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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十

作者:爆裂鲨鱼 当前章节:4036 字 更新时间:2026-7-6 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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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挚大概没想过我会这样对他,我也没想过。

不过这无所谓了,因为信息素的刺激太过强烈,巨蟒一般沿脊柱攀上脑髓,我脑中无法思考任何事。标记带来的满足感涌上心头,像一层厚重的冬被,几乎要叫我融化在里面。

我停下来时,他的痉挛仍在持续,我摸他的小腹,上面沾满晶亮的液体,我意识到他又失禁了。

“柳挚…柳挚…”

我一直呼唤他的名字,大约有数十次,我记不得了。脑中混沌一片,我撑起最后的理智替他擦掉小腹上的液体,将棉被一盖,也不管它沾了多少脏污,就这么抱着他,两人一起狼狈地睡着了。

因为刺激太过而昏睡过去的柳挚终于变回我熟悉的样子,安静、柔软。柳挚将脸贴在我胸口处,呼吸是他的触角,它碰碰我,又缩回去,反复来回。我抱住他,像抱住一团棉花,一只小兔,一堆云做的甜点心。

我梦见他发情那天。那天我们做得太累,他也是这样睡在我身侧。进而我梦见在那个雨夜,我率先找到他,看见他浑身湿透,雨水映出他的倒影。

在梦里,我走上前去拉住他的手,将他揽入怀中。

我想我对他始终有种深层的亏欠感,潜意识里,我希望在那个雨夜先找到他的是我。如果不是,这种亏欠感便将我折磨到死。

我们第一次一起度过发情期那天早晨,我瞧见柳挚就睡在身侧,他如婴儿一般蜷缩着,整个脑袋都埋进被褥中,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轻轻将那层被褥掀开,以免他缺氧。柳挚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白与红。白大约是因为昨晚的情事;红呢,同他这样不好的睡眠习惯脱不了干系。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正准备离开时,忽的听见身后一声嘤咛,好像在叫我的名字“阿祈”。

我转过头,看见柳挚不知何时又埋进被褥中,我那张一米六的床中央鼓起一个小包。

“阿祈…”他又叫了一声。

很轻,因为埋在被褥里,还闷着,大概是在说梦话。我在原地挣扎许久,只觉呼吸都停了。最后,我再次走回床边,掀开被子躺在他身侧。

柳挚没有醒,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大约是寻到了热源,他渐渐往我怀里贴。最后,他的额头轻轻贴住我胸口处的皮肤,另一手抓住那块布料不肯松。

发情的omega需要他的alpha照顾,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我内心颤抖着,像是会冒出酸水。我将他轻轻搂在怀里,一边轻轻拍他,一边任澎湃的情感将自已淹没。

他的发情只持续的一天半,我没有标记他,如果有,发情期理应更长。我在那时感谢上天的眷顾,因为我无法说服自己在清醒的状态下和他上床;亦无法在那种情况下离开,又或是为他注射抑制剂。

对于长期禁欲的人而言,短暂的肌肤相亲无异于饮鸩止渴。我感觉自己对亲近他的渴求达到极点,像瘾君子。情欲逐渐失控,这种失控让人熟悉,我知道我即将再一次跨入热恋。

我恨失控,不,实则是我害怕失控。

我害怕自己爱他比爱徐霁更甚,如此,我不知道一旦失去他,自己的余生究竟该怎么度过。

我用漫长的时间走出仅仅两步,柳挚便用一辆火车将我撞出几百米远。他不允许我再优柔寡断又或是畏首畏尾,他要我热烈地爱他,热烈地忏悔,热烈地求他留下。

如同他爱我那样。

我看着自己精心维持的理智宫殿彻底粉碎,以至于我也开始发了疯似的砸它,恨不得和它一同埋葬。

-

柳挚在这天下午悠悠转醒。

我将他反锁在房门里,用信息素压制着。

“柳挚,”我唤他一声,看见他苍白干涸的唇:“起来喝水。”

说罢,我将他扶起,拿起水杯递到他唇边。柳挚半睁着眼望我,双唇抿紧。

“你很久没吃东西了。”

安抚信息素溢出,盈满整个房间,柳挚浑身颤抖一阵。我知道这些信息素会令他浑身都软,控制不住地平静下来。柳挚偏过头去,我并不急这一时。转身进厨房为他煮吃食:一小碗南瓜粥,清蒸水饺,半碟榨菜,柳挚仍埋在被褥里,真正意义上的“油盐不进”。

我见他不肯吃便也不逼他。只是面对那些吃食,我自己也无甚胃口。前几天的胃溃疡其实还没好,我提前拔针出院,如今那块位置就像报复似的绞痛着,随后,胃酸涌上喉头,灼烧着食管。

傍晚,我再次进门。

“阿呆呢?”柳挚仍埋在被褥里,嗓音闷着:“我没有别的想要了。”

“它在它该在的地方。”我垂眼,话语中无甚情绪。

“把阿呆给我。”

我立在房间一角,感觉自己离他无限远。明明是前一晚亲密接触的情人,为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如果我不给呢。”我轻声说。

柳挚并不答我。

“你想见它,就乖乖起床吃饭。”

我反手扣住门把,直直盯着隆起的被窝:“你可以离开,只是这样,阿呆就会饿死。”

“饿死。”柳挚重复一声,“那就饿死吧。”

我被他话中的无情震惊,那样的柳挚,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他病得厉害,他病得厉害,这病几乎要把原来的柳挚吃干榨净了。

“你…”

我来不及说出口,柳挚又说:“你为什么标记我?”

我走近他身侧,不知道该以什么姿态回答这个问题。许久,我听见柳挚小声啜泣的声音:“呜…该死的标记…我又不需要…”

他几近崩溃,絮絮叨叨地小声念着什么,我听不太清,只好释放安抚信息素,尝试让他平静些。

“柳挚,别哭了。”我捂住腹部:“总之我不会让你离开。”

柳挚忽然将被褥一掀,从床上弹起来:“你疯啦?我和梁医生上床了!”

不需要他特意提醒,我记得,时时刻刻都记得。我眼前一阵眩晕,差点动摇,胃里再次翻起呕吐的冲动。

“柳挚…”

柳挚从不会这样歇斯底里,我明白他有些崩溃,于是想阻止他。没等说出什么,柳挚打断我,开始破罐破摔:“你为什么不肯放手?我和梁医生上床了…”

他反复强调这事,不相信我对此毫无反应,又或者不表现出丝毫在乎。我越是忍耐,他便越崩溃,他急于看见我发疯的样子,即便捉奸那天已经见过了。

大概在他眼里,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我需要一个omega伴侣,至于对方是谁无所谓,我只想要体面。

胸口泛起极痛的情绪,我竭力忍耐,避免失控:“你冷静一点。”

“冷静什么…我又没有那种东西…”柳挚低下头拭泪:“你最了不起了,你不是所有人中最理智的吗?你自诩的理智、控制力呢?你要的体面呢?”

他开始抽泣:“你怎么会容许一个出轨的omega在你身边。”

“咳…”我忍不住捂住腹部,内里一阵熟悉的反胃感,脚步虚浮,我不得不扶住一旁的床板才能稳住身形。

到这一刻为止我才发现,原来我一定也不了解他。柳挚,这个在我眼中柔软、安静,甚至有些木讷的omega,他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所以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喘着粗气,艰难地问出盘绕在心中的疑问:“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柳挚…柳…”

事到如今,我想听他说他是骗我的、激我的,又或者说,他是想报复我,任何,任何理由都好。我状似祈求,希望他对我好些。

闻言柳挚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缓和一些,我见他皱着眉,他大约停了两秒,答道:“梁医生说,他会让我好起来。”

“咳…”我感觉到喉头一阵发甜,似乎即将呕出什么来。

“我是自愿的。”柳挚望着我的眼,面无表情:“他没有胁迫我,我是自愿的,你满意了吗?”说罢他掀开床单,快步走向门口。

至此,我脑中最后一根弦也绷断了。

“站住。”我吼道:“回来,柳挚。”

柳挚在房门前停住脚步。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艰难地扣住他的肩:“你为什么要做…咳…这种事!你疯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你…”

“因为我想离婚。”

柳挚忽然极轻地说:“你究竟想要我怎样?祝祈,我不明白,求求你告诉我。”

我盯着他的眼,明白他是真的疯了,我腹中剧痛,实在没力气同他争辩。我稍微避开他的眼睛:“你生病了,柳挚。”

“我没病。”柳挚双眼通红:“梁医生说你不在乎,你果然真的不在乎。”

“什么…?”我脑中混沌,还没来得及接话,柳挚继续加码:“如果是徐霁背叛你,你会怎样?”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徐霁,趁我愣神之际,柳挚马上说:“你肯定会和他分手,老死不相往来,从前高中有人背叛你,你跟他绝交了三年。”

“我…”我无法回答,理智完全混沌,但本能告诉我,这不一样:“这与他无关,柳…”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我走。”柳挚打断我,嘴角一瘪,眼中豆大的泪直直地滚落:“你标记我,是不是就是想看我出丑,你想看我因为爱你而不得不回到你身边…呜…”

我被他一连串的攻击激得崩溃,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根本喘不上气:“你…那你呢…”

我掐住他的肩:“那你呢?你究竟想要我怎样?”

在年近三十的年纪,在我成年这么多年后,我被自己出轨的omega伴侣激得几近崩溃:

“我承认我错了…我错了…很多…很多地方…”

我抱紧他的肩,几乎有些歇斯底里:

“你到底要我怎样爱你?你…你一定要我跪下求你,哭着求你不要离开?!你就等着这一天?是吗…柳挚…柳…咳…”

“不是!”他挣扎着推我:“不是!我说了不是!”

“咳…”

突然,我那些反胃感再也无法压抑,只觉喉头一阵腥甜,哗啦一声,似乎从胃里涌出一大团黏糊的液体。

柳挚彻底僵住,我缓了口气,低头一看:

原来我将一口血呕在他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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