手轻轻擦掉了他的眼泪,蒋旻脸上有他看不懂的表情。方野认真反思,大概是蒋旻不乐意看他哭。
他也不想,可如今的方野难以管控不听话的泪腺。
蒋旻带他到体重秤前面的时候他更加肯定。
他一定又要将一切的责任推卸到自己头上了。
那个数字闪动几下,定在了47.3.
方野想:糟糕,还不如昨天。他还在抽噎,刚才有莫名的难过,至今无法消解。
他站在体重称上,垂着哭红的眼无措,垂下的头像霜打了茄子。蒋旻沉默了很久。
方野心里七上八下,想:他会说什么呢?
他会说:方野,你没时间了。
他会说:不等了,后天就开始,是死是活,你自己看着办吧。
方野没有抬头,但可以感觉到蒋旻凝视他很久。
久到叫人心高悬,不知何时就会急速下坠。
恶人蒋旻慢慢叹气。
他在心里反思:
若他想彻底地占有方野,何必等到今天?
何必给他半个月来跟自己周旋?
何必在科技手段这样发达的今天,放着人工腺体不用,而去期望一个永远到不了阈值的数值?何必在床上假模假式恐吓他,叫他打开生殖腔?
真想要个孩子,何必跟方野强求?他该有的是办法才对。
那么多手段,最后的作用却都仅仅是恐吓。
承认吧,蒋旻,你根本看不得他哭,看不得他求饶,看不得他回避你的目光,看不得他吃一点苦。
听不得他害怕至极却还是恃爱行凶的那句“别这么对我”。你瞧,他心里也清楚。
菱角划伤他一道口子尚且想着菱角罪该万死,偏偏还逞强,想看他碎了骨头俯首。
明明他有那么多办法叫他跟自己低头,何必,何必听他絮絮叨叨说那么多苏致好?
蒋旻问自己:半个月到底是给谁的啊?
给谁的活路,给谁的死期?
碎了谁的骨头,谁俯首称臣啊?
谁大张旗鼓摆出来十八般武器,最后一一原路返回?
那些鞭子,那一耳光,方野的眼泪,都砸在了谁头上啊?
别后重逢,蒋旻做恶人十五天,不到,大败,溃败,一败涂地。
正如三年多以前,他当着蒋谦的面抽过方野鞭子,五下,每下都不遗余力,发了狠泄愤似的。
可那道门关起来,蒋旻提着鞭子走到他跟前,却没有像意料中那样再接着抽他。
蒋旻抱起因疼痛而痉挛的方野,没有过问他怎么这样卑劣这样下贱,也不说在看到方野做这些的时候有多失望。沉默地解开捆着他的绳子,问他疼不疼。
应该是很疼的,方野那么能忍痛的人都疼哭了,但是更多的是热。
身体中一阵阵无法缓解的燥热,就连蒋旻触摸到他背上鞭痕的灼痛都被热度覆盖,痛呼也变了味道。甩了方野五下的手再摸到因他而来的鞭痕,刚一碰到就成了助燃的火,烧的方野理智尽失。
蒋旻给他揉於痕的手顿了顿,是方野叼着蒋旻的领口难耐地啜泣,不知觉间口水濡湿了蒋旻的领口,不知道怎么宣泄身体中莫名的痒,咬着蒋旻不松口,脸红得要命,身体烫的要命,夹杂着哭腔哼出来的声音勾人地要命。
蒋旻问他做什么,方野说:“帮帮我,旻哥。”带着走投无路的哭腔,仍旧相信蒋旻是来救他的。
方野卑劣如斯,踩着蒋旻的底线,蒋旻迟迟不动手,便难耐地在他怀里摩擦以缓解。他神志不清,蹭的蒋旻也上火,浑然不知这样的动作有多越界,或者被下了药的人打从心里就在渴望被干翻,用什么东西撕开自己的身体,用力地撕,好好地解一解痒,因此刻意点火。
蒋旻当然不是正人君子,当然应他所求地掀翻他给他解痒,也给自己解恨。
他心里有恨,恨方野践踏真心,恨方野作践自己,恨到了头,也不过心里叹息——他怎么就是求而不得就翻手砸碎的人了?
固然,那晚是他色迷心窍理智尽失,是他趁人之危,但那也是方野先开了口求。
蒋旻固然不是好人,固然也会有阴暗心思,蒋旻固然一身骄傲,固然。
但蒋旻从来都是君子,从不愿意做强取豪夺的事情,只有对方野动摇过好几次。
次次咬牙想要闭眼硬到底,次次不必方野先低头。
偏偏这人毫无所觉他的挣扎,他进一步,他退一步。
就算了吧,蒋旻。
他又叹息,眼眶仍然酸胀,仰头数次,方才忍耐着没有在这一时半刻露怯。
这辈子的无可奈何,都叫方野拿走吧。叫他带着他最恨的心软,一起滚吧。
“方野,后天。”
后天就是十五天期满。
方野的头垂地更低了。
蒋旻自嘲地勾起唇,在他的回避畏惧中,终于给自己判了刑满释放。
也判决方野无罪。
一个无足轻重、无关紧要、无伤大雅的,少年未得之人,而已。一个少年未得的,喜欢的人,而已。
世上不圆满之事诸多,遗憾诸多,一句迟迟不能说出口的喜欢而已。
疯了三年又十五天,够了。
蒋旻轻轻笑出来,看方野还在因他迟迟没有下文的决断忐忑。
蒋旻的语气空前轻松,有些温柔,尽管还是胁迫:“等你长到55公斤,就给你见苏致。”
方野惊讶抬头,混沌多时的眼睛空前地明亮,还带着不解和难以置信。
蒋旻于是又笑。
对了,是这样的表情,开心极了的样子。再开心一点吧,方野,我就好了,我马上就好了。
请你也快点好,快点离开,别再让我心烦了。
你高高兴兴地走,再不要计较我将你弄碎成了这样,我尽力地,尽蒋旻之力地,将方野修一修。
蒋旻再最后做一次恶人,就逼你这一次了,方野。
以后再不要半夜三更还来梦里折腾我了,蒋旻也只此一个,折腾不动了。
“等你到了60公斤,就放你去见苏致。”
把你还给你。
这样呢,肯好好活着了吗?方野?
肯对我真心地笑一笑了吗,方野?
肯在走之前,除了叫人绝望的拒绝,多给我一点了吗,方野?
我都这样了。
方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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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