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槿风其实有些焦躁,但是面上却半点都没有显露出来。他来翎市已经一年多了,表面的身份是因为躲避高利贷而逃到翎市的混混。到这里之后,他跟着泰哥混了半年多,才因为身手好被带进了“公司”。公司规矩很严,上上下下的人警惕性都很高,泰哥在公司也不过是个边缘人物,没什么实权,所以他进来之后,也不过是跟些零散的小交易,一直得不到有价值的线索。
晃眼一年又过去了,上个月,情况终于有了些进展,他在一次械斗中护住了公司的“三将”之一许星辉。那次夏槿风是真的拼了命的,可是必须赌一把,事实证明,虽然他受了不轻的伤,可是还是值得的。许星辉觉得他很有前途,答应把他引荐给“老板”季启洪,让夏槿风以后跟着自己做事。许星辉是专门负责帮公司洗黑钱的,二十多岁就跟着季启洪到翎市混,在公司地位举足轻重。夏槿风以为终于等到了突破口,却没想到事情又成了现在这样。
房间内坐了五个人,只有夏槿风是站着的。季启洪坐在硕大的楠木桌后面,手里燃着雪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夏槿风,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夏槿风。听星辉说你身手很好,救了他的命,底下的人也都说你靠得住,公司里很久没有过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夏槿风微微抬了抬眼皮,说:“是许哥过誉了,为公司拼命是应该的。”
季启洪赞许地点了点头,“敢打敢拼是好事,但还得稳得住,就不会缺机会。”他停顿了一下,轻轻吐出一口烟,继续道:“季浔正好缺个保镖,以后你就跟着他吧,没有特殊情况,24小时贴身跟着,保证他的安全。”
夏槿风闻言看向那个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的年轻男孩,留着极短的头发,面目清秀,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一条破洞牛仔裤,看起来温和无害。如果是在路上偶遇,夏槿风会认为他只是一个长得好看一点的普通大学生。
“我明白了,老板。”夏槿风微垂着眼,有点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神,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应到。他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还是偏离了他的预期目标。季浔是季启洪的独子,今年24岁,让他做季浔的贴身保镖,也许说明季启洪还是信任他的,也愿意给他机会,可是据他所知,季浔几乎不碰公司的事,如果跟着季浔,那他可能又要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接触不到公司的核心信息。
他已经埋了很久了。
“爸爸,其实我觉得我不需要保镖,这次的事只是个意外。”季浔抬头看向季启洪,嘴角的淤青清晰可见,在白皙的皮肤上尤其明显。他弓身坐着,半个身子陷入了柔软的沙发里,低矮的沙发显得他屈起的两条腿有些无处安放。
季启洪看了他一眼,说:“需不需要不是由你来判断的。现在开始夏槿风就会跟着你,你把你房子里的客房收拾一间出来,以后他就住你那儿。”
“好的,爸爸。”季浔应道。
季启洪低沉地“嗯”了一声。他其实对这个儿子的性格一直不太满意,觉得他过于随性,没有拼劲,做事也不够狠。可是好在听话,不会给他惹事。
“哈哈,”许星辉在另一边的沙发里轻轻拍了两下手掌,“启哥,槿风可是难得的人才,我本想留着自己用的,你三两句话就给我挖走了。不过既然是给小浔做保镖,我这个叔叔也只能割爱了,但是你一顿饭可是免不了的。”
“听者有份啊。”说话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年纪看起来和季启洪差不多,额角有一条明显的刀疤,眉眼间透着一股狠戾,他随意坐着,一条腿屈腿搭在另一条腿上。
“好了,能有人保护小浔,我这个做姑姑的就放心多了,这个东我替我哥来做好了,今晚蓝鲸,随你们玩,行了吧。”一个美貌的女人说着话站了起来,画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保养得当,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修身长裙称得她身姿婀娜,她拿起一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拿包,说:“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聊吧,晚上见。”
夏槿风阳眼光不露痕迹地扫过房间里的人,公司的核心人物都在这里了。“三将”,除了许星辉,还有就是那个带刀疤的中年人,叫梁远强,也是早年就进了公司,负责行动交易。季妍,季启洪的亲妹妹,其实已经四十出头,是化工专业的硕士,负责制毒工厂。
季妍走到季浔身边,手搭着他的肩膀,说:“小浔,伤没事了吧。”
季浔抬起头,笑了笑,“本来也没什么事儿,姑姑,一点小伤,好的差不多了。”
季妍轻轻拍了他两下,“没事就好,姑姑先走了。”
季启洪灭了剩下的雪茄,说:“好了,没事就散了吧,晚上季浔和槿风也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