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成了合作,众人都心情愉快。到了饭点,蒋章平带他们来到了千海最著名的销金窟——漫京都。它占据了商圈中心位置的整整一栋楼,用餐、博彩、KTV、洗浴、住宿,几乎所有能想到的娱乐需求,在这里都能得到满足。一夜散尽千万金,能进入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而蒋章平是漫京都绝对的VIP,有常年为他预留的包房和停车位。
晚饭自然是极尽奢侈,硕大的圆桌中心是用真实的蕨类草石构筑的曲水流觞、青山薄烟,菜色的摆盘也是雅致写意,极力配合着桌上山水微景的意境。而这番如诗如画的景致,与它衣冠楚楚却仍难掩匪气的食客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类场合,季浔一向是有些游离的,不太去注意别人在说什么,但是今天这样的应酬,显然不允许他这样。他本就情绪不佳,但仍是强打起精神,陪着蒋章平他们说话。不过碍于他的身份,也不会有人劝他酒。夏槿风知道季浔并不能喝,一直注意着他的状态,看他一直只是随意喝了点,才放下心来。
夏槿风本来想以保镖的身份推脱喝酒,但是蒋章平说这里的安保十分严密,而且今晚他们不会踏出这栋楼,让他完全不必操心,不得已只能陪他们一起喝。其实夏槿风的酒量十分好,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底在哪里,但是他从来不表露出这一点。在大家都喝得差不多后,他也装出微醺的状态来。
季浔伸手拿过茶壶,往夏槿风的茶杯中添了些热茶,然后拿走他手中的酒杯,将茶杯塞到他手里,低声对他说:“喝点茶。”
夏槿风握着温热的茶杯,佯装着醉意没有回应他的话,手指摩挲了一会儿杯子,还是将茶水送入了口中。
晚饭后,一行人继续下一个节目,到了KTV包厢,里面早就整整齐齐站了一排衣着暴露的妙龄女子,等待着被挑选。要论起来,这里的女孩子质量要比季浔以前去过的类似场合的好不好,不会有一种妆浓得连亲妈都认不出的感觉,一看就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但是季浔仍觉得她们透着一股廉价的风尘味,毫无兴趣。只是以前,他还能逢场作戏地和她们喝酒说话,现在却只想她们坐自己远一点。但是现在他显然不能显得格格不入,于是在梁远强他们挑走了几个大胸大屁股的女人后,随手点了一个看起来有些青涩的女孩子。
蒋章平笑道:“原来小季先生喜欢清纯的。”
梁远强将手伸进怀里女人的低领里,重重揉了一把她的胸,一边也笑道:“年轻人,还不懂成熟女人的好。”
季浔不知道他身边这个女孩子清纯在哪里,也没有回应他们的话,他的注意力都在夏槿风那边,他想看看夏槿风会挑个什么样的。事实上夏槿风根本没有去注意看她们长什么样,只是状似老练地揽了一个离他最近的女孩子,就往靠边的沙发上坐过去。
在这种地方,除了喝酒唱歌,再玩一些下九流的游戏,其实并没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季浔心里有些说不清的烦躁,连和身边的女人逢场作戏的心情都没有。他拿出手机,对女孩子说:“我玩会儿游戏。”
女孩子闻言侧过来头上看他手机,撒娇道:“什么游戏呀,教教我嘛。”
季浔没有回答她,自顾自打开了微信小程序,点开了消消乐。他一边胡乱地点着色块,一边用余光注意着夏槿风。他看见夏槿风在和女人玩骰子,那个女人的一只手搭在夏槿风的大腿上,一只手拿着酒杯喂他喝酒,还用手指抹去他嘴角边残留的酒渍。
季浔闻到靠着他的女孩子身上传来阵阵香水味,愈发烦躁,他有些粗暴地关掉已经死局的游戏,不着痕迹地推开身上的女孩子,然后拿起一个话筒递给她:“唱几首歌来听听吧。”
女孩子愉快地答应了,问他想听什么歌。季浔说随便。然后女孩子起身去点了几首歌,然后坐在季浔身边唱起歌来。
包厢里此时已烟雾缭绕,酒味、烟味、香水味混合在一起,让季浔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他拿起酒杯,几口就灌下了一大杯冰啤酒,然后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上的MV发呆。
这时,包厢的另一边突然传来几声怪异的声音。季浔下意识地巡着声源看过去,顿时错愕地愣住了。只见那边沙发上,蒋章平的一个手下已经和一个小姐现场实战起来,那女人的短裙被褪到腰间,硕大的胸脯也完全暴露在外面,身上的男人一边揉捏着她的胸一边大力耸动着,女人全然不顾包厢里还有二十多个观者,大声地呻吟着。
季浔惊地一时忘记了挪开眼,只觉得所有味道都一起涌向了鼻腔,刚刚喝下去的啤酒在胃部不断向上翻涌,他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梁远强注意到他的动静,哈哈大笑起来,对蒋章平说:“小浔平时被我大哥保护得太好,这就给吓住了。”
蒋章平也被季浔逗笑了,说:“小季先生是斯文人。”然后拿起来一个空酒杯,往还在浪叫的两个人方向砸去,骂道:“要发情滚回房间去!”
男人赶紧提起裤子站了起来,一边讪笑着道歉,一边搂着女人退出了包厢。
季浔此时只觉得在这里如坐针毡,只想赶紧离开,他下意识地向夏槿风看去。但夏槿风似乎已经喝多了,头仰靠在沙发,微闭着眼睛,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旁边的女人则靠在他的肩膀上,凑近他的耳边说话。
季浔收回目光,觉得现在还是把自己灌醉了更痛快些。他把杯子里的啤酒换成了洋酒,然后拿了一副扑克牌和身边的女孩子玩起了比大小,不管输了还是赢了,都拼命灌自己酒。不多一会儿,他就开始犯起晕来。
受了刚刚那对男女的影响,包厢里的人都有些蠢蠢欲动,过了没多久,就纷纷起身搂着各自的女人散场了。季浔如愿把自己灌醉了,走路都有些不稳,客房都在高层,小姐扶着他进了电梯,夏槿风也在里面。两人中间隔着两个小姐,夏槿风看见季浔紧闭着眼睛,皱着眉头靠在电梯上,微微喘着气。他想过去问问他有没有事,可是他一早就佯装自己醉得不轻,现在也不能突然清醒过来。
给他们安排的房间相隔不远,小姐用房卡打开门,扶着季浔先坐到沙发上。来这里的客人,不乏有年轻帅气的公子哥,可是像季浔这样干净好看又斯文有礼的几乎没有。小姐觉得自己今天运气很好。她帮季浔脱掉西装外套,然后开始解他的衬衫,解到第四粒扣子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的季浔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用的劲很大,小姐被吓住了,抬头看向季浔。
季浔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茫然,又带着一些不耐烦,他松开小姐的手,冷冷地说:“走开。”
小姐有点害怕地往后退开一些,季浔站了起来,有些踉跄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他来到夏槿风房门前,连拍了几下门,见没有人来开,又加大了力道,继续拍了好几下,这次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那个小姐,她有些慌张地看着盯着她的季浔,问:“小季先生,有什么事吗,夏先生他……”
“出去。”季浔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小姐愣了一下,随即又明白过来,连忙一边说好的,一边离开了房间。她带夏槿风进房间后,夏槿风就不省人事地倒在了沙发上一动不动,她想把他带到床上去,但是却完全拉不动他。她正在犯愁到底是走是留,季浔就来了。
季浔走进房间关上门,看见夏槿风正趴在沙发上,一条腿垂在地上。他醉醺醺地想,如果我不进来,他现在是不是就要和那个女人发生些什么了。他有些生气,走过去拎起夏槿风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然后扶着他摇摇晃晃地往卧室走去。
季浔把夏槿风扔到床上,自己也累得坐在一边喘气。夏槿风一晚上都和那个女人黏在一起,身上沾染了甜腻腻的香水味,季浔觉得十分刺鼻。他不想让这种味道留在夏槿风身上,于是开始一件件脱他的衣服,直到只剩下一条内裤。
季浔俯下身,凑到夏槿风颈窝处嗅了一下,觉得仍然有味道,想拉他起身去洗澡。可是这次却拉不动了。于是他去到洗手间,拧了一块湿毛巾过来,开始给夏槿风擦身体,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擦了几遍,中间还换了一次毛巾,才觉得满意。最后他把夏槿风塞进了被子里,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季浔坐在床沿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一只手放到他脸上,大拇指轻轻抚上他的嘴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渐渐地意识模糊,倒了下去。
感觉到身边一沉,没了动静,夏槿风慢慢睁开了眼睛。这一晚上,他被季浔折腾来折腾去,好几次都想索性不装了,又忍了下去。喝醉的季浔下手没轻没重,把他身上的皮肤擦得到现在还火辣辣的,但他现在却无心顾及这些。他看着已经歪着身子在他旁边睡着的季浔,在此刻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他和季浔之间出现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一种他之前努力去回避、不愿去承认的东西。