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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我承认,我承认对于他的流产,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起码四六开,不不,五五开吧。
准确来说,在我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孩子已经没了。
我几乎什么也不记得了,单单记得就连门都很沉重,费力一推开病房门,只看见柳挚在病床上用被子盖着头,露出一小截后颈,一半纤细的指尖。护士小姐说柳挚刚刚打完镇定剂,睡过去了。他肯定哭过的,我知道,那毕竟是个孩子。
柳挚从没告诉过我他怀孕的事——我理应知道的,哪怕他不说。
医生叫我签字盖个手印,我问能不能看看孩子,他冷淡地说,那不是孩子,月份太小,还没成型,只能算是个胚胎,已经当作医疗废物处理了。
我听见他说那两个字,好像受了当头一棒,浑身被一种类似石油的东西浇了,黏糊、沉重、喘不上气。心脏狠狠抽搐了几秒,那种酸胀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我签字的手都在打抖。
等一切安定好后,我终于能坐在他病床边休息一阵。柳挚睡眠很轻,他习惯捂着头睡,说这样舒服,能睡得安稳些。我没有去掀他的被子,只是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肩,像哄小孩一样。
然后我感受到他在微微颤抖。
我一下收回手,像是被烫了一下,逃似的离开了病房。
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怎么会这样?我诘问自己。
一切要从几个月前他的发情期说起。
自我们结婚以来,我和他一直没有过夫妻之实。我想反正最终要离婚,能少一些牵绊是最好——最好什么也不要有。如果明明是逢场作戏,却将人上了又或是标记了,那才是最不负责任的行为。
作为一个现实的功绩主义者,一切向效率和投入产出比靠齐,我深深明白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分开时起码局面不会太糟。
因而我假装不知道他的发情。
omega的发情一般一年一次,然而他的发情期其实有些频繁。
在我们结婚第一年,我一直在静静地等那一天的到来。那东西好像有感应,在我们结婚后不久便不约而至。在嗅到家里甜腻的气息越来越浓郁时,我心领神会,为他留了药,提前将东西搬回教职工宿舍,在那里住了一个多星期。比起住宿舍,还是在家里面对一个不太熟的陌生人更让我不自在。
柳挚是个成年人,他能照顾好自己。
确定柳挚的发情期过了之后我才搬回家里。彼时他正戴着眼镜,窝在沙发上办公。他办公时会微微抿住唇,我见他神情专注,确信他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看起来有些虚弱。
我为他倒了一杯热水,手有些抖,我说:柳挚。
第一遍,他似乎没有听见;第二遍时,我走到他身侧,又对他说:柳挚,你还好吗?
柳挚摘下眼镜,眼里有些错愕。他接过那杯水,盯着那杯水发了会儿呆,接着他抬眼,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神情看了我一下,然后微微一笑,说谢谢。
他是这样笑的:嘴角的肌肉带动唇肉,接着眼睛慢慢眯起来,露出一个月牙形。明明在笑,眼睛却很红,好像哭过。那个笑容转瞬即逝,他甚至没力气维持超过两秒。
我感觉心脏被猛咬了一口,有些恍惚。一个念头很快从心里冒出来: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是不是做得太过…
随即我想我是个成熟的大人,我知道什么能对两人的伤害最低,我能应对。
第二年,他的发情变得频繁,光是上半年就有差不多两次。其中一次昙花一现,另一次则持续了差不多五天。我问需不需要带他看医生,他只是笑笑,说他从小就这样。
下半年的一天夜里,我接到李湘的电话,说柳挚喝醉了,听声音,好像在外面淋雨。
我心跳控制不住地突突直跳,好像被什么人攥住,然后狠狠丢下悬崖。我焦急地开车去他公司楼下找,又去家楼下找,甚至报了警找,我发了疯似的喊“柳挚!”,回应我的却只有雨声。
最后是另一个辖区的警察将他送回来的。
那时他已经发情了,身上是一种很复杂的味道:交织着omega信息素的甜味、他喝的乱七八糟的酒味、路上沾上的脏污以及雨水冲刷衣物沤出的味道。他身上既发冷又发热,冷是因为淋了雨,热则是因为发情。
他的衣服几乎不能看,鞋子掉了一个,领带胡乱扯开,湿答答地贴着;左手腕上的腕表差点掉没了,堪堪系在腕上。
这太难看了,柳挚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他清醒时绝不允许自己这样。
直到我录完笔录,柳挚神志还没恢复,在派出所胡言乱语,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我想将他领出派出所,他却在冰凉的座椅上垂着头一动不动,两只手胡乱抠着指甲,只露出一点点脸颊肉和鼻尖给我。我拉他的袖子、冰凉的手,好话歹话都说了,他却怎么也不肯走。
我知道他这样肯定会生病,于是吼了一声:
柳挚!乖一点!
四周的警察都被吓了一跳,生怕我家暴他。
柳挚好像被我吼怔住,睁着通红的眼望着我,很呆愣的神情。我见他那样,一鼓作气牵着他起身。他也不再闹,乖乖由我牵着他走。他的手很瘦,小小的,轻轻扣住我,似乎很信任。我就近开了间房,将他塞进热水里。
长这么大,我从没为别人洗过澡。那天晚上,我为他清洗一缕一缕沾污了的头发,脸上又滑又黏腻的液体。洗到头时我叫他闭眼,他却忽然抓住我的手,眼睛愣愣地睁着,任由水流冲过,似乎有许多话要说。
他那双手像小狼的牙,紧紧地扣住我,他从不会这么有攻击性。因为omega信息素的刺激,我那时处于发情的边缘,本来就受不得激,被他一抓,只感觉后背都发麻了。
柳挚浑身都是湿的,细软的发顺着贴在脖颈上,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就那样看了我一眼,睁着漆黑湿润的杏眼,好像一只流浪小狗。
我的呼吸完全失控了。
接着他拉过我的手,摸过他的脸、脖颈、胸口。
他是个很典型的omega,就是那种我从前都没有兴趣的类型。白白净净的,虽瘦,却浑身都有肉。他的胸很软,薄薄的、鼓起一小片,皮肤好像会吸人。
我摸到他的心跳比打雷还响,像以前做实验时的兔子,一拆开胸腔,那颗小心脏就像马达一样以最快的频率跳动,好像在自救。
然后他凑上来,笨拙地吻我的下巴、唇、鼻尖,那些吻很轻、很湿润,好像那种不另外加糖的甜品,让人享受起来没有任何负担。最后他痴了似的望着我。
“做吗?”他轻轻说:“我会乖的。”
是的,就是那天,我破戒了。
我在浴室回吻他。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接吻时眼睫一直颤,好像受惊的蝴蝶。
我把他抱回床上日,用那种最朴实、最普通的传教士体位。我将他的腿折到极致,他软得不可思议。omega发情时的液体太多,我抽插时他的穴口噗嗤噗嗤的,水沾得我的小腹、阴毛、大腿根上都是。我伸手摸了一把,有股难以言喻的骚甜味,只觉得眼前也一阵眩晕。
“嗯…”
我没忍住,用手掐住他的大腿根一阵狂风骤雨般的抽插。
他真的很乖,无论怎么弄都不反抗。我伸手他便搭上来;我低头他就抱住我的脖颈;我伏身挺干时他会扣紧我的背。实在受不住的时候他就抓紧我的手,从嘴里溢出一些压抑的呻吟,咿咿嗯嗯的,小猫一样。
他那里绞得太紧了——温暖湿润的触感,弄得我一阵一阵的哆嗦。我低头去吃那片软嫩的奶,叼住奶头吸,他便受不住似的一直颤,一直抖。一抖,他就会又绞紧一些。
我感觉他里面越来越软,直到顶到一个隐秘的入口——他的生殖腔。那个小口微微张着,吐出许多水,滑腻而温热的。他的性器始终是硬胀的,我伸手摸了几把,他就侧过头咬住自己的手臂,脖颈、耳朵、脸都憋得通红。
我下意识问:舒服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看了我一眼,郑重地点点头,好像这是个什么要紧的疑问。最后是他比我先泄的:将头深深地埋进被褥中,性器笨拙地吐出一点点精水。
然后他就哭了,我看见一滴泪,就那样从眼角滑过,落进被褥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心中剧震,就是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抵住他的生殖腔口射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